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年夏至》徐梦泽

4、斜屏朱影拉长了光影（3）

　　出了戏班子，跑过热闹的集市，穿过一条弄巷，便会见到一道被拆得差不多的矮墙，翻过矮墙，走过一片小树林，便能见到一条波光粼粼的小河。小河环了迎岚城半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河水也是不浅不深的，但是有很多暗礁，也有几个孩子在清河中丢了性命，可是仍阻挡不了孩子们的嬉水的兴致。大石牵着五儿，急急奔跑，因是怕在集市上会碰到采办布匹的师傅，所以要跑得快一些。翻过矮墙，五儿已是气喘吁吁，大石抱起五儿，让五儿先翻过去，自己才不紧不慢地翻过来。
　　走至清河，河边已是一派热热闹闹地景象。一大帮孩子光溜溜地在河里扑腾，像是锅里白花花的饺子在翻腾。孩子们对于姗姗来迟的两人并不在意。大石领着五儿到领头的大孩子那里报了一下便三下两下除了衣物，光着膀子迫不及待地想要下水。一转过眼去却瞅见五儿在岸边扭捏着，呆愣愣地不知所措。大石便走过去想要带五儿下水。
　　五儿还未曾在别人面前解过衣物，在戏班子里时都是自己有一个厢房，因是城主吩咐的，所以师傅们也只好分给他一个单独的厢房，不似其他孩子那样聚成一窝睡的。连澡房他也有单独的一份，五儿连众人一起洗的澡堂一次也没去过，惹得一众孩子不忿。此番这样的光景，纵使五儿能开放些解了衫子，也怕是不敢下水，毕竟五儿不识水性，不懂凫水。
　　“大石哥。。。。。。”五儿怯怯地喊了一声，“我想。。。。。。我还是回去吧。。。。。。”说罢扭身就要走。大石一把拉住了他，大喇喇地道：“怕个甚么？好五儿，你大石哥还在着呢！来来来，让大石哥来帮你。”说罢就要去解五儿的衫子，五儿自是挣扎，却不敌大石力气大，大石麻利地解了五儿的上杉，然后把五儿带入水中。
　　五儿又羞又恼，又有些新奇，慢慢摸索着在水中行走，只在浅水区那里走着，不敢到更深一点的地方。在戏班子里少不得听师傅们吓唬他们这帮奶娃娃，说是淹死过几个孩子在这里。那些是水性有胆大的自是不怕，像五儿这般的娃娃自是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却不料他不去深水区那里，自是有人会引他去的。大石看着五儿在浅水区这里走着，看了一会就捺不住一划拉跑到更深的地方去了，只叮嘱五儿切不可乱跑。
　　大石一走，几个平日与五儿素不对盘的孩子便围了过来。那为首的孩子在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哟，这不是我们的小少爷么？怎么？今天竟屈尊到这来了？”五儿正要反驳，一个大点的孩子就伸手推搡他。他的脑子马上冷静下来了，毕竟现在自己孤身一人，寡不敌众，还是先忍忍再说。是以五儿低下了头，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那为首的孩子愈发猖狂了：“瞧瞧这一身的细皮嫩肉！怪不得师傅们如此疼爱，原来是爬上了师傅的床啊。”
　　五儿见他说的如此不堪，又气又急，实在忍不下去了，糯着嗓子道：“你说什么！你怎么可以这样说！黄玉，你怎么可以说这么不堪的话！”
　　为首的孩子是唤黄玉，黄玉见他直呼自己的名字，不由得更加恼怒：“瞧瞧你！哼，怕是被我说中了吧？有本事，你游到那边的那座小山峰去，再游回来，我们就不说什么罢。”
　　在五儿未来之时，他黄玉是戏班子里最得师傅器重的徒弟，渐渐养成了这骄纵任性的性子，见五儿如此得到特殊待遇，是以心中生了一丝丝的怨怼，一有机会便要打压五儿。这黄玉知晓五儿不识水性，于是便用了这激将法。
　　五儿气得紧了，立马中了黄玉的激将，竟忘了自己不识水性，就大声道：“哼！我就游过去给你们看！”说罢便要游过去。
　　谁知黄玉道：“且慢，既是要游，就必须有个起点。来，跟我过来，要不然谁知道起点在哪？”
　　五儿听得他此言更是怄了一口气，便跟着黄玉了。
　　黄玉也是个不大识水性的主，但却熟悉清河的地形。此番引着五儿到了一处颇为隐秘的暗礁，想要暗算五儿。等到五儿正整个心神都用在了如何游过去之时，趁五儿没有防备，偷偷在五儿的背后狠命推了一下。五儿一个踉跄，没踩稳脚下的石子，滑了出去。一下子滑出了浅水地带。
　　黄玉见此番得手，看着五儿挣扎了几下没了声息，得意地转身，上岸穿了衣物，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容。
　　五儿在水中觉得眼前一切都模糊得很，他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力气，昏了过去，身子也慢慢坠了下去。迷糊中，似乎有一双手，牢牢地拖住了他。那双手的力气让人很心安。

作者有话说

　　大石并不是男主，嘿嘿，是个炮灰，下一章男主出场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