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４ ...
-
04
江楚陵骑着她的“小野驴”，踩踩踩，七拐八拐去上学。
姑娘心情还不错，打定主意把江空寒交给那人照顾，也就比较放心了。何况，秋高气爽的，红枫飘然零落，车轮轧在红的黄的层层堆叠的枯叶上，咔咔嚓嚓树叶碎裂的声音，心中一片明媚啊明媚。
把车子锁在离学校有段距离的巷子里。嗯，又是一天新开始。做个鬼脸放松脸部肌肉。
她也很无奈啊，又是一整天要板着一张脸了。
不同于哥哥不管真实心情如何，对谁都能春风和煦、永远以温和的表情待人接物，她江楚陵实在是缺乏与人从结识到熟悉的能力。她和陌生的人接触会尴尬，会不安，会不好意思的。而让别人看出她的尴尬、不安和害羞也会让她无措。当她意外发现冰冷着的脸竟然能起到让人自觉退避的效果，从而消除了她应付陌生人的无力感之后，她就欣然沿用至今，效果实在令人满意。
一辆辆高级轿车从身旁驶过。江楚陵是不以为然的。
和风学园是东部第一名校，学生多是东部名门之后，有相当可观的家族背景。名车是财力雄厚的基本体现。和风独立于众多贵族学校的校风自然并不包括学生间对各自家族财力的拼比，但对他们中很多人明明就住在离学校步行不超过15分钟的距离，却执意乘车出入校园的行为，江楚陵觉得，这实在是很脱裤子的一件事。浪费资源、污染环境不说，现在的学生体能一届不如一届就与他们能坐车决不走路有很大关系。
不是她自夸，每天蹬车上下学来回共花费她一小时。每天晚上走台，包括准备时间，一共三到四小时。这都是耗费体力的事，每天例事一样的执行权当体育锻炼，体能自然大大的有保障。比起那帮纨绔，哼哼，陪他们玩官兵捉强盗，她有把握可以和他们所有人耗上一整天。
或许，应该是，几乎所有人。
例外就是他。
刚进了校门，眼角余光就瞄到了那辆鲜艳的跑车。比起其他学生“坐驾”的稳重，他那辆大黄色的车实在扎眼。也幸亏如此，能让她提前作好开溜的准备。毫不犹豫的，江楚陵决定以最快的速度绕远从植物园穿过去。
从学校大门到高中部的主教学楼本来也就要10分钟，而穿过园子最快也要15分钟，现在距离晨读不到二十分钟。不过为了躲开那块牛皮糖，她，江楚陵，迟到也认了！老天保佑他没有注意到她，老天保佑她能顺利在铃响前坐到座位上，她要拿的奖学金可是有全勤要求的。
园子里只有三两早晨没有课的老师散步，而自己身后……江楚陵仔细听了下，似乎没有人追上来的动静。她这才放缓些脚步，刚刚为了躲开他走的太急，都仓皇的有点灰溜溜了，她分明看见那些临时起意想遛跶到教室的学生下车时有些意外的样子。她有点无力了：今天得更努力的装冷漠啊……嗷嗷嗷，都赖那个姓端木的牛皮糖！！！他就不能扰了她？从高二开学第二周就骚扰她，她都不知道为什么！烦死啦！总算他还有点眼力架儿，没有公开公众的骚扰，还知道不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否则，她真该什么也不管的扑上去咬死他了！
“抓到你！”惊雷一声在耳边炸开，伴着左肩瞬间一麻，她吓的一哆嗦，连眼泪差点被拍的掉下来——现在已经在眼圈里转呀转了。疼……可就是赌气不理他！
“早就看见你。还躲？明知道不可能躲过我吧，脚力体力你那样比得过我？”嬉笑不正经的声音就响在耳边，随着说话吐气，江楚陵右耳朵尖儿一热一热的。委屈了他了。将近180并且跟竹笋似的还在窜的大个儿得弯在她身边。就是就是不理他！
还不理我？“闹别扭？”手臂一紧。究竟还是少年，下手没轻没重，一个使劲儿就把臂弯里的人箍进了怀里，正撞在胸口上。
“端木天一！”忍无可忍了。连吓带气，加上那一撞，江楚陵一抬头眼睛里含着的泪唰就下来了。抬高的脸，清冷的目，鼻梁颧骨一片气得通红的颜色，脸上格外生动。
真可爱。端木天一嘴角不自觉的往上挑开，“嗯？”
他居然还笑！
江楚陵有点龇牙咧嘴了。侧过脸低头，照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腕子一口下去，眼睛还恶狠狠的对视着他的，闪亮闪亮。狠狠咬着，好几秒，直到嘴里有了铁腥味才松了劲儿，可还是叼着。对他一开始的抽气和皱的那下眉很满意。成就感……就一下下，因为，他又笑？！
这丫头实在太可爱了~~！那一口开始是有点疼，不过能看到她像被掐到尾巴小狗儿一样龇牙、乍毛儿，关键，现在还咬人，实在是太值得了。
端木天一看着平时冷静到冷漠的江楚陵耳朵气得都粉红粉红的，笑得痞痞的，“要打铃喽，迟到的话，对奖学金没影响么？”把腕抽离她齿间，在她唇上轻轻地蹭。看着她脸色从听到他话的一僵，变到感觉到他暧昧动作的茫然，最后才猛挣开他胳膊，把挂在臂上的书包甩到肩上，趁机抡了他一下，顾不得形象一溜烟地跑了。
按揉着胸口，端木笑得若有所思。真有意思。
江楚陵跑出老远，还听得到端木天一闷闷的笑声，脚下更快。可恶的人！
江楚陵坐在餐厅角落靠窗的位置，一手一支筷子正戳着盘子里的蜜汁鸡腿戳得欢，脑子里盘算着一会儿call司徒术，让他去公寓接哥哥上医院的时候趁机讹他几顿好料。
学校的菜烧得比林妈差远了！司徒术怎么聘的厨子啊，那帮胃口养的精刁的公子、千金真能咽得下去？还是下次跑去大学部吧，反正哥哥的午餐都是司徒术安排的，餐券也用不着，听说大学部的食物搭配比中学部强很多呢……
“阿一！你的手？” 此时，已经过了正常的午餐时间，大部分学生都回到各自的教室，悦耳的女声里有明显的惊讶，虽然出于教养刻意压低，但在现在已经比较空旷的餐厅里也足够清晰钻进江楚陵闲置的耳朵。
随着一群人进来的端木天一，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江楚陵，看到她因为听见他同学的话而激灵了一下，仿佛还看见她小兔子一样拉长了耳朵尖儿。呵呵呵，被一群闲人纠缠了一上午产生的郁卒心情被一扫而光。
脸上笑得得体，心中笑得得意，“在学校植物园逗楞了一只不知谁家的小猫，急了，咬了一口。”眼角扫了一样江楚陵。光看背影也能想像她有着怎样气急败坏的脸色。
女生和同伴知道他无意说起早上的经历也就换了话题。端木天一，因为开朗外向的性格在学生中都很有人气，加上出色的外表和大方幽默的言谈，男生女生都爱在他身边转悠。当然，其中有多少人是受了家里的提点，来和端木集团的小公子攀交，不得而知。端木天一可不是单纯的二世祖，处在这样的环境，家族内部的成员关系就简单不了，见多了心里自然有数，又有在交际天赋，他的眼睛可是亮得很的。不需要刻意疏远或是架出冷脸色，大家都是相似背景的人有眼力。所以他身边，不缺伙伴，关系尺度把握的好也没人会不识相地探过一个人的底线。
可不需要像那个丫头似的。摆了脸色是没人会自讨没趣贴人家的冷屁股，对人际关系和与人相处的能力可没有什么助益。
不过他么，是特例。一边回应伙伴谈论的话题，一边着重心思想着那个有意思的江楚陵。他可是贴她冷脸去的，才没有那么粗鲁下流贴女生的臀部，嘻嘻。有机会他倒是想贴帖她的冷嘴唇。心情大好！
早上吃太多了中午就没什么胃口，又有个讨厌的人一个劲的得啵得啵。江楚陵干脆出了餐厅。她还得给司徒术打电话呢。
转到观景区那片被高树和灌木遮挡而自成一片天地草坪。离上课还有一个小时，江楚陵决定躺在那晒太阳。
她是不清楚司徒术究竟和哥哥是怎么交流的，可明显他们两个沟通有问题。刚刚的通话，司徒术确实够镇定，但声音里的关切是掩饰不住的。甚至电话还没挂断，她已经听见他有效的调动部属安排返程行程了。她知道他会在最短的时间赶到她公寓。想想，又拨通了公寓电话叮嘱哥哥不要忘记垫一下肚子，再把胃折腾出毛病就更麻烦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告诉哥哥司徒术会过去。江空寒不会允许自己把弱势的一面表现在司徒术面前的。他们自己的事，自己可以解决……吧。
阳光还是暖的，照得眼皮有些痒。好想睡，可是又害怕迟到，好矛盾……秋天的风，有点凉，银杏的落叶在空中飘摇，一片两片，擦过刘海落在脸旁，懒得抬手拨开。风吹拂过叶片，沙沙的响。沙沙的响……
“我以为，执著于奖学金的学生应该不太会用手机呢。我看看，新款哦……”有点轻佻的男音在脑袋的正上方响起。
张开眼，江楚陵一点也不意外看见端木天一倒着的脸。因为背光，看不清表情，但因为那一口牙，和很愉快的声音。他是在笑没错。他怎么那么高兴？
“挡住我的光了。”四平八稳的语气，单纯陈述现状。
“那你以后可要记得在‘你的’阳光上系上有‘你的’名字的卡片，我就知道应该躲开哪束了。”好无辜的声音，带着撩拨的意味。随意落座。
“我……”江楚陵瞪大眼睛看他相当自然地左掌撑在她身侧，他的上身越过她的，伸长右手抓过她右手的手机。白色翻领棉织休闲衫领口的第二颗扣子、品牌logo到下摆依次掠过眼前，下摆瞬间蹭过她鼻尖儿、嘴唇，干爽的洗涤剂的香味，她能看见他扎在牛仔裤里的背心是……淡蓝色的……才反应过来她在做什么，脸瞬间涨红。
他干嘛？！太失礼了！他受到的教育怎么可能允许他对她做这么随意的行为！他们又不熟！
端木天一取过手机也是一瞬间。嘿嘿，他就是故意的。他知道江楚陵是个纸老虎，架子端的那么高，只是不习惯和人太接近，她不知道怎么应对不熟悉的人，她会不好意思。暑假那次“邂逅”，呃，他看见她，她没看见他，意外发现江楚陵对陌生人的靠近、突然示好会手足无措，意外发现，她并不是表现在一众同学眼前的非奖学金不能支撑学费。她才知道，众人眼中的智能冰山美人有故事，有意思，在人际关系上却缺根弦。第一次，他那么想亲自弄清楚和这女孩有关的事，一点一点的。
她不习惯陌生人，那简单。他就变成她熟悉的人，至少让她习惯他经常出现在身边。手臂挪了一下，改撑在她头两侧，端木天一盯着江楚陵红彤彤的脸依然在笑。曲臂以肘拄地，大手捧住她的脸和下巴，拇指摩挲女生特有的细嫩肌肤，慢慢的说，带着对她的一贯轻佻：“我突然发现，你比较适合可爱的粉红色诶。我想一直看诶，可是知道你又不想让别人看。怎么办呢？打个商量，只给我看好了。嗯？”尾音闷在他肖想了很久的唇里……嘿嘿，还是亲到了，端木天一知道在她还呆愣的时候是有点趁人之危。可他看她有趣的反应实在太可爱了，忍不住哟。高兴高兴。
江楚陵眼睁睁的看着端木越来越近的脸，就是做不出反应。然后就只能看见鼻子、嘴、下巴、喉结，在然后就把眼睛闭上了。领子碰到眼睛不舒服了嘛，当然要自我保护。
原来他用橙子味的沐浴液，原来他不用香水。他身上除了橙子味和洗衣剂的味，还有经常参加户外活动的阳光的味，小麦色的皮肤是这么来的啊，所以他身体健康、头好壮壮。没有汗水味，嗯，因为课间休息，各班干部在学生活动室开会……
他的嘴唇温热温热的，还有一丁点薄荷的凉香。嗯？！他刚刚喝了奶茶？！啊啊啊，她忘了餐厅有提供奶茶了！下意识因为愤懑长开唇齿，他的舌顺势滑了进来，□□的，还……满可爱。感觉他的舌尖像在跳舞，纠缠着她的，最后灵动在她敏感的上颚。只好用她的抗拒，他却躲闪，趁她空隙，点触，磨蹭。好痒，他弄的她好痒，她的脑筋混沌成一片。
江楚陵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想来想去，片面都抓不到。没想到这是她的初吻，没想到她的初吻正被端木天一夺着，最没想到的是，她其实是可以挣扎反抗的。
然后，她就在微凉的秋风里，暖暖的秋阳下，端木温热柔软的吻里，舒服的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