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年夏至》徐梦泽

6、斜屏朱影拉长了光影（5）

　　“少爷，到了。”连东在一旁殷切地提醒，看自家的少爷正出神出得厉害，连东不得纳闷了，不是说这位少爷的性子颇为古怪么？这一路上却闷头安安静静地出了好一会子神。
　　江绍言回过神，下了车刚想掏出钱袋子拿银子，却见连东已经接过车夫找来的碎银并且打发小费了。
　　江绍言看在眼里，心下觉得甚满意。
　　一路慢悠悠地走到护城河河边，瞅见了一岸的杨柳依依，面上微风阵阵，颇为凉爽。眼能所到之处皆是嫩绿，河上水波粼粼，一派凉爽。江绍言讶然，没料到这城外竟是一派好风光，连东在一旁打着扇子。
　　当走到岸边时，是一派入住开了的水般喧闹的光景，一帮孩子光溜溜地在水中扑腾着嬉闹。江绍言不喜人多，心下不悦，皱了皱眉头，那连东瞅着江绍言的眼色，心下明了。于是便径直走到那帮娃娃面前，随手拉了一个孩子问：“请问呃，阁下是打哪来的？”手中从车夫手里找的碎银便塞入了那娃娃的手中。
　　那娃娃看着手中的银叶子，笑呵呵道：“咱们么，都是兴庆班子的。”
　　连东闻言也皱了皱眉头，道了一声谢，折身回到江绍言身边鄙夷地道：“少爷，这些都是戏班子里的人，咱们躲开一些罢了。”
　　江绍言听见“戏班子”时挑了挑眉，厌恶地道：“罢了罢了，怎的今儿个唱戏的都那么闲？”
　　“少爷，您看这天热成这样，哪有人会去听戏呢，少不得得闷出一身痱子来，再者，这些都是些娃娃兵，比不得那些名角儿的，登台哪里轮得到他们？”
　　“罢了罢了，躲开罢了，爷今天运气背。要是让老头子知道今儿个我偷跑出来嬉水有何那些劳什子泡在一处，定是要扒了我的皮的。”江绍言说着，一边瞟了连东一眼，“恩？”
　　“是是是，少爷今天什么也没碰到。”连东点头哈腰地道，“连东这就去找个僻静地儿，少爷您稍等。”
　　不多时，江绍言便与连东到了一个僻静处，似乎听不见那些孩子的玩闹声了，江绍言才不耐烦地解了衫子下了水，让连东上一边候着去。
　　日头渐毒，江绍言在水中找了一个阴凉处纳凉，却听见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道：“那，这里就是起点，你可以开始了。又不过去你便是孬种。”
　　“哼，我才不是孬种！”另一个又软又糯的声音大声地道。
　　江绍言扒开灌木丛的叶子，正睹见一个娃娃移到另一个娃娃背后，趁另一个娃娃不注意，推了那个娃娃一把。那个被推的娃娃一个踉跄滑入水中，扑腾了几下便没了声息。那个推人的娃娃则返到岸上拾起衣物走了。江绍言心下一想，那娃娃也不会是真的没声息吧，他还没看见过水性如此不济的，但等了一会才惊觉会出事的。便一个猛扎扎入水中，看见不远处一缕乌黑的发丝，然后是那个闭着眼的娃娃，正在往下坠。江绍言连忙游到那个娃娃身边，手一揽，把那娃娃揽到自己怀里，便往上游。江绍言只觉得怀里轻飘飘的一团，又软又小。但是他顾不得打量怀中的娃娃。
　　把怀中的娃娃放平在岸上，探了一下那娃娃的鼻息，气若游丝，连忙摁住了那娃娃的肚皮压了两下。那娃娃皱着眉头吐了两口水，悠悠醒转过来。难受地咳嗽了起来，咳得脸都红了起来。江绍言这才正眼看着眼前的娃娃。好生的漂亮的眉目，粉团团的脸颊，可爱极了。单薄的身量一抽一抽的，好像是因为鼻里的水而难受。如水的美眸，倒不似一个男孩。
　　上上下下打量了几番，江绍言空出一只手来支着下巴，几缕黑发湿答答地黏在脸上，凉薄的唇扯出一抹调笑：“喂，我救了你，你是不是应该报答一下我？”

作者有话说

　　哎哟~终于相见了，写死枣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