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圆》夢痕

3、获救

　　上官诺原是江湖侠士，出身杭州贵族，自幼随师深山学艺，十六岁学成下山闯荡，偶遇遭人追杀的林大人，出手相救；十七岁名震江湖；十八岁邂逅“云仙子”兰若云；二十岁再助林大人脱险，并一路护其回京。林大人惜才，向皇帝力荐上官诺。皇命难为，上官诺无奈之下只得接受从四品的武职，却提出只愿追随、保护林大人。皇帝倒是宽仁，竟也答应他的请求。于是时至今日，上官诺虽已晋为二品将军，却仍然追随林大人，职如护卫。

　　“枫儿！”爱子失而复得，上官诺自是高兴，然而此时此地却不容他表现父子情深。
　　上官诺一边用匕首一一割开孩子们身上的绳索，一边吩咐道：“枫儿，我让你孟叔叔放完火便到东侧小门去等着，你们现在就去找他，他会把你们护送到三里外的树林里，何兄弟他们会在那里接应。”
　　“爹爹，那您呢？”上官枫担心地问。
　　“贼人很快就会发现这是‘调虎离山’之计，我留下来拖延时间，否则你们不出二里就会被追上。”
　　“不，爹爹，孩儿不能独自逃生，要走一起走！”
　　“是啊，先生，要走一起走！”少年们劝道，并且真把上官诺当成教书先生。
　　上官诺为儿子的孝心感到欣慰，却也暗恨他意气用事，割开最后一根绳子，只见他严肃道：“重恩义是好事，可也不能因此忘记责任。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离开这里，安全回家，你们的爹娘还在家里等着你们回去呢！还有你，上官枫！你娘这几天以泪洗面，寝食难安，‘勿令亲忧’的家训你忘了吗？”果然，家是人们心中最柔软的地方，此话一出，少年们便不再相劝。上官枫也不敢多言，因为他知道父亲已经生气了。上官枫平时会叫儿子的字——子松，宛如一对忘年之交；高兴时也会宠溺地称“枫儿”；而只有当他怒火中烧时，才会喊出儿子的全名。
　　上官枫带着少年们悄悄溜到东侧小门，遇见了正在那里徘徊的孟甲。
　　“孟叔叔！”
　　“子松！谢天谢地，你平安无事！这六天你可把嫂夫人给急坏了，上官大人虽然嘴上不说，可心里也是很担心你！”
　　听闻娘亲日日以泪洗面，又想起爹爹尚身处贼窝，上官枫难受至极，幸好夜色漆黑，众人又忙于赶路，是以不曾发现他神情异样。

　　三里路已过半，孟甲忽觉腰间一轻，佩剑已被人摘去。
　　“孟叔叔，我爹独挑群贼，侄儿前去助战，借您宝剑一用！”话音未落，人已不见踪影。
　　孟甲气得直骂：“浑小子！明知我轻功不好，还偏在我面前使用绝技‘水无痕’！这不寒碜我么？！回来非告诉你爹不可！”这话也就说说而已，孟甲可不敢真告诉上官诺。别看上官诺为人正直仗义，平日里一副温润如玉的君子模样，却是一位不折不扣的严父，教训儿子决不手软。若被他知道儿子不敬长辈，上官枫定然免不得要受皮肉之苦！

　　上官枫提剑运气，一路狂奔，片刻之后便回到他待了六天的院落里。院子里人影散乱，刀剑声不断，上官诺赫然被围困在其中！原来中年人见火势太大，财物皆化为乌有，转头又见少年们被救，落得人财两空，便下令要杀上官诺泄恨。
　　英雄难敌围攻，上官诺虽没有受伤，但也颇为狼狈。他用剑击退前敌，却来不及回护后背，眼看就要被贼人所伤，幸而上官枫及时出现，一剑化解危机。
　　料想已经安全的儿子此时却出现在眼前，陷于危险之境，上官诺惊怒交加，然而他却没有时间斥责儿子，只能拼尽全力保护他。即使这一场斗争日后被人们津津乐道，甚至许多江湖新秀慕名前来请教，上官诺也只是淡笑不语，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胜利没有诀窍，保护儿子，只是父亲的本能。
　　上官枫虽武功不弱，但毕竟经验不足，且年纪尚小，力度也不及一个成年男子，在打斗中倒显得处处被动。
　　又一次击退贼人，上官诺抬眼看见贼人举剑欲从后面刺向上官枫，而上官枫根本无力回护！来不及出剑，上官诺飞身上前，一把揽住儿子，就地急转半圈，竟以身挡刃！幸好只划伤左臂！
　　“爹！”上官枫见父亲因救自己而受伤，急得快哭了。
　　上官诺趁机将儿子推出包围圈，同时道：“回去再跟你算总账！”
　　看着爹爹左手一片殷红，六年前的记忆碎片从脑海中一闪而过，上官枫仿佛受了什么刺激，对贼人连出狠招，且只攻不守，一付不要命的样子。
　　上官诺从未见过儿子这么决绝，怕他伤人伤己，有心阻止，怎奈分身无术！恰巧何毕率众兄弟赶到，形势由原先的势均力敌转为一边倒。上官诺得空来到儿子身旁，出手阻止儿子的攻势。上官枫终于消停下来，上官诺这才看清儿子脸上挂着泪花。
　　“上官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上官枫无视父亲的怒气，怔怔地看着上官诺的左手，忽然抱住他，泪如泉涌：“爹爹……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上官诺感到胸前一片濡湿，又听见儿子莫名其妙的话，不由得皱眉问道：“你在胡说些什么？”他看了看自己受伤的左手，忽然明白儿子的话。
　　上官诺摸摸儿子的头，叹道：“子松，爹不怪你，以前没有，现在自然也不会！六年前那件事是个意外，况且你已经为你的错误付出代价，就不要再内疚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最重要的是要敢于为自己的过错负责！把眼泪擦干，我们回家！”
　　鸡鸣响起，天际泛白，贼人皆已被擒，上官诺吩咐众弟兄将群贼押至府衙，交由林大人处置，他则与上官枫共乘一骑——先送儿子回家。
　　林大人是京都的府尹，为官刚正不阿，素有“再世包青天”之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