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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灼日篇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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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佟林就被等在刑侦支队门口的那辆奔驰吓了一跳。
陈雪摇下车窗,展露出熟悉而得体的笑容:“怎么,弟弟?半月不见就不记得陈姐了?”
“陈姐果然法力无边。”佟林回应以自嘲的笑,“来找我?”
轻轻哼了一声,陈雪瞄了支队大楼一眼:“我哪敢再跟警察打交道啊,用得着你的时候,为你杀|人都肯,把你用完了就翻脸不认人,一派正义模样。”
佟林靠在陈雪车门旁,手按住她的车窗:“陈姐这是在讽刺我?”
“别多想,我就是来找我佟林弟弟叙叙旧、表表决心。”陈雪仰头看着佟林,“弟弟,有个道理你不明白,好比这太阳和人的关系,不是乌云越少日光越足人们越觉得舒服,而是,乌云刚刚好...弟弟,只要别再提锦绣地那案子,我向你保证...”
“你住口!”佟林打断陈雪的诱导,“我是警察,不可能跟你做交易。”
“哦?”陈雪目光流转似有满腹心机,“我们的交易还少吗?锦绣地可是我半辈子的心血,弟弟,这是我的底线。”
听了这话,佟林一贯狡猾的目光突然变得清澈:“你在威胁我?不过话说回来,要是非要我殉职,能殉在你手上也算死得其所。你那些手段的确有通天本领,你尽管使出来,我照单全收。”说到这佟林指了指自己的鼻尖:“但是,别冲我老婆孩子下手!”
一抹高深且高傲的笑浮上陈雪的脸:“放心,弟弟,我还没那么下作。”
“郑佳琪是不是你派人杀的?”佟林突然发问,把陈雪问得一怔:“郑佳琪是自杀。”
佟林的手松开车窗,目光阴霾,紧接着倒退了几步绕过她的车走入支队大厅。
好个佟林。陈雪看着他的背影,目光阴冷森寒却仍不失仪态高贵。
“郑佳琪那个案子又有了新的线索,”李少成汇报道,“有居民反映那天有个壮年男人去过郑佳琪家,同时,有一辆外来无牌照豪华车一直停在小区门口,直到爆炸发生后才离开。市第十一中学的老师们反映,郑佳琪有个男友,四十多岁,貌似是市建委主任一类的。”
韩丽搭腔猜测:“情妇啊?什么叫一类的?这建委主任是一个人,一类的可是一群人。”
“问题是,墙上的血是郑佳琪本人的,仅凭被割断的电线和那点血迹我们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来证明郑佳琪是死于他杀。这个混蛋干的天衣无缝,把罪责推到死人身上,让陈雪逍遥法外!”王勇无奈的锤了一下桌子。
季洁神色严肃:“我们面对的是精通法律严谨狡猾的犯罪分子,但是这世界上就没有毫无漏洞的谎言!”
“说得好,季洁。”佟林起身,“这个案子,是陈雪为了自保所做的,为我们的侦破提供了新的突破口。我们只要揪出郑佳琪背后的那个男人,就能揪出陈雪。好了散会。”
“对了佟林,昨天你去哪了?”季洁跟在佟林身后问,“不是去闯检察院了吧?”
佟林微皱着眉头半开玩笑似的回答:“胡说,我可是守法公民。”
听到两人的对话,本来在玩手机的韩丽扑哧一声笑出来,神情诡异。
大斌子凑上前去:“什么事儿这么高兴,韩丽?还偷着乐。”
“没,没什么,总之是新版傻警察的故事。”韩丽边笑边看季洁。
季洁反而没事人一样转头去看大斌:“大斌子我可跟你说,出门注意安全,车开慢点,常打电话报平安,你可被模拟绑架两回了。”
“不是...季姐,真绑架也有啊!”大斌满脸疑惑,用目光询问佟组。
佟林耸耸肩表示毫不知情,这下连季洁也偷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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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佟林,你说今早见着陈雪了?!她昨天才上诉,现在应该还在拘审吧?”郑支听完佟林说的关于陈雪的情况,马上放下了手头的工作。
佟林冷笑了一声:“她在外面我不惊讶,她在里面我才要惊讶呢。”
郑一民马上紧张起来:“佟林,你不会有危险吧?”
“不会,毕竟我和她还有点姐弟情分在。”佟林语气宽慰。
“情分?”郑一民猛的站起来,“佟林啊,以前我怀疑你那是没看清、不了解,你还是得小心,不要单独行动,有什么事六组都会全力配合,你说的什么情分,我不信。那陈雪指使了多少大案,桩桩都钉着人命呢!”
佟林只是笑,并且劝郑支放心,对与陈雪之间情分存在与否不置可否。
一桩新案打乱了六组对十六枪案的侦破重心。
嘉元小区一高中男生跳楼自杀,佟林季洁赶到现场,案子清晰明朗,定性简单。
但是季洁盯着被白布蒙住的男生遗体,目光悲哀而疑惑:“好好的男生,正在生命最美好的时候,为什么会想不开呢?”
“呵,现在这些小孩,为情所困吧。”佟林指挥着警员们,随口回答。
“不像。”季洁否决,“这时候你会不会想起你的儿子?”
佟林眼中像是蒙了一层薄雾:“习惯了,不能想。”
“他爹——”耳畔传来死去的高中生刘望的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声,驶来的摩托车上下来一个中年男人,只向这边看了一眼就开始骂骂咧咧:“妈的,那个无能的小崽子死了?死了正好!省的老子操心!”
佟林走上前去:“你是刘望的继父?”
“怎么说话呢?”男人啐了一口,“我是他亲爹!”
“亲爹看见自己儿子死了会不悲伤?”季洁反问。
“我没这种儿子!妈的,倒八辈子霉了,高考考成那个熊样的,他妈连所大学也进不去,真他娘的是个人渣!这种渣滓活着顶个屁用?!”男人继续骂,完全无视妻子的哭声。
季洁气极开口,胸口一起一伏:“你畜生!禽兽!”
“为了一个高考成绩就逼死自己的亲生儿子?!你根本不配作一个父亲!给儿子取名刘望,寄意希望,可是你却夺走了他所有活下去的勇气。成绩是一切吗?成绩放在亲情面前什么都算不上,它只代表了一个人在某一领域的能力!你有什么资格在你儿子的遗体前骂骂咧咧?他这辈子有你这样的父亲是多么的绝望!”佟林激动地斥责面前男人。
男人又啐了一口:“狗屁的希望,是望子成龙的望!”
佟林失去理智的扬起了拳头,男人则恬不知耻的扬起脸:“有种你打!妈的,老子打不死你,有种你试试!”
“佟林!”季洁死死拉住佟林,“少成,来!拉住他!”
等佟林的情绪平息下来,季洁走到车前和佟林并排着站在一起:“怎么这么激动?”
“我也是有儿子的人...以前在特情大队工作时,儿子刚出生,每天工作遇上险境,都在想,千万不能死,我儿子不能没有爸爸,老婆一个人没法生活;后来,儿子两三岁了,好几次死里逃生,我都在想,如果注定要牺牲,不如此时死了算了,儿子还小,不懂事,长大了就把我忘了,老婆也年轻也好再嫁;儿子五六岁的时候,有次负伤,伤得特别重,子弹从前胸入后胸出,最后一个念头,我在想,死在儿子最崇拜警察的年龄,他还不懂悲伤,应该会为我骄傲吧...”佟林眼中有亮晶晶的泪水。
季洁的声音极轻:“佟林...”
“现在我倒想开了,只要我的儿子能健康平安的长大,什么都不重要,他活着就好。”
积攒不下的泪水终于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