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世之伤》碧思

6、幻城沙之贝拉拉

　　本送完玛丽后就回了家，没料到奥尔登等在他房间里正打着圈子，见了他立刻扑上前来∶“本你可回来了。后天要交的报告我还没写完，快借我你的看看。”
　　本从抽屉里取出报告丢给他说∶“这么晚了你就住我这里吧，赶完了再回家，正好明天好好补一觉。”
　　奥尔登便急急地坐到桌前翻开了本的报告。安格斯·西维尔端了两杯热可可上来给他们便先休息了。本蜷在床头看母亲当年买下的散文集。就是那本令父母相识的散文集，父亲把它给了本。
　　这是一个平静的夜晚，本来应该是的。就在奥尔登挑灯夜战而本渐觉困倦头垂到纸面的时候头顶上轰然巨响，震得两人都猛地抬了头。
　　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在他床上方的屋顶破开一个大洞，有什么随着瓦砾尘土砸到了眼前，差点把床板砸断。本先想到的是幸亏他没有睡下，否则他的腰可经不起这么沉重的一击。
　　在本和奥尔登惊魂未定的视线中，瓦砾中的东西动了起来。金丝般的头发下露出雪白的身体碧蓝的眼睛和玫瑰花般鲜艳的嘴唇。竟然是个人，并且□□。还好不是女子，这也是本和奥尔登同时想到的。
　　本抬头看看破洞中的天空再望向这个从天而降的人不解地问∶“你从哪里掉下来的？”
　　那娃娃脸的少年看上去很是尴尬，眼睛里浮起了雾气，半天才说∶“这里有比德的味道。比德在哪里？”
　　他的声音柔软清丽干净无杂质，本的心也跟着软了下去，这么个小孩子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比德是谁？”
　　少年吃惊地盯着本∶“比德来过这里，你怎么会不知道他？”
　　“什么时候？”本在脑海里搜索了一番却找不出有关这个名字的记忆。
　　少年凑近了急切地说∶“六年前，比德六年前来的，然后就失踪了。”
　　“你是说这个比德来了这里？我的房间？”本不可思议地问。
　　“是的，这里有他的气味，很浓。”
　　本和奥尔登努力嗅了嗅，什么都没有闻到。这时安格斯冲了进来，见到这副情景也吃了一惊。
　　“发生了什么事？这孩子是谁？”他问本。
　　“我叫贝拉拉，我来找比德。”少年无辜地回答，就好像进餐厅的人是为了吃饭而去一样。他纯净得毫无威胁，没有人生得起气来，哪怕他砸坏了屋顶，差点要了本的命。
　　“先起来，看看摔伤了没有。”安格斯温和地说。
　　贝拉拉听话地爬下床赤裸裸地站在地下，光着雪白的脚丫，谁都可以看出他毫发无伤，真是个奇迹。安格斯咳嗽一声问∶“你的衣服呢？”
　　贝拉拉拍拍杂乱的短发抖落一些泥土后说∶“没有。”
　　三个人都无话说，本打开柜子取出一套睡衣递给他说∶“先穿这个吧，别冻着。”
　　贝拉拉笨拙地套上衣服就像一个大娃娃，奥尔登瞧着捧腹大乐。安格斯略带责备地看他一眼也撑不住笑了，继续问贝拉拉∶“你是谁家的孩子？”
　　贝拉拉犹豫了一下才回答∶“我是天使，不是维多人。”
　　这个回答令奥尔登更乐∶“是吗？那你不在天堂待着？”
　　贝拉拉咬了咬嘴唇说∶“我来找比德。”眼泪扑簌簌滚了出来。
　　“比德也是天使？”本问他。
　　“是的，比德比我厉害得多，被派来找东西，可他没有回去。”
　　“他来找什么？”本觉得这是关键。
　　贝拉拉茫然地重复∶“找什么？我不知道，这是个秘密，他们没告诉我。”
　　“可他们派你来找比德。”
　　“因为我能够追寻比德的气味，而且……找不到别人了。”贝拉拉又开始掉眼泪。
　　“那个比德长什么样子？”奥尔登插进来问。
　　“金头发圆脸蓝眼睛。”
　　“那不是和你一个样。”奥尔登嘀咕。
　　本看着贝拉拉，这个少年张惶无助天真无邪，他说他是天使似乎他就应该是天使，可是比德是谁，从未曾听说过。本想一想说∶“你说这里有比德的气味，可他就算是六年前来过也早离开了，怎么会留下他的气味？况且其他地方也该有啊。”
　　贝拉拉摇头∶“他的气味是特意留下的，为了告诉我这里有他要找的东西，他没有回去，那就是出事了。”
　　问题又回到原点，比德在找什么？或者说这里有什么？本猜测着∶这是他的房间，没道理多出了什么他不知道。六年前正是他跌下墙头失忆的那一年，他缺失了一天的记忆，但不是在自己家，而是在教堂附近的一段危墙，虽然他想不起自己怎么会跑到那个地方去，那一天他应该在家里完成一具轮船模型。然后呢？然后他就躺在了墙下。
　　贝拉拉热切地望着他。本说∶“那你在这间屋子里随便找，看看有没有什么可能是比德找过的东西。”
　　一个小时后本后悔了，因为贝拉拉把房间里所有东西几乎都翻了个遍，结果是一无所有。奥尔登把本拉到走廊里小声问∶“你真相信他是天使？”
　　“那他是什么？维多的人咱们都认识，你见过他吗？”本反问。
　　奥尔登皱了眉头说∶“我有不好的预感。”
　　本叹气∶“我也有。”
　　屋子里贝拉拉继续折腾，然后突然寂静下来。两个人探头看进去，贝拉拉低了头在想什么，然后抬了头看过来清晰地说∶“这是你的房间？”
　　本点头。
　　“那么请你进来，一个人。”
　　本愣了一下，被人请进自己的房间真是奇怪的感觉。贝拉拉认真地看着他，眼里浮现一种奇特的神色，揉着兴奋与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