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的故事》失眠达人

7、第六章

　　苏秦原本见小孩沉默下去以为他向之前许多次一样不会回答自己，谁知玩了半晌之后却得到了回应。不过像这样就一个字….不会很奇怪吗？
　　“你是说你叫‘年’？那姓呢？”苏秦问。
　　小孩闻言摇摇头：“没有….”，苏秦更奇怪了，在他认识的所有人里面还没有谁只一个名字没有姓呢！“那你爹叫啥姓啥？”
　　“我…爹….”于是年又陷入了苦恼和深思中，最后得出结论“没有….没有爹。”
　　苏秦还以为是小孩爹去世了 ，就接着问：“那…那你娘叫啥？”在小山村，一般没了爹的孩子都跟娘姓，趋福避灾好养活。可是出乎苏秦意料的是，小孩仍旧摇了摇头说没有娘。
　　这下子，轮到秦娃子一脸严肃认真的苦逼相了。按照他的脑回路，小孩的故事应该是这样的：爹娘死的早把小小的他留给了叔叔婶婶，但婶子是个刁钻婆子容不下小孩，也不给起名不盖上族姓。每天不给饭吃还让他干活甚至打他骂他，最后还把孩子丢到山上来了。像远一点的吴家村就出过这事，不过那时候是个比年大几个年头的女孩。那短时间，村民们见面唠的就是这件事。弄的孩子们也晓得没爹没娘要多苦有多苦，苏秦还做梦梦到被丢掉了，半夜哭醒抱着他娘不肯睡觉。他越想越觉得是这样，顿时看小孩的眼神多了许多同情还有几分“同病相怜”，更深处还藏着几分八卦之心。
　　可他也不想想，年这么个细皮嫩肉的模样哪像从小做工还被打被骂的？
　　不过小孩子嘛，哪能事事跟他较真？都说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这半大的孩子才是最讲不得道理的，你讲了他总有理由反驳你，不管是什么理由。总而言之，年成了苏秦心里第二可怜的小孩，顶可怜的当然是那个不知名的小姑娘，当时的阴影太重了。
　　苏秦原本还算柔软的赤子之心瞬间化成一池水了。想了片刻，转身伸出一双小手臂轻轻的抱住了低着头逗弄小狐狸的年。像自己小时候娘安慰自己一样在他的背上轻拍着，呢喃道“那以后你叫苏年，当我苏秦的弟弟…好不好？”
　　小孩自然不明白苏秦语句里的同情和怜惜，他甚至不知道拥抱的含义。他只是一只很久很久之前被遗忘的小妖怪，独自生活了很多很多年。不晓世事，不懂七情六欲爱憎别离。但此刻从另一个小小的单薄的身体传来的淡淡温暖，以及环着自己的那双手隐隐约约带有的力量都让这只孤单太久的小妖怪开心不已。他觉得自己的胸口有什么在扑腾腾的跳，眼睛也有点酸酸的。他觉得自己这样好像很奇怪，但却又莫名的不想阻止这一切的发生，甚至有些欢喜，有些期待。
　　“我会对你很好哦…”让一个小娃娃给自己做弟弟，苏秦也是第一次。年的沉默让他误以为小孩大概不稀罕这样，于是又补救似的说着“看，下次我可以带你来抓猴子，我很厉害的，还有….翻螃蟹！就是上次那个，弄的我手很疼的那个…诶呀，你放心！你当了我弟，我一定不让那玩意咬你了…真的！！”
　　“………….”旁边一直充当路人囧囧有神的围观的小狐狸，彻底无语了。它觉得自己应该趁这个时候逃跑，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留了下来。可能是因为流浪太久了，可能是因为它开始想念那个曾经送过自己一筐萝卜对自己很好很好但最后不知去哪的黑兔精了。总而言之，它再也没有离开这两个家伙，直到他们在未来的某一天消失不见。
　　苏秦看着依旧一头雾水似乎还在状况外的小孩，开始困窘了。苦着脸挠挠头，秦娃子继续说着自己认为最美好最真诚的承诺：“来拉钩？我会对你好，很好很好。”
　　小孩其实心里迷迷蒙蒙的是有些明白的，总归如苏秦所愿的伸出胖墩墩的小手指和他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骗人的是小狗~”苏秦郑重的说完，终于满意了笑了。
　　小孩呆呆的看着两个人的大拇指像盖章一样吻在一起，又很快分开。抬头看见笑容灿烂的苏秦，不知怎的也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