《雪国的少年》兹言

4、蔷薇血 此刻洛阳城

　　“八娃，只要你长大了，师傅就会出现。”

　　用这样的理由终于使八娃安定了下来，江轻舟松了一口气，不过——
　　“我还要这个，这个。”八娃兴奋万分的说道。
　　面对着满桌的空盘子，江轻舟弱弱地说了句：“八娃啊，吃多了，对胃不好……”还有一句没有说的：对钱包也不好……
　　“不会不会，以前在山上，我都是生吃的。”
　　此言一出，端菜的小二抖了一下。

　　“额，今天很晚了，先休息吧。”
　　“不行，我还要吃……”
　　江轻舟低下头看着看钱包，抬起头说道：“你不想早点见到师傅吗，今天早点睡，明天才能早点起。”
　　顿了一下的八娃，终于认可地放下手中的鸡腿。
　　“小二，两间上房。”江轻舟终于感觉轻松了一点。

　　然而，当江轻舟把八娃安置睡觉后，眨巴着大眼睛的八娃却说道：“二师兄，你去哪？”
　　“我就在隔壁。”
　　“不行，我一个人怕。”
　　“……”江轻舟黑线，“你已经十五岁了。”
　　“可是我怕。”八娃委屈地嘟囔着：“以前，都是师傅陪着我，现在师傅……”
　　“啊，啊。”头疼地江轻舟现在一听见“师傅”二字就头疼，“好吧。”

　　于是在八娃的坚持下，江轻舟睡在八娃的旁边，虽然在江轻舟的眼里，这个孩子跟五岁无异，但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背后阴仄仄的，似乎总有一天，他会为这一举付出代价……

　　“二师兄啊，你睡着了没？”八娃试探的问着。
　　“嗯。”
　　“嘻嘻。”八娃捂嘴笑了，忽然眼珠一转，缩进被子里面。
　　“哈哈哈，别挠，我最怕痒痒。”江轻舟笑得缩成了一团，“你又有什么事？”
　　“那个，影子图谱，是怎么回事？”八娃的话一出，气氛顿时有点闷闷。

　　“影子图谱，是师傅收藏的一套武功图谱，以轻功见长。”江轻舟说道，“一个月前，我奉我目前的主人找这套图谱。”
　　“你现在的主人？是你说的什么城主么？”
　　“是的。”
　　八娃有点不开心，说道：“什么主人主人，听着感觉就不好。”八娃嘟囔着，“他是个好人么？”
　　“呵呵，也只有你敢这么说。”江轻舟笑了，“也不能用好不好来形容。是个……很厉害的人。”
　　“厉害？怎么厉害，他会抓住一只老虎么？”
　　“哈哈，比抓住一只老虎还要厉害一百倍！”江轻舟又大声笑了。

　　“哦……这样啊，是蛮厉害的……”恹恹地八娃闷闷的。
　　最后，八娃没有再说话。等江轻舟看的时候，她已经完全进入了熟睡状态。
　　“这孩子……”
　　浅笑的江轻舟给八娃盖好被子。
　　“把你扯进来，真的是意外，但是，或许也不是坏事吧……”
　　江轻舟喃喃道。

　　洛阳城
　　在洛阳，比起天下皆知的洛阳牡丹，有一个地方更是武林中人都广为熟知，那便是萧何城。
　　萧何城建立至今已有一百余年，其间共有五任城主，每任城主都是当时的武林至尊，呼风唤雨，天下莫不为其马首是瞻。
　　而如今为萧何城城主的萧何咫，更是二十年间，无人敢出其右。十岁的时候，接任城主之位，以武学奇才之势迅速平息武林动乱，众人皆是心悦诚服。

　　“城主，轻舟公子和昼夜二人传来的信。”
　　屏风后的人影扇动：“递进来吧。”
　　话音落，那送信的使者走了进去，他只能低着头，将信递上，之间一双苍白的手伸来，取走了信。
　　“你出去吧。”萧何城主说道，待那使者退出屏风，才缓缓展开信笺，阅到一半，喃喃念道：“长不大的怪病？”
　　萧何咫眼眸光影浮动，金色的瞳色越发明显，然后又展开另一封信，那封由昼夜二人的信。
　　信中写道：“已证实，确为天然金色眼眸，无药理作用，但实际仍需由城主亲自确定。”
　　念至此，放在手心的两封信，不知为何，竟让他有些莫名的心慌，这种感觉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了。

　　萧何家族的后人，瞳色是随着年纪的变化而日益明显的。他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来了孩子的消息。想起十六年前，在夏凉山庄避暑的夫人遭人追杀，不得不将刚出生的孩子悄然放入河流之中，十六年过去了，当年杀妻害子之仇已报。然而却已无心再娶妻，而膝下只有名义上的义子二人。

　　“不日后即可抵达，”他喃喃，“这不日后，又是几日？”
　　此刻洛阳城正夜色愈浓，毫无星光，一轮满月挂与中天，却在西南角，一颗星星隐隐发亮。

　　而在同一片月色下，幽暗的院子里，那名刚刚递信的使者正站着一动不动，仿佛在等着什么人。
　　不知何时，在一片红的滴血的蔷薇花丛中走出一个蒙面的男子：“信里面写些什么？”
　　“大公子”那使者听言立马跪下，毕恭毕敬地回答道，“已证实，那金瞳少年极有可能是城主的孩子，但是最后情况还需城主滴血认亲。”
　　那被换做大公子的男子闻言，在花丛中摘下一朵含苞待放的蔷薇，缓缓说道：“滴血认亲吗？如果一滴血都没有了，拿什么认亲？”
　　话音落，只见那蔷薇已经被揉成粉碎，飘然从指间落下，宛若四溅的血液。

　　几日后的清晨，还是人烟稀少的大道上快速行驶着一辆马车，坐在马车上的两名男子皆满脸严肃。而在不断被风扬起的帘子后，是一名俊美少年熟睡的脸，只是面色不佳，躯体也稍显瘦弱，像是长年发育不良。
　　“他这几天倒是乖得很”昼说道，“可总觉得心里发毛。”
　　在一旁的夜没有回答，但是这种感觉他也有。在将这一切将给这个孩子听的时候，那孩子竟然完全没有惊讶狂喜或者不安，而是……悲伤？
　　这两个字让夜都觉得不可思议。
　　“别说了，快点回去吧。”夜沉着的说道。

　　此刻还是早上，可是天气出奇的阴沉沉的，似乎即将有一场暴风雨要降临。果然在不一会儿之后，开始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

　　“啊，下雨了！”八娃伸出手喊道。
　　骑着马抱着八娃的江轻舟也感觉到了：“真糟糕。”他皱了皱眉。
　　“你先拿这个躲一下”他停住马，从包袱里拿出意见外衣，“还有一会就进洛阳城了。”
　　说完给怀中的八娃包的严丝合缝的，然后挥鞭，催促着马儿更快的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