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夜之暗夜絕》臨水之影

2、寒煙靈 關於五當家

　　寒烟凌
　　我喜欢江南水乡水润的色泽，温暖的光晕。当傍晚的阳光退去刺目的金色，彷佛水墨画一般晕染开来，笼着雕刻精致的白色小桥，笼着染了绿意的柔媚杨柳，笼着水乡女子的白皙皮肤之时，我的心里也开始泛起一丝暖意。
　　我是最小的皇子。虽然生在帝王之家，但兄弟反目却从未曾有过。皇兄和皇姐都很宠我。也因为生在帝王之家，我从小就知道何为察言观色，何为权术。似乎从记事起，就很少有任性之举，只在他面前有。我的老师——莫尘。后来莫尘离开了，没有任何理由的离开了。似乎从那时起，我开始迷恋浸在夕阳的温暖之中的，那种温暖就像他给予的那样，存在着，感受得到，却绝不过火。

　　很久不回“七夜”了，这次回来到还真有些陌生了。自从前左相洛安的叛变失败之后，我与“七夜”的众人就不曾见面了。
　　“五叔。”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屋顶上传来。该是绝那丫头吧。抬头，正看见那丫头穿着一袭白色长裙立在屋脊之上，乌黑的发与雪白的裙角在风里翻飞。大大的眼睛里是满满的笑意，嘴角扬起漂亮的弧度，正是一个十几岁少女所有的天真与烂漫。
　　“阿绝？”我不太确定，毕竟印象中的她是个小小巧巧，粉雕玉琢的小孩子，而非眼前这个清秀俊美捎带英气而又天真爱笑的女孩。若非那熟悉的笑容，只怕我都不会敢认吧？
　　“啊，五叔果然很久不回来了，连阿绝都快忘了。”阿绝从屋脊上跳下，身姿妙曼，悄无声息。长裙飞舞间，真似仙人下凡，果是得了四姐的真传啊。从衣襟里摸出一包松仁糖，似成了习惯般，虽然很少回来，但每次都会记得要带一包糖。我伸手递给眼前已经脱了稚气的女孩。阿绝见了我手中的糖，眼中一道欣喜的光闪过，拿了糖高高兴兴地道了声谢。阿绝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呢，我不禁有些想笑。
　　“五叔这次会待多久？”阿绝将小颗的糖送进嘴里，一脸幸福。
　　“嗯。。。。不知道，看情况吧。阿绝啊，我记得三哥很疼你的。”
　　“嗯，老爹一向很疼我的诶。”
　　“那你看见糖还是两眼冒绿光？”
　　阿绝一愣，蓦地又笑开来。声音柔柔软软的。
　　她说：“五叔的糖着实很久没吃到了。”我揉了揉她不曾束起的长发，笑得有些愧疚 。
　　回了梅雪轩，推门便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那是我最喜欢的“夜凉如水”，冷香，带着潮湿的水汽，香气浅浅淡淡，将人拥着，说不出的舒服。二哥的情报果然还是那么令人惊叹的灵，四姐制香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我笑，扯下束发的银带，任长发散开。走进门，绕过绣了浅色梅花的屏风便看见那张红木的大床上白色的被子，被面上银色的龙张牙舞爪。只有在这点上，众师兄姐才意识到我这个皇子的身份吧。我将发带放在床上，换了红色的纱衣，就听到二哥有些无奈的声音
　　“我说五弟啊，你又给我找什么麻烦来了？”我回头，看见二哥穿着单衣，显然是从床上爬起来的，发散乱的束着，一脸睡意，该不会是被阿绝从周公那硬拽回来的吧？
　　“五弟啊，你发什么呆啊？有什么事快说，二哥我还累着呢！”二哥打了个哈欠，眼角有些湿，不耐烦地嘟囔。
　　“呃。。。。二哥，有人要刺杀皇兄。”
　　“哦，好，我知道了”二哥打了个哈欠，一脸无所谓的回去了。
　　看来，我接下来的任务就是等了。

　　我坐在凉亭里，看着杨柳扶风，粉荷摇曳，心里一片平静。风里飘来阵阵荷的香气，不是胭脂俗粉的香；不是纸醉金迷的香 ；是那种似有似无 ，若有若无的香。倚着身后的白玉栏杆，微凉，原本有些薰薰然的神智清醒了些。
　　累，很久不曾好好睡过的疲倦侵袭而来，让我有些无奈，勉强保持着清醒，远远地看见一抹艳色的身影向这边走来，我靠着栏杆，等。
　　“五爷。师父请您去一趟。”
　　女子娇媚酥骨的声音传来，我睁眼，眼前的女子有着奶白的肌肤，瓷娃娃一般，秀气的眉，狭长的眼透着一股风流。行礼之时，身若无骨。我笑笑，点头。
　　“四姐，有事？”
　　我坐在玉人居最雅致的屋内，轻缀着上好的“醉红尘”。“醉红尘”其色极艳，味却淡，入口微甜，细细品味透出一丝苦意与凉意。不知四姐用了什么奇珍异草泡出这般好喝的茶。四姐说，她这茶是专门为我泡的，因为只有我爱这妖艳的色泽，轻浅的味道，四姐说我是一个明明冷漠却外表和亲的孩子。呵呵孩子。镜前的女子仍在画眉，细细的一笔一笔的画，漂亮的桃花眼，红唇轻勾，似笑非笑，端地一股异样风情，娇媚与清纯结合在一起，说不出的勾人心魂。
　　“五弟啊，回来都不跟姐道个谢？”
　　朱唇微启，露出整齐的贝齿，唇齿开合间，便看见那软滑的丁香舌，其声轻柔，不过于娇媚却也不过于清脆，那声音只让人觉得无处着力，销魂不已。
　　“四姐，小弟不是刚回来嘛？多谢四姐的调教。”
　　我苦笑起身向四姐作辑，四姐一笑，转过头来，见我一身红色纱衣，长发披着美目中光一闪，我心里不禁一阵发寒。
　　“五弟啊，姐姐帮你一次也没什么，可是这几天的功夫让我玉人居少了许多人气少了几十万两银子，你说如何是好？”
　　四姐微蹙秀眉，纤长的指绕着乌黑的发丝，一脸的为难。我只能低了头，顺了眼道：“四姐，您说吧，小弟听着就是了。”
　　“嗯，不错，就这一身红纱，长发散着，这几日你就在我这玉人居坐阵，给我把人气赚回来。”
　　四姐笑得妩媚，话却让我发寒。唉，早知如此，当初就不麻烦四姐了，阿绝那丫头聪明伶俐，我自己调教也没什么问题的，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我无奈地点头，反悔都不能啊！

　　玉人居的台上多了一架古琴，黑色的琴身，琴身上银色的蝴蝶翩然若舞，琴尾处一块美玉，晶莹剔透，可见玉中一点红色，若泪一般。众人正为这古琴心中喝彩。忽的，紫纱飘落，将古琴掩住，期中一抹红色身影坐在琴边，青丝随意散开，看不清那人的容貌，但能感到那清新摄人的美，空气中暗香浮动，轻浅，似有似无，凌冽的香气令众人大喜，玉人居的那个“琴蝶”月寒已令不少人魂牵梦绕，今日有幸见到，已有不少人未闻琴声已然醉了。
　　十指轻抬，抚上琴弦，凉的琴弦在手下颤抖，发出缠绵低绯的琴音。那琴声在周身盘绕，缓缓升上，我瞥见玉人居内的那些的富家子弟一个个瞪大的眼，目光灼灼地看着我，那眼神不是崇敬，不是战颤，是放肆，是贪婪，那样的眼神，是平日我所不能见的，我勾起嘴角，笑得邪妄。若这帮寻柳客得知我这个“琴蝶”月寒是个男儿身，更是当今五皇子，不知这帮人会是怎样的表情？
　　清越的歌声响起，是雪影。透过紫纱，我看见她穿着鹅黄色的露肩及地长裙，外罩着白色纱衣，玲珑的身段尽现。青丝挽起，一只银钗衬着乌发刹是好看。她轻扭腰肢，微舞玉臂，脸上三分笑意，轻歌曼舞。我微转视线，正对上一双含笑的眼。正是右相司马羽的三子司马依恒，垂了眼帘，继续抚琴，任琴音从手下流淌，漫过心头，整个人沉浸于琴音之中，不愿自拔。
　　曲毕，众人还来回神，全场皆静。不一会二，有掌声响起，我抬头望去，二楼凝香阁，看见两个欣长的身影，两人穿了同色的青衫，头发高高束起。一个趴在凝香阁外走廊的栏杆上，一个背倚栏杆偏过头来看我。两人鼓着掌，眼中的笑带着促狭。楚风和晓晨这两个家伙一定是故意的！楚风是那个背倚栏杆，英俊非凡的家伙，晓晨则是趴在栏杆上一张及其可爱的娃娃脸的家伙，他们是三哥的大弟子和二弟子，虽比我低了一辈，但因为年龄相仿，所以我们的关系很好，他们叫我“寒”。
　　轻勾琴弦，琴弦发出“铮”地一声，雪影听了那音，便转身走上二楼。她明白，这一首“蝶纷飞”是不需要她的。她走上楼，在楚风和晓晨旁站定，三人相视一笑，又向我看来。不错，雪影也是“七夜”的人。其实玉人居内的女子多是“七夜”的人，不过雪影的身份高些。她是四姐的得意弟子。
　　敛了心神，开始奏这一曲“蝶纷飞”。
　　“柳边飞絮如花，梦中幻蝶依旧。玉翅起香风，纤体成纱舞。悠悠琴柔柔，翩翩蝶起舞。
　　君之琴一曲，化作蝶纷飞。”心中缓缓唱着词，眼中有些发涩。很多人听过“蝶纷飞”的曲，却从未有人听过这词，不，有人听过，只有他听过。只因为这曲是我谱，词却是他作。我说过，这曲我只唱给他听，，只不过，曲还在，词仍旧，人却去。那个站在柳絮之中为我作词的人，早已离开。
　　琴音在玉人居内徘徊回转。我看见那些富家子弟们敛了那些可笑的嘴脸，每个人的眼里开始出现一种名为幸福的光芒。我不禁又勾了勾嘴角。手一顿，再次扶上琴弦之际，琴音已为变徽之调，带了悲凄之意。很多人变了脸色，也有人强作镇定，不再有人感到幸福。
　　手上一痛，一颗温润的珍珠从指尖落下，唉，叹口气，又转了琴音。众人的脸上褪去惊恐悲戚之色。那副可笑的嘴脸再次出现，我闭眼，不看。
　　曲毕，我起身，将琴抱入怀中，蒙上脸上绯红的面纱，掀开紫纱。我微微低了低身，转身，向凝香阁走去。身后，有一道灼灼的目光盯着我，很不舒服。
　　踏入凝香阁时，掌声自屋内响起。清越的声音响起“寒，你的琴就是好听。呵呵。”我微蹙了眉，向声源看去，，晓晨被楚风揽在怀中，一边拍手，一边冲我笑，一脸的狐狸样。
　　“啊风，管好你老婆。”我不理晓晨，冲着笑的一脸宠溺的楚风开口。晓晨的脸一下子蒙上一层羞赧。我不禁抬了抬眉，跟我斗，你还太嫩了。楚风不开口，大掌扶上怀中人的头发，眼中满是温柔。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會不會連的順不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