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国的少年》兹言

2、二……师兄？

　　“小丫小丫啊，背着书包上学堂，不会写诗啊，也不会写字啊……”
　　山路上，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哼着歌，一跳一跳的，好不可爱~
　　树林是鸟儿也欢喜的喳喳叫。

　　“小师妹？”
　　忽然，一人站在路口，疑惑地看着面前的小娃娃。
　　八娃也仔细的瞧着那人：青衣白衫，斯文俊俏，身形修长，面如白玉，这少年也实在是俊，而且……有点眼熟……
　　那人缓缓走过来，面容越发显得精致漂亮，终于，八娃，疑惑地说到：“二……师兄？”
　　那人脸稍微抽搐了一下：“说了多少次，二后面不要停那么久……”
　　“哇哈哈！！真的是二师兄！！！”
　　八娃喜笑颜开，一把跳到那人怀里：“二师兄怎么回来了？？还以为你们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呢~”
　　“怎么会呢？当年也是无奈之举罢了……”他凝神看了看面前的八娃“不过，九年了，你怎么一点变化也没有？？”
　　八娃瘪了瘪嘴：“大病了一场，之后就这样了。不说这个了，我带你去找师傅！！！”说着又跳下来，小手拉着大手，兴冲冲地向山下跑去。
　　看着小师妹小小背影的少年，有些恍惚：如果他没记错，小师妹只小他一岁，那么今年，八娃也该十五岁了吧……

　　“师傅师傅！！”
　　远远地，八娃就开始拼命地招手起来。
　　在溪边洗衣服的姜燕头也不回，嘟啷着：“吵死了，吵死了……”
　　“师傅师傅，你看谁来了？！”
　　八娃仍然唧唧喳喳地大喊。
　　姜燕回过头，只看见小小的八娃旁边，站着一个身形修长的少年，内息很不错，武功一定不弱，那人是……
　　“是二师兄哦~”八娃笑着喊道。
　　姜燕心中咯噔一声，然后沉了下去，阴仄仄说道：“江轻舟，想不到你倒出息了。”回忆一下子浮出水面，记忆里那个瘦弱纤细，多病的小男孩，竟然也有如此的好功夫。
　　“师傅……”那江轻舟面色不太好，走上前，跪在姜燕面前：“师傅，当年是徒儿对不住。”
　　姜燕不发一言，看着面前的江轻舟良久。

　　在旁边的八娃也沉默地看着这一幕，眼神里，流露地是与五岁身体不符的十五岁的复杂眼神。

　　“所以呢？你来干什么？”
　　沉默许久的姜燕终于说道。
　　江轻舟抬起头，严肃而郑重地说道：“影子图谱。”
　　话音落下，一时寂静无声。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给？”
　　“就凭张九番的人头，”江轻舟说道：“还有万两黄金。”
　　姜燕定定地看着江轻舟，张九番和她之间的恩怨江湖甚少有人知道，能够用这个条件的必定不是善主，更何况，影子图谱背后的秘密……，她回了回神，又看向江轻舟，问道：“你，替谁来的？”

　　“洛阳城，萧何城主。”

　　山上的夜晚，总是来的特别早。木屋内，一点点烛光，都显得格外热烈。而这样的烛光，人的面孔也显得特别凝重。
　　姜燕坐在烛光前已经沉思了很久，后面的八娃早已经熟睡。看着窗外，她知道有一个人一定在望着木屋内的烛光。

　　她佝偻着，终于走出了木屋。
　　月亮正在中天，发着冷冰冰的银白色的光。

　　“师傅。”江轻舟从暗处走出来。
　　“……”

　　“我可以答应你，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姜燕沉默片刻，说道：“我知道萧何城主二十年来一直神通广大，江湖人无不为其马首是瞻，手下能人异士也颇多。如果，可以治好八娃长不大的怪病，影子图谱，我愿意双手奉上。”
　　在说完这句话后，姜燕的脸上划过一丝难见的温情。
　　江轻舟有些感动，竟然也不禁有些暖意：“师傅对小师妹，一向疼爱。当年我和几位师兄，也是羡慕的紧。”
　　“当年么？”姜燕苦笑一声，“当年我也疼爱你们。”
　　“……”
　　江轻舟惭愧地低下头，沉默许久后忽然想起什么，转而问道：“还想问师傅，小师妹的病，是从何而来？”
　　“那年我武功被废，你们都相继离开，我只顾终日饮酒，闭门不出。而那是五岁的她突然发烧，却又无人得知，以至于烧了整整七天，”姜燕背过身去：“我抱着奄奄一息的她到处求医，总归在鬼医那里捡回了一条命，可是，是以停止生长为代价。”
　　江轻舟听言，浑身一颤，不禁想起当年离开的场景，那时，他确实也发现小师妹不对劲来着……
　　“如果可以还给八娃一个完整的未来，”姜燕缓缓说道，“那么，我这老家伙也算晚年无憾了。”
　　江轻舟沉思着，看着面前已经满脸皱纹的师傅，不禁想起九年前在这山上，影子门欣欣向荣的场景。记得那一天，师傅领进来一个水润的三岁圆脸娃娃，留着满嘴的口水，嘟啷着不知是“八”还是“娃”的牙牙学语……

　　“师傅，我也答应你。”江轻舟郑重说道。

　　月亮的光芒，此时隐隐有些温和了。而透过此时散满月光的窗前，熟睡的八娃，一张粉嫩的小孩子脸，眉眼间，若是长开了，又是怎么样的一片光景……

　　而在这边，想比对命运改变还浑然不知的八娃而言，某少年，却已经感知得一清二楚。

　　“你们是说？如果此次前去，血液相容的话，我就是你们的少主？”少年面色不变，淡然甚至是有些冷漠地看着面前的黑衣二人主。
　　“是的。”昼回答道。
　　少年终于浅浅地笑了：“如果不是呢？”
　　“……”昼和夜没有回答，或者说不愿意回答。在这个乱世，拥有金色眼瞳的，如果不是萧何家后人，那么就只能被认为是妖人，要被斩杀。
　　“呵。”
　　少年低下头，此刻的他已经穿上了昼夜二人准备的锦衣华服，头发剪后，金色的眼瞳越发引人注目。殊不知，比起金色眼瞳，这少年的绝世容貌更让两人惊讶万分。
　　“此去洛阳，估计要半个月，还请公子你安分守己，自然不会亏待你半分。”夜说道。
　　面对这未确定的少主，夜只能勉强用公子称呼。看着这喜怒不显于色的少年，他心里不知为何有些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