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卉奇缘》Siller

4、第三章

　　艳阳高照，天瀑山上紫月派的弟子们们手持利剑在习武。武功较低的弟子们，在操练场上排着队形，由在场地北边高台上站着的梁政执教。
　　武艺好一些的弟子们分布在山林里，三三两两地比武。
　　夜寒和师弟明秋两人正打着水深火热。明秋的攻势十分猛烈，那速度之快根本就不给夜寒丝毫喘息的机会；而夜寒到底是武功高于明秋，稳稳地接下每一个招式，并等待时机戳穿那个心高气傲的小师弟。
　　雪雁坐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既可以看师兄和哥哥的比武，又不会让他们伤到自己。她以树的分枝遮挡着身子，边看边把玩着自己的鞭子。梁政说雪雁内力虽然稳定，但是气力不足，不擅于用剑；不过雪雁反应灵敏，并且善于观察，所以为她打造了一根鞭子。
　　“夜寒，夜寒！”突然有人边叫边跑来，雪雁听到后，往下一看，一个小丫鬟正往这里跑。
　　雪雁连忙跳下去叫住她：“不想活了！没看见师兄在干什么吗？！”
　　“可是二姑娘，”丫鬟急急地说道，“夜寒屋子里那个公子醒了，走路还颤颤巍巍地就要往外走，另几个姐妹们正在劝他，我就来了……”
　　“师兄屋子里的那个人醒了！”雪雁这一声简直是喊出来的，那边夜寒和明秋正各站在一棵树上等待对方出击，可是这一走神，两人一齐从树上摔了下来。
　　“雪雁，你青天白日瞎叫唤什么！”明秋边揉揉摔疼的腰，边走过来责怪道；他这次好不容易和师兄局势相当，而且自己也多了几分胜算，可惜就被这个小丫头给混了。
　　“夜寒，你屋子里的公子醒了……”小丫鬟说道，“现在掌门还在执教，我不敢打扰，但是也没找到夫人，所以请你去看看吧……”
　　“你怎么没找师叔？”夜寒把剑收回剑鞘中，“派里另一位懂医术的是他啊。”
　　“我不敢……”想到梁龄冷冰冰的脸，那仿佛是所有人都欠他，小丫鬟打了个冷战。
　　“好吧，我去看看……”夜寒只得答应。
　　“我和师兄一起去吧。”明秋也跟上去，他昨天听梁政说那个男孩气度不凡，肯定是大家出身，所以挺想会会；其实他更多是不友好的，因为他讨厌极了那些世袭贵族家里的纨绔子弟，他其实希望那个家伙赶快养好伤滚蛋。
　　“我也要去啊！”雪雁追上来，一只手挽着自己哥哥的胳膊，一只手拉扯着夜寒的袖子。
　　“你是等着看姑爷吧。”明秋一句话出来，夜寒和小丫鬟都“扑哧”一笑，雪雁脸红着在他的胳膊上狠狠地捏了一下；明秋才笑着连连赔不是。
　　不过明秋这句话出来后，这一路上，雪雁一句话也没说，只是低着头若有所思。
　　到了夜菡阁门口，看四下没人，小丫头才舒了一口气：“看来是劝回去了。”
　　“兄弟……”夜寒快步跨进屋子，看见那个男孩正坐在桌子前。
　　听到声音后，男孩转过头，但是一言不发。
　　“你……没事吧？就这么起来不怕旧症复发？”明秋抱着膀子跟了进来。
　　雪雁轻轻地走了进来，后面跟着那个小丫鬟。
　　“公子，你还是到床上去吧，你脸色苍白，怕是没好啊。”小丫鬟走过去，欲扶起他，但是被那个男孩躲开了，小丫鬟只抓到了几缕金发；小丫鬟看他不从，只好行了礼，退到一边。
　　“你看你这是何苦？！”明秋狠狠地把剑放在桌子上，那“嘭”的一声把周围人吓了一跳，可是男孩只是抬头打量了他一下，然后还是一言不发。
　　“兄弟，不是我说你……”明秋直直地望着他，夜寒走上去，拍拍他的肩膀，意示他不可无礼。
　　“兄——弟——”那个男孩终于开口了，也让小丫鬟和雪雁明秋兄妹俩知道他不是哑巴；男孩摇了摇头，摊开手，“为——什么这么叫？”
　　“你这打的什么岔？！”明秋被弄得莫名其妙，被他这奇怪的口音一惊，自己下面想说什么全忘了。
　　“在下梁夜寒，”夜寒一抱拳，为了缓和气氛，他把雪雁和明秋拉过来，介绍到，“这是我师弟和师妹，梁明秋和梁雪雁。”明秋不情愿地对他一抱拳，而雪雁的脸上一直蒙着一层红晕，她愣了一下，才才轻轻一抱拳。
　　“没错，是你救了我，谢谢……”男孩对着夜寒微微一笑，他本来就长得十分俊秀，这一笑，让雪雁马上转过身子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夜寒也有些收到感染，也回以微笑，但是明秋倒没什么反应，其实他在心里很是嫉妒。而且，秋明看着他穿的奇怪的衣服，摇了摇头。
　　“那没什么，不用谢……”夜寒感觉气氛紧绷绷的，有些喘不过气；而小丫鬟早就悄悄地离开了。
　　“哦，”男孩用手托住脸，用小指敲敲太阳穴，不好意思地问道，“哦，真是对不起，忘记你的名字了，只记得……寒……”
　　“梁夜寒！”明秋被他的慢性子弄得不舒服，“我叫梁明秋，我妹妹是梁雪雁。”
　　“嗯，我记住了。”男孩微微一笑。
　　“唉，你叫什么名字？！”明秋终于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他们一直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Влад.Наговицын。”
　　“什么!”三个人都呆住了，这是什么名字？
　　“Влад。”弗拉德放慢了说了一遍。
　　“后面呢？”明秋问道。
　　“叫我的名字就行，都不是陌生人了，不必用姓氏称呼了。”
　　“这个姓氏好长……”雪雁对夜寒说。
　　这时，宝叶儿提着饭盒走了进来，对他们说道：“吃午饭了。”
　　“嗯……”明秋拍拍夜寒的肩膀，“那师兄，我先回去了。”
　　“不必。”宝叶儿把饭盒放在凳子上打开，摆上了四双筷子，“少掌门的那份我也拿过来了。”
　　“也好，省得我再回去了。”明秋笑了笑，然后问弗拉德，“公子不会感觉我多余吧？”
　　弗拉德摇摇头，他不太明白明秋为什么会问出这句话。
　　雪雁跑过去，对弗拉德说道：“我来扶你下床吧！”
　　“非常感谢，”弗拉德微笑着，然后站了起来，“我自己能起来。”
　　“这碗银耳汤是给你的，”宝叶儿把一个小碗端起来，给他看看，然后放在桌子上，“你们三个都不许抢。”
　　“谁会抢，宝叶儿姐姐也不想想，这么少，怎么抢？”四个人入座后，夜寒对宝叶儿笑道。
　　因为一上午的练武，三个人都挺饿的，动起筷子之后就不讲话了。弗拉德喝完银耳汤后，左手右手交换着拿着筷子，眼神悄悄地扫着，但是怎么也不会用；明秋看到了，悄悄地看笑话，也不告诉他什么。
　　“公子，你不会用筷子叫我啊。”一直在不远处看着的宝叶儿终于忍不住走了过来,“我给你夹菜，你拿勺子吃就可以了。”
　　“哧！”明秋，憋笑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笑出来。雪雁和夜寒其实也感觉有意思，不过两人都是尽其所能地忍住。夜寒是明白，因为如果没有顾忌的话，应该就直接用勺子了；但是弗拉德宁愿悄悄地学习怎么用筷子，也不愿意直接用勺子，就知道弗拉德还是挺要强的，所以认为自己不能那样没谱。而雪雁对弗拉德十分喜欢，她不想让他难堪。
　　“哦，真的很感谢你。”弗拉德对宝叶儿笑了笑，“但是我已经吃不下了。”说完就走进了里间。
　　“鬼才信……”明秋嘀咕着，并且向里间瞟了一眼，“我可没见过只喝了这么一小碗汤就饱的。”宝叶儿很不满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拿着漱口的茶杯和盆走了进去。
　　“就是你刚才造的孽，把人家气走了。”雪雁生气极了。
　　“管我什么事！”明秋瞪了她一眼，然后就低头扒饭。明秋其实还没怎么长开，脸上棱角并不分明，他又遗传了林姨娘的桃花眼；有时候，猛一看像个女孩儿。夜寒就感觉他刚才那个表情简直像大小姐使小性儿似的，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吃完饭后，明秋就告辞先走了。宝叶儿和夜寒哄了雪雁好久，雪雁才答应和宝叶儿回去睡午觉，走之前，一直往里间看，不停嘱咐夜寒：“让弗拉德哥哥好好休息啊！”宝叶儿无奈至极，揽住雪雁的肩膀，边往外拽边笑道：“轮不到姑娘你操心的！”
　　终于把雪雁送走，夜寒舒了一口气。然后走到里间，看到弗拉德正坐在床头看一本书；他好奇地走过去，伸手摸摸书的外皮，竟是又硬又厚的。夜寒坐到弗拉德的旁边，凑过去看，发现上面全是一些自己不认识的字，看来是弗拉德他那里的书。
　　“你能看明白吗？”弗拉德突然笑了，转过头，几率长发扫过夜寒的脸颊。
　　“当然不能。”夜寒笑笑，“就是好奇而已。”
　　“这次出行，为了减轻行李重量……”弗拉德合上书，拿起晃了晃，“我只拿了这一本。”
　　“嗯。”夜寒应道，然后突然问道，“弗拉德，你是不是生明秋的气啊？”
　　“不生气是假的。”弗拉德歪头笑了笑，“但是他还小，我也不怪他……而且他一看就是很不欢迎我……你别和我说别的，就这个我很清楚地看出来了。”
　　“哈哈，你真直率！”夜寒笑着揽住他的肩膀。
　　“因为我小时候也喜欢捉弄季米利特和维卡！”弗拉德好像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自己也就“扑哧”一声笑出来了。
　　“他们是谁？名字都和你那样那么不好记。”夜寒正了正身子，问道。
　　“我的哥哥和姐姐。”说这句话时，夜寒看见弗拉德的眼睛里出现了几分伤感。
　　夜寒当然知道，远行的人想起亲人都会难过，所以他开始转开话题；他摸摸弗拉德上衣脖子到胸前镶的花边，又拿起他的领饰看了看，问道：“弗拉德，你穿这件衣服不感觉太紧吗？”
　　“寒……”弗拉德翻了翻他的衣领，笑着说道，“我一直感觉你们中原人穿的衣服行动很不轻便，而且……”弗拉德又用手指勾起夜寒里面衣服的领子，“还这么多层。”
　　“你穿的真实奇怪，不过……”夜寒看着他被紧身裤包裹的大腿和脚上穿的皮做的靴子，“真的很利于行动，不过太紧的衣服对我们习武之人也不是太好。”
　　“我穿的是马靴，但是我根本不会骑马。”弗拉德笑道，“寒，你知道吗？！每次家里出去打猎，我都是牵着马走，因为我一骑上去，它就不听我使唤了！”
　　一中午，两个人谈天说地，关系已经十分亲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