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剧本》猫要减肥

4、夜未眠，梦已远

　　他越说越委屈，越说越激动，到后来捶着我的胸口哭喊：“你为什么要出现，没有你该有多好！你什么都要和我分，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你满意了！本来爸爸妈妈就只有我一个儿子的，他们有我一个儿子就够了，你才是多余的那个，我讨厌你，我讨厌你！”
　　我完全沉浸在他的话语中无法自拔，脑子里面只有一句话再重复盘旋，他讨厌我，他讨厌我，他竟然讨厌我？
　　谁都可以讨厌我，只有他不可以。
　　恍惚中，我被一把推下了楼梯，眼睛上糊满了血，可是我却一点也没有觉得痛。
　　痛？怎么会痛呢？心里已经够痛了，身上还会觉得痛吗？
　　等我醒来，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了。

　　病床边，妈妈红着眼睛守在那里，哥哥傻傻地坐在一旁一动不动，我看见他的嘴角有一块淤青。
　　听说我醒了，爸爸连忙赶了过来，问我：“小野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到底怎么摔得？是不是你哥把你弄伤的？”
　　不用说，哥哥脸上的伤肯定是爸爸打的，也许从我出生到现在我16岁，他过得一点也不快乐，说到底，是我欠了他太多。
　　我说：“没有谁弄伤我，是我自己不小心。”
　　爸妈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角落里，哥哥的身体几不可闻地颤抖了一下。
　　那次之后，我右边额角多了一个疤痕，我知道那是哥哥给我的。
　　也是从那之后，我从家里搬了出来，再也没有好好念过一天书，逃课、打游戏、聚众闹事……不管爸妈、老师做了多少思想教育，我还是不知悔改，认识我的都在为我可惜，只有我自己觉得无所谓。
　　我想，终究是我欠他的。
　　果然，没有了我的阻碍，哥哥后来的几年过得顺风顺水。也许是他的努力终于感动了上天，也许是他熬了这么多年终于开了窍，反正我知道他过得很好。
　　知道他过得好，我很开心，我觉得我过得也很好。
　　至少无论我优秀人渣、富裕落魄，白毛几个从没有想过换一个老大，黎绘也没有想过要离开我，他们对我一直都是真的。
　　我常常自嘲：“可见我还是有些人品的。”

　　看着眼前哭得一塌糊涂的人，我说：“过去的，我已经忘记了，你放手吧。”
　　我的一语双关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他摇摇头，劝解道：“小野，跟我回去吧，以后我会对你好的。你和黎绘还有那些所谓的兄弟一起只会毁了你的前途。”
　　对着眼前这个还像小时候一样执着的人，我一字一字地说：“我不在乎。”
　　“黎绘是杀人犯的女儿，你怎么可以不在乎？”他激动地喊起来。
　　我挥开他的手臂，抬起他的脸，逼他看着我的眼睛：“她是杀人犯的女儿又怎样？我也不过是一个从小暗恋自己亲哥哥的同性恋！”
　　他像是受了巨大的惊吓，猛地打掉我的手，眼睛瞪得圆圆的，“你骗人，你骗人！你不是我弟弟，你是个变态，大变态！”
　　看着他跌跌撞撞跑掉的背影，心里很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