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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再见,我会一直想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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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思来想去,谢远不会那么轻易放我们离开的,我们和他吃不起这顿饭。当天下午,我在厨房做饭时,趁机在所有碗筷上下了迷药,趁他们吃下晚饭迷倒之际,我和天逸带上倾儿准备逃走。
“娘,为什么我们又要晚上赶路啊?倾儿困了。”
“嘘!”我做了嘘声的动作,“这里有坏人,我们必须走。”
刚把倾儿抱上马车,只听到身后不远处有个声音——
“看来我来的很不是时候嘛!”
是谢远,我转身面向他,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天逸则伸过来牵我的手。
谢远在看到我们这般举动之后,眉毛轻轻皱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平静,问我道:“饭还没吃就走了,我还有话要交代你相公,你们都不愿给个机会?”
好像我们没风度没气度到了极点。
天逸伸出手摆了一个请的姿势,我随即把倾儿抱下马车。
她第一眼看到他的亲生父亲,口不择言地说:“叔叔,你长得真好看!”
谢远低头打量着她,随即对她招手,示意她过去。倾儿这个小笨蛋就这样被美男计打败了,屁颠屁颠地跑过去,跑了大半条路,见我和天逸都不吭一声,回头看我们一眼,又折回来,抱住天逸的腿,怯生生地叫了一声:“爹……”
天逸抱起她,朝谢远走去,然后说:“您大病出愈,进屋坐吧。”
门口,在看到燕少恒时,倾儿兴奋地喊了声:“燕叔叔!”并张开双臂要他抱。
大厅里,已经备好了酒席,所有的菜都曾出自我的创意,今日竟然无一不差地再次出现。谢远、燕少恒、天逸、我依次落座,倾儿坐在我旁边,我和谢远之间隔着倾儿。
“娘,我要吃酱鸡腿!”倾儿打破了这压抑的气氛。
谢远立刻夹了一只大鸡腿到她的小碟子里,倾儿不满足地又要求道:“我还要那个!”说着,胖胖的小手指向桌上那盘肉松玉米烙,由于角度问题,谢远会错了意,夹了旁边一块糖醋小排。
“不是这个,我要吃黄色的这个。”她奶声奶气地指挥谢远。
这样一来一回,倾儿很快就和谢远混熟了,开始亲热地叫他美男叔叔。我相信了一句话——初生牛犊不怕虎。而且谢远就很喜欢吃肉松做的食物,父女俩很像。
倾儿没完没了,我怕惹怒谢远,就及时制止道:“你要这么多吃的,碗里又放不下了,小孩子不许太贪心,而且叔叔还要吃饭呢!”
谢远非常好脾气地说了句:“没关系。”
倾儿挺直身体,欲凑上来我耳边说什么,我顺势弯下去听她说,她说得很轻:“娘不是说有坏人么,我考考美男叔叔是不是坏人。”
说完,对着所有人绽放了一个大笑容,惹得他们都笑了。
谢远举起杯子,对着天逸:“真羡慕你拥有的一切。”然后一饮而尽。天逸似乎毫不犹豫地喝下那杯酒,他不怕有毒么!
天逸喝完了,大胆地直言:“如果角色互换,你愿意倾你所有和我交换么?”
“如果心也能够唤回,我当然愿意。”谢远喝完第二杯后,意味深长地望了我一眼。
自从知道燕少恒其实是天逸的亲生弟弟,我已经开始相信,至少燕少恒不会害天逸,难怪那时在林府他会睁只眼闭只眼、放小华带着天逸离开。
我再看向燕少恒,打算从他的眼神里探出这是不是一场鸿门宴,他竟然自顾自地吃菜,表情正常极了。
“别光喝酒你们两个,多吃些菜。”我其实是对天逸一个人说的,还是谨慎些好。
我只听得他们有一句每一句地聊玄晔和他的儿子成儿。散席时,月色当空,已经夜深了,徐凯胜等人的轻度迷药也过了,跟随谢远一起回鸳鸯山庄。倾儿趴在我肩上睡着了,目送谢远他们离去。
他不舍地望着我,用口型对了一句:保重。
因为太困了,我和天逸打算明天一早再走。
第二天醒来时,自己竟然躺在马车里,而我睁开眼睛看到的人,居然是谢远。
我警觉地坐起来:“天逸呢?倾儿呢?为什么是你!”然后我撩开帘子向外张望,四周一片陌生。
我回头瞪着谢远,又吼了一遍:“为什么是你!你把他们怎么了?!”
他望着我,神情落寞,好像丢了孩子和相公的人不是我,是他一样!
我一边忍着眼泪不流下来,一边朝外面喊:“停车!”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我跳下马车,燕少恒从马上下来,站在我面前。
我拽着他的领口:“天逸呢?倾儿呢?你们到底把他们怎么样了?”
他任由我扯着,简简单单地答了一句:“还在客栈。”
我推了他一把,当着所有人的面骂他:“我有亏待过你和小雪么?你为什么一再地和我作对,啊?!”我抽出他腰间的佩剑,指向他,“我要回去,谁也别拦我,挡我者死!”
谢远这时从马车上下来,不动声色地走向我:“若儿,不要胡闹,是我让他……”
“你闭嘴!”我不顾场合朝他吼道,“我一句都不想听你说!我昨晚怎么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果然,我一直都没看错你……呵……”
我举着剑一步步走向燕少恒的马,不认识路真是件痛苦的事,我只好命令燕少恒:“前面带路!”
他向谢远行了一礼,骑上另一匹马,飞奔而去。
回到原来的客栈,我几乎是狂奔上楼的,还是原来的房间,床上躺着熟睡的天逸和倾儿。我伸手探他们的鼻息,松了一口气。
这时,燕少恒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我求了皇上,安全放他们离开。”
我转过身,冷笑,笑到最后,眼泪都出来了。
“我要你放我们三个离开。”
“不可能,最多两个!”他的态度比我还要坚决,“你知道皇上不可能放了你,他这么万里迢迢寻到这里,还受了伤,没有带你回去,怎么向所有人交代,皇后的位置已经空悬了四年,朝中各派都在向皇上施加压力、举荐人选。”
“那就让他顺应民意,册封皇后,难道为了他就要牺牲我的自由和一家人幸福么!”
“你回到他身边未必不幸福,这段时间,你不止一次地挑战他的底线,他哪一次不是对你百般忍让纵容;你这样不负责任地离开他,自然没有目睹他这四年来日日面对的压力和难题,还有对你的思念。”
“所以你是不打算放了我咯?!”
“是,今日就算把你敲晕了捆也要捆回皇上身边。”他斩钉截铁地回答我。
我一个人自然是无法和燕少恒对抗,只能等到天逸醒过来,我坐在床边看着他。
“他醒来也不会认得你了,我不想他忍受思念的煎熬,已经给他服下了忘情水。”
“是我给你的那瓶?”
“是,你交待我等你们离开后,给皇上喝下的那瓶。”
我很想冲上去痛扁他一顿,可是我觉得我什么力气都没有了。
他接着前面的话说:“倾儿没有喝。”
天逸的眉头皱了皱,燕少恒立刻把我从床边拉开:“他快醒了。”
天逸醒来后,打量了一圈房间,看着我好奇地问:“林儿,她是谁?”他看了身边的倾儿一眼。
他还认得我!我兴奋地想扑上去,却被燕少恒强行拉住了。
“在下燕少恒,是玄晔的朋友。这位是,一位故人的女儿,托在下照应的。”
“幸会!”他一抱拳,又对我说,“林儿,你不去林允上守着,来客栈做什么?”
我无言以对,只有强作镇定:“我倒要问你,你怎么会在客栈?”
他想了一会儿,摇摇头:“不记得了,必定是游历、路过此处吧。”
这四年的事情,他都不记得了——忘情水,会让人忘了所有真情真爱的过往,这四年他也是对我动了感情的。
“你是去寻找兰轩的吧?”我好奇地冒出来一句。
“兰轩,”他重复了一遍,“是谁啊?”
兰轩他一点都不记得了,可见他最爱的人,始终都是兰轩。
燕少恒及时阻止,生怕我们多纠缠:“时候不早了,我们要赶路了,告辞。”说着去床上抱起倾儿。
“一起吧,我也要启程去下一个地方。”
到了客栈外分别的地方,我不放心还是问了一句:“你要去哪儿,认得路么?”
他爽朗地笑我:“我记得不认路的人,一直是你啊!”
“那……此后珍重!”
“你也是。”他说。
我先转身,跟在燕少恒身后走了几步,然后回头,看着天逸超凡脱尘的背影距离我越来越远,每一步都好像踏在我的心上,这四年的每一天都是他保护我、照顾我,陪我笑,带我看天、看云,虽然我们没有拜过天地、也没有夫妻之实,睡在一张床上,俨然就是名副其实的一家三口,这种平静的幸福真真切切就是我向往的!
我再也忍不住冲上去,从背后抱住他,眼泪哗哗地流。
他转过身拥抱我,不解地问:“原来林儿这么舍不得我啊,你是不是看上我了?不然和我一起走。”
我多想和你一起走啊!我咽了咽口水:“少臭美了,我只是想起我们会很多时间不见,舍不得你而已!”
他拍着我的背安抚道:“不会的,过不了多久,我会去林允上找你的,我们又可以把酒问月、人生几何了。”
我使劲点点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
“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他神秘地对我说,“玄晔其实很喜欢你啊,你在云城一落脚,他就飞鸽传书给我,托我看着你、别被其他男人抢走了!”
我一听,勉强扬起嘴角笑:“那你要一路保重!不许忘了我……”
“好!”
这回,他站在原地看着我离开,一点点走出他的视线。几里开外,谢远正等在那里,看到我满脸泪痕,他将我抱在怀里,一声不吭。
我借着这个怀抱使劲地哭,哭完了推开他,去看看天逸还在不在。
他已经走远,像一个光点,最后看不见。
也许,这样,也好。
你忘了吧!我会一辈子记得的,这四年最快乐的日子,始终被我牵绊着,无论是因为承了玄晔的托付才去尽照顾我的责任,还是你真的对我产生了感情,我都很知足很感激,一辈子有这四年,足矣!
谢远走过来,抚着我的背:“你的难过,朕感同身受。”
感同身受?
“那你还忍心让我受这种折磨,你怎么不给我喝忘情水?”
“我会是你的忘情水。”他将我揽进怀里,我推开他,上了马车,闭上眼睛不再看任何人。
谢远坐在我身边,一瞬间我就有了睡意,就着他的肩膀呼呼大睡。
我醒来时,躺在客栈的床上,身边躺着谢远,他睡得正熟。
我起身欲下床,他的手突然伸过来拉住我。
又装睡!我很愤怒:“你不是睡着么?”我冷冷地嘀咕了一句。
“事到如今,我哪敢睡着,换成你,还能安心大睡么!”
我不理会他的话,直接问:“倾儿呢?”
“你每一次醒来都问别人,好歹朕也有心,也会伤心。”
“我去找她。”
“她在隔壁房间,燕少恒守着。”他无奈地叹气,“你就不能对朕好一点。”
我去了隔壁,倾儿已经醒了,坐在床上听燕少恒讲故事。
“娘!你来了啊?”
她看向我身后,又问:“爹呢?”
我蹲下身,摸着她的脸,柔声说道:“爹有事,要离开你一段时间,如果你想他,就想想他对你说过的话、讲过的故事吧!”
“嗯!等他回来了,我就把燕叔叔讲的故事讲给爹听!”
我咽了咽口水,傻孩子,他再也不会回来了,他听不到你要讲的故事,你也听不到他的故事了!如果你想他,就只能在心里喊喊他。
“娘,你怎么了?”倾儿歪着头看我,“你哭了,你是不是很想爹?”
我点点头:“娘和你一样想他。”
“如果爹知道你哭了,一定会以为倾儿不乖、惹您生气了,其实倾儿可听话了。”
我继续点点头:“那倾儿就乖乖等着、不要问爹什么时候回来,好不好?”
“嗯!”
我搂着倾儿,对燕少恒说:“谢谢你!”
“不客气。”
“你怎么知道,我会这样选择?”
“孩子和他,你一定更搁舍不下孩子,所以我当时那样说了,况且……”他到这里停住了,不再说下去。
我会意地朝他点头,他一定知道倾儿是谢远的孩子,又不想让隔壁的谢远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