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夜·暴怒 哪怕这份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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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驹过隙，时光如梭。
转眼便是炎热的七月。
对于其他人来说，也许是一种解放。因为，他们从初三的噩梦中解脱了！
这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
不过，对于即将赶往意大利西西里的人来说，一点也不值得庆贺。
哦，当然，这是对于泽田纲吉来说。
随着时间的逼近，狱寺越来越紧张，对于正式继承彭格列的仪式他看得比任何人都重要；山本还是老神道道的样子，看不出他对于即将离开日本的看法。蓝波还好说，只是要离开奈奈妈妈了总是闷闷不乐的，一平也是；库洛姆对于家人没有感情，六道骸要去哪里，她自然也是跟去的，还剩下……孤高的浮云。
泽田纲吉开始头疼。
云雀！
又是云雀！！
现在他是一想起云雀就头疼！
不仅头疼，身子更疼！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空调嗡嗡嗡的运转着，冷风连绵不断。清凉舒适的环境却无法平静他纷乱的内心。
泽田纲吉烦躁的抓抓自己的头发，小床被他弄得凌乱不堪。他想要快点入眠，忘却这莫名而来的烦躁。
明天是散学典礼了啊，要早点睡！不然云雀学长又会咬杀人了！
纲吉这样对自己说。
然后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又提到了比恶魔还恐怖的委员长大人。
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寂夜里，闹钟的齿轮转动声显得异常刺耳。
发觉自己越来越有失眠倾向的彭格列下任首领开始做一件事。
“一个云雀学长，两个云雀学长，三个云雀学长……”
当天晚上，泽田纲吉的梦中出现了无数个云雀。
结果导致第二天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蓝波跑过来，嘲笑他：“废柴纲~废柴纲~你该不会是晚上怕得睡不着觉了吧~”然后被一平撵着跑了。
就连奈奈也担心的跑来问。
泽田纲吉其实很想说没关系你们不用担心的，但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这样很好。
他默默告诉自己。
这是最后一次了。
不知何时才能回到这片生长的土地，但是一旦今天过后，母爱，小孩的放肆，还有来自他人的关怀……全部，都不被允许了。
彭格列十代首领的位置，远比他想象中的要沉重千百倍。
不止一次想过，干脆下手利落点，毁掉彭格列好了。
不用烦恼以后要怎么办，也不用烦恼会不会有敌对势力又在图谋些什么。
真好。
当然，如果他不考虑里包恩在得知他这个想法后是会一枪崩了他还是一枪崩了他还是一枪崩了他，会更美好。
“纲。”
出乎意料的，在经过客厅时，里包恩叫住了他。
那个总是在漠视他的里包恩？！！！
而且更难得的是，居然没有称呼他为蠢纲？！
要变天了吗？
哦也~
然而里包恩下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劈头盖脸的浇了下来。
“去学校的时候把行李带上，毕业典礼过后，我们直接去机场。”
泽田纲吉征在原地。
“咦……为什么？不是还能、还能再回来见妈妈一次的吗？”蓝波正好经过里包恩身边，闻言也停了下来，碧绿的眼眸登时盈满了眼泪，鼻涕也跟着冒了出来。
有些滑稽。
泽田纲吉勉强让自己脸上的肌肉动动，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僵硬：
“对、对啊——不是说好了还要再回来一趟的吗？里包恩你不要开玩笑哦——”声音越渐低弱，“——这种玩笑，真的、真的，一点都……不好笑啊……”
里包恩只是用他黑漆漆的大圆眼看着纲吉，两人身高悬殊，看上去未免有些好笑，然而弥漫在他们周身的、悲伤的气息却是切切实实。
“一点……都不好笑……”
“纲！”
这是里包恩第二次这样叫他。
“九代首领的身体……快不行了。自从上次指环战后，他的身体虚弱得越发明显……就连彭格列的医疗队也无法挽回哪怕那么一丝丝……”
被封入莫斯卡后，作为生命本源一部分的死气之焱就被过度消耗。假如九代还正值壮年，哪怕再年轻一点点，也不会像现在这样。
原以为，九代的身体还能撑一年，撑到纲吉接手彭格列为止，谁想……
只是从此以后，要苦了这个干净的孩子。
“怎么会……”
“乖乖去把行李带下来，到时候，直接走，明天就是继承仪式。”里包恩压低帽檐，低低的说道。
许久。
纲吉抱起蓝波，应了一声，走进餐厅。
餐桌上，摆满了纲吉和蓝波等人平日里爱吃的东西。
奈奈一如既往的微笑着迎了上来。
她不知道，今天过后，这个家里，这个国家，她所记挂的、深爱的儿子，将在意大利，出生入死，从此失去站在阳光下的权力。
而她仅剩的。
只有一个空荡荡的房子。
只剩下她。
“……妈妈。”纲吉哑了嗓子，发丝把他与奈奈如出一辙的大眼睛挡住。“因为……九代爷爷那边发生了点事，所以，吃过早饭后就必须走了。”
至此一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相见。
又或者，从此再也无法见到面了。
……妈妈。
……
泽田纲吉是傻愣愣的拖着自己的行李去学校的。
感觉很二缺。
当他走在街道的时候还能自我安慰说别人看不出什么的，可是进了学校后，每个人的目光多少都带了些迷惑与怜悯。虽然不知道废柴的泽田纲吉之后要去哪里，不过可以猜得出他要离开并盛町，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长时间的离开。
联想到废柴纲那废柴的成绩，几乎所有人都以为，阿纲要去读没前途的职校。
呸！
我可是要去当□□老大的人！
总有一天你们会知道我有多伟大！
此刻，名为泽田纲吉的少年的志向变更为：成为一个伟大的人！
狱寺在拐角处等纲吉。
嘴巴上叼着根香烟。
烟雾缭绕。
狱寺是混血儿，脸蛋长得异常的精致。
气质也很好。
传说中的人中龙凤？！！
泽田纲吉从不知道，狱寺隼人会选择跟随自己的原因。
却是知道，对方会一直忠诚的、至死不渝的跟随自己。
是可以把背部交托给对方的存在。
纲吉揉吧揉吧脸蛋，他很苦恼自己的娃娃脸——总会被人认为是可以随意欺负的。看看，看看，那些不长眼的，没完没了跑完挑战暗杀的！真该全部拉去X-Burn！
然后净化世界。
大家Happy end！
嘛。
狱寺侧过头，冷峻的脸庞在看到纲吉时猛然绽放出大大的笑容——恩，有点傻——就连周身都仿佛溢出了朵朵桃花。
恩，桃花？？
“十代目你终于来了！！！”狱寺殷勤的跑过去，顺手接过他手上的行李，“我还担心十代目赶不上了呢。”
“哈哈……起晚了不好意思，不过我也在担心要是赶不上我想云雀学长会咬杀我的。”纲吉哈哈笑着轻描淡写的把他迟来的原因一笔带过。他总不能说他是因为想多看一眼妈妈才会把出发时间一拖再拖。
太怂了。
“十代首领请放心！要是云雀那家伙干来，我先把他炸得灰都不剩！！”狱寺拍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证。
其实在你把云雀炸成灰之前云雀会先把你咬杀干净的。
但泽田纲吉从不会把他的吐槽说出口，事实上，也只有里包恩会知道他的吐槽内容。
毕竟吐槽帝的吐槽可是十分拉仇恨的！
他们先是回教室去找山本。
毕业典礼年年有，老师自然是适应良好，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讨论着未来的去向。
有人欢喜也有人愁。
但大多数人脸上都是喜悦——毕竟，能从初三这个地域解脱出来，何尝又不是一种喜事呢？
有人凑过来，手臂戳戳纲吉：“嗨，你考去哪里了？怎么那天没见到你。”他指的是中考那天。
狱寺炸毛：“你凭什么用你肮脏的手臂去碰十代目？！！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消失！！！”
“哎呀狱寺你怎么还在玩这个游戏啊……”
“嘛嘛，算了啦，狱寺。”一如既往的拉住狱寺。
也许因为这是最后一次了，狱寺难得的没有发作，而是顺从的放开了揪着对方衣领的手。
“十代目，我们走！”他脸色阴鹫，拉起纲吉转身就走。
男生不甘的嚷嚷：“喂！你这是什么意思？！”
“走！”
手腕被捏得很疼，但是却奇异的有种安心感。
纲吉也不挣扎，只是任由狱寺拖着他走。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首领您可是彭格列的继承人！以前认为是游戏那也就算了，怎么过了那么长时间都没发觉？！！”
“您是彭格列的首领，必将带领我们走向辉煌！他怎可以这样侮辱您！侮辱您就等于侮辱整个彭格列！我不允许！”
他已经退去了年幼时的轻狂。
现在，哪怕他依旧稚嫩，然而思想越趋于成熟而使得他看上去就像一个真正的大人。
富含魅力。
有责任心。
纲吉终于笑了出来：
“没关系的，狱寺。”他说，声音软软的，就像白兰喜爱的棉花糖：“这并不重要。毕竟，我们生活在黑暗，而这无用的假象，就是我们最好的伪装。”
“首领……”
“首领不愧是首领！这么高深的事情也只有您才能想得出来！”星星眼。
纲吉黑线。
其实这只是他随口乱说的，用来安抚暴躁的岚。
于是他岔开话题。
“我们快去找山本把。之后校长要讲话，到时候就不好找人了。”
“说的也是！那个笨蛋肩胛骨到底跑到哪里了！……”
泽田纲吉回过头，熟悉的走廊正一点点消失。他在这里生活了三年，然而他将再也没有机会再踏足与此。
说不清是留恋，还是不舍，抑或两者都有。
他们是在棒球场找到山本的。
可惜还没说上两句话校园广播就来了。
只能无奈的先行离开。
那个秃顶的校长站在主席台上，头顶是明晃晃的太阳，也使得校长的脑袋越发明亮照人。
主席台上的人讲的唾沫横飞，主席台下的人也讲的唾沫横飞，一片乱哄哄。
嘈杂的声音不仅带动了人的兴奋感，也降低了人的警惕性。
所以直到敌人真正暴露并以雷霆不急燕儿之势成功控制住大部分人时，泽田纲吉才反应过来。
为首那个有着一头张扬的红色短发的独眼男人嚣张的蹲在天台边缘，所有人一抬头就能看到他。而他的七个直属部下取代秃顶的校长站在主席台上，普通成员则是手持枪械分散围住了普通的学生。
“彭格列十代目，你在哪里啊~门可家族的首领可是亲自来向你祝贺并迎接你的哦~”独眼男人笑着说，他看起来二十四、五的样子，有些吊儿郎当，却给纲吉一种危险的感觉。
“真糟糕，没想到还是让他们截取到情报了。”里包恩在远处，压低了帽檐。
“门可家族……可都是一群疯子……”
劫匪事件其实并不少。
对于时不时就能从电视报纸上获得这种消息的并盛人总是见怪不怪，但真正面对，却是第一次。
他们瑟瑟发抖的缩在一起，并不知道门可家族的人要做什么。
泽田纲吉咬紧下唇，刚想出去，却被狱寺拉住了。
他说：
“十代目，您不可以出去。因为，您是我们的首领。”
“这种事，就交给我们好了，守护者就是要来守护他们的首领的。”
山本拍拍他：“没事的，阿纲。这里有我们。”
然后，泽田纲吉眼睁睁的看着狱寺和山本冲出去，被门可家族的人打得体无完肤，生死不明。
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几乎是单方面的暴力。
狱寺的手指很漂亮，也许是因为弹钢琴的原因，修长而笔直。就像是世界顶级钢琴家才会拥有的。
完美的艺术品。
可是现在，他却眼睁睁的看着对方一根一根折断狱寺的手指，看着狱寺的脸因痛苦而扭曲。
残暴的施虐者并不满足，他们高声尖笑着，用穿着马靴的脚踩在狱寺胸膛上，一点一点踩断他的肋骨。
不！！！停下！！！！停下！！！！！
他想要冲过去，冲过去把狱寺救出来！可是，了平却紧紧的拉住了他。
“不可以，泽田！这里交给我来吧，我不行了还有云雀他们呢，主将的力量不可以耗在杂兵身上。”
“不、等等、大哥、不……”
“纲吉君你听哥哥的吧。”京子不知何时也挤到纲吉身边，紧紧拉住他。京子脸色发白，身体不住的颤抖，暴虐的行为真的是把她吓得不轻。
“不行，京子你快放开我！大哥、狱寺、山本……不行我要去救他们！”
力量的差距犹如天壑，过去也只是白白送死！
不要去！！
但是一切都太晚了。
当了平浑身浴血的倒在山本不远处时，泽田纲吉仿佛听到了血液逆流的声音。
他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
“哥哥……”京子低喃一声，跪坐在地上。
都是他的错。
全都是他的错。
是他不好，不该把他们拖进这个世界的。
他有罪。
不少人开始尖叫，一天之内看到那么多血粼粼的场景已经突破人的心里承受能力。门卡首领不耐烦的掏掏耳朵，再次开口：“彭格列十代，你真不打算出来？这么窝囊可不行哦。”
彭格列……十代目……
血液逆冲至脑，整个人都快爆炸了！
泽田纲吉紧紧抓着自己的脑袋，深深的弯下腰，喉咙间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里包恩一惊，小小的身影极快的窜入人群，赶到纲吉身边：“蠢纲！不要让愤怒冲昏了你的头脑！”
但他还是估计错了。
泽田纲吉对于伙伴的重视程度。
橙色的火焰从纲吉身上冒出，高温灼伤了里包恩的手，里包恩不得不退到一边。
“哇哦，找到你了，彭格列十代。只要打倒你，黑暗世界的格局将会重新洗牌吧。”门卡首领勾起冰冷的笑容。
阴暗处，水润的褐色眼眸一点一点变为冰冷彻骨的橙色，瞳孔深处，点点猩红不安的闪烁着。
泽田纲吉继承了彭格列的血脉。
那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强大而高傲的血脉。
哪怕这份血脉，经过了百年光阴的稀释，依然那么的强大，令人着迷。
但是，世界是公平的。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彭格列的血液固然可以带给人强大的力量，但是他们为之付出的东西更多。
所以里包恩才会想方设法的锻炼着泽田纲吉，一点一点引出他身体深处的力量而非一次性全部激发。
所以彭格列九代才会在泽田纲吉幼时封住他的火焰，直到真正的需要时才解封。
彭格列之血，那就是一把双面刃。
伤敌的同时，无声的，伤害自己。
“啊……咳、吼……”
喉咙间突然涌出粘稠的鲜血。
他的耳边突然又回响起在指环中，听到的那些声音。
女人的尖叫，婴孩的啼哭，男人的枪声。
一遍又一遍。
门卡首领轻盈落地，就像一只优雅的猫咪。
但是就算是普通人都看的出来，他绝不会是一只柔软的猫咪，甘愿蜗居在安静舒适的环境里。
橙色的火焰在燃烧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夜·暴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