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年华》长歌生

15、第 15 章

　　向庭回到家，看到饭桌上一桌丰盛的饭菜才想起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听到浴室传出来的哗啦啦水声，他会心一笑，先到房间里边换上休闲的家居服，再去厨房把碗筷拿出来摆好。
　　人一安静下来就喜欢想东想西。他一会儿想到自己工作太忙而没有时间照顾和君，让他在学校里边肆意长大，好在他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一会儿又想到，这个年龄的小孩儿高考完后不是去旅游就是和朋友去通宵，而他整天在家里，想着哪些家务还没有做，哪些还需要做。又想到小孩儿的感情问题，现在想来，总觉得自己和他之间存在着那么一点暧昧不清。
　　如果他真的是同性恋，自己该怎么办？
　　拆散他们，不可能，自己也是，所以他想的，自己都知道。
　　撮合他们，好像也不大可能。向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传宗接代在这里显得至关重要。
　　“回来了，怎么我叫我出来？”和君走出浴室，正好看到向庭一个人坐在饭桌前撑着下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事，反正我还不饿，等你这个点洗完澡出来再吃也是一样的。”
　　“舅舅。”和君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生日快乐。”
　　明明没有烛光晚餐，没有鲜花，没有浪漫的钢琴曲，向庭还是被这一幕感动到了。
　　穿着简单T恤的少年，为他的生日做了着一桌子他平日里很喜欢吃的菜。他没有很突出的才艺，也没有很浪漫的情怀，只是为他简单地说一句“生日快乐”就胜过千千万万的甜言蜜语。
　　大概，这就是人们所说的，割舍不掉的血缘与亲情。
　　就好比我们虽然觉得外边餐厅的东西好吃，但是吃多了就会腻味。而家人给做的饭菜永远都是一个味道却永远不觉得腻。是因为这里边比外面多了一份家的感情，亲人的味道。
　　“要不要喝点酒？我今天去超市买了啤酒。”和君刚坐下又站了起来，也不等向庭说话就直接走向厨房。
　　向庭用筷子随意夹着菜，挑了跟蒜苔放进嘴里慢慢地嚼。这样平静的生活，让他觉得太美好。
　　同志在心底里还是很希望能有一份安定的生活的，不要很大的房子，不需要很多的奢侈品。只是两个人，说不定再有一只狗，早上起来一起去上班，谁回家早谁做饭，晚饭之后一起看电视，然后相拥而眠。
　　这样的场景在他外甥身上看到让向庭觉得不可思议。
　　和君拿了几罐啤酒，开了两罐递了一罐给向庭。
　　“反正今天在家，喝一点没关系吧？”和君小小地啜了一口啤酒，然后对着向庭举起啤酒罐朝着向庭的方向。
　　“别喝醉了啊。”向庭示意性地碰了碰就收了回去。
　　两个人吃饭终究还是太安静。
　　吃到一半的时候向庭就接到高凌的来电。
　　为了避免尴尬的气氛，向庭二话不说就答应了高凌的邀约。
　　“现在就出去？可是你还没有吃完饭？”和君含着筷尖，有些沮丧。
　　向庭看了一眼他就直接走向卧室，换好衣服就出门。
　　“不知道几点才回来，你别等我了。”
　　饭桌上的少年听到防盗门“嘭”的一声关上之后，一直围在眼眶周围的泪水还是被他吞了下去。
　　他做的一桌子菜，还没有吃到二分之一。
　　他买的那个大蛋糕，一口都没动过，还放在冰箱里。
　　就连那个给他做生日礼物的打火机，还安安静静地躺在自己的书桌抽屉里边。
　　向庭坐在车子里边松了一口气。
　　今天晚上的气氛真的太温馨了，让他忍不住想把和君当成自己的伴侣而不是外甥。明知道这样不好，却总是抵抗不了拼命往那方面想的念头。
　　大概，真的是一个人寂寞胡来的时间太久，忍不住开始，想要一个家。
　　“怎么这么久才过来？”高凌坐在吧台正和酒保聊天，向庭一走过去就一下子坐在高脚凳上边，什么也不说就端起高凌面前的酒杯一口气干完。
　　“喂喂，那是我的，要喝不会自己点啊？”
　　“再来一杯。”向庭把杯子推给酒保，舔了舔自己的舌头。
　　“发生什么了？照理说你今天生日，应该会很happy才对吧？”高凌也示意酒保再给他来一杯，然后把头凑到向庭面前，“你的外甥没给你过个难忘的生日？”
　　难忘？是很难忘。难忘得他想跟他外甥过一辈子这样的生活。
　　“我问你一件事，你老实告诉我。”向阳再次舔了舔自己并不干燥的嘴唇，“你会对自己的晚辈有感觉么？”
　　高凌从酒保手里边接过透明的高脚杯，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道：“你是指什么感觉？419的感觉？”
　　“想过一辈子的感觉。”
　　高凌笑了出来，用一种不敢相信的眼光看着面前的向庭：“跟晚辈过一辈子？向庭，你应该知道我这辈子都不会有小孩吧？”
　　“我知道。我就是问问。”
　　“这种事情是能问的么？你也不想想，要是跟家里的亲戚小孩儿，那不就是禁忌加□□……”高凌说到这里就忽然刹住，他睁大了那双桃花眼，“你不会对你们家小外甥……”
　　向庭不说话，沉默地喝干杯子里蓝色的液体。
　　“我说中了？”高凌看向庭不说话，瞪大的眼睛一下子变得很八卦起来。
　　“说中一半。”
　　高凌也不惊讶了，修长的指尖摩挲这鸡尾酒杯的杯沿：“那剩下的那一半是什么？”
　　“我觉得我想跟他过完我的下半生。”向庭一口喝干杯里的酒精，用眼神示意酒保给他换上续杯。
　　“向庭，你不要带坏你家小孩啊。”高凌眯着双眼，笑得有些邪恶。
　　向庭叹了口气，心想自己的小孩不用自己带坏就已经在和陈啸亲密得有些过了。
　　“我说，你不会是从以前开始就有什么恋童癖吧？像光源氏那样养大小孩儿是想把他培养成自己喜欢的人的样子。”
　　向庭低声地笑着。在心里认真地比较了一下简和向和君两个人的样子。
　　他们都是一样很体贴的人，但是简的体贴只停留在表面，他不会对你的内心做过多的关怀，或者说他的关心对你来说只停留在表面。但是那时候在外地读书，仅仅是这样带点疏离的温柔也让他感觉到一阵暖意，只能说就好像口渴的人，他什么都不需要，一杯刚好解渴的白开水就足矣。
　　而和君不一样。和君对你的关心恰到好处却又能深入到你的内心。就像那一杯白开水里边加入一点蜂蜜，带着一点点的甘甜，喝下去不仅解渴，还带着说不尽的舒畅。
　　“我以前喜欢的那个人，虽然跟和君有点相似，但其实很不一样。”
　　“哦？”高凌挑了挑眉毛，“你以前喜欢的那个人？我们大学一个学校一个宿舍，我怎么不知道你有喜欢的人？”
　　“他是直男，所以我不会表现出来让他为难。”
　　“那你对你外甥……”
　　“我不想让他知道。等他大学了，我想让他去学校住校。”
　　“干嘛？住家里多好，他那么大了，该知道的也都要知道。住家里边你们还可以培养培养感情。”高凌扩大嘴角的笑容，带着说不出的猥琐。
　　向庭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我不想让他走这条路，太辛苦。”
　　高凌把头转向不远处的舞池：“你看他们每个人，那么疯狂，看起来很轻松，但是又有谁过的比谁轻松？”
　　“你为了不让这个社会看低你，拼命隐藏自己，可是这个社会何时让你觉得安心过？”
　　我们总是在顾虑，在担忧，怕这个，怕那个。可是我们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自己退缩那么多次，究竟有没有得到过什么，还是反而失去了什么？其实连我们自己都不懂，明明自己想着跟别人一起，跟别人一样。可是这样的一样，真的能让自己跟他们一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