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岸无涯》断思环

2、第二回

　　御兮国甯哉二十年。
　　室州，皇朝行宫。
　　三个人影鬼鬼祟祟地从后门闪出，一刻之间，便来到了对面的街道。两个少年身披米色的斗篷，气宇轩昂，旁边有一女子，一袭大红丝裙领口开的很低，露出丰满的胸部，面似芙蓉，眉如柳，比桃花还要媚的眼睛十分勾人心弦，肌肤如雪，一头黑发挽成高高的美人髻，满头的珠在阳光下耀出刺眼的光芒，鲜红的嘴唇微微上扬，好一个绝美的女子。
　　“姐，你穿那么艳干嘛？”一少年皱着眉头，不满道。
　　“关你什么事！”女子瞪了一眼弟弟，照例的额头暴露出青筋，挥动拳头吓唬少年。
　　“别吵，我们快走吧。”另一少年瞟了他们两姐弟一眼，转过身便要离去。
　　“忘昔，四天后就是你的生日，你想要怎么过？”女子快步跟上，问。没错，此少年便是六年前忽然掉落在池塘又被神秘人抱走的凌庾哲。
　　忘昔睨了女子一眼，又回过头，没有焦点的目光似乎是在看着前方，似乎又不是，缓缓嘴唇轻启：“怎样过都没关系。”
　　“啊？”女子的弟弟失望地低呼一声，俊眉垂下：“好不容易才能来室州，好不碰巧你的生日又将会在这里度过，你居然这么不在乎……”
　　“轻阳说得对，不如我们好好庆祝一下吧，话说来这里后的六年我们都没有好好庆祝过生日呢。”女子口中所说的轻阳，便是祁沧岸，而这名女子便是苏晴，当凌庾哲被带到一个叫衍城的地方时想要找他们，却没想到他们当天便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且他们居然还成了将军的儿女，两人成了姐弟……
　　这世间还会有比这更荒谬的事情么？
　　“唉，姐你的生日都过了大半年了，我的生日才过一个多月，现在终于轮到忘昔了。”楼轻阳在外通常不会叫忘昔阿哲，因为忘昔身份是御兮皇朝的小皇子，身份尊贵权倾天下，称呼自当要改变。
　　“你有意见么？”侧脸，一张绿了的脸睁着大大的眼珠子瞪他，青筋突兀地暴露，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没有……”轻阳汗颜，赶紧挥手道：“不过真是意外呢。在现代的时候我最老，没想到在这里苏晴居然做了老姐……没办法没办法，谁叫苏晴内心年轻外表老迈，一眼看过去都会觉得苏晴比我们老……”他，似乎未有悔改之心。
　　“楼轻阳……不要逼我出手。”楼轻如简直暴跳如雷。
　　三人一路步入市集，楼轻阳和楼轻如一直在吵，吵了翻天，被吓唬的楼轻阳就会躲到忘昔的身后，拿他当挡箭牌，那是最有效的战略！
　　“你们两个别吵。”忘昔没有看他们，淡淡地瞟着前方，目光没有焦点，眸中似乎能映出面前广阔的一切，却显得轮廓模糊。
　　“忘昔，你别不讲理好不好，明明是他先惹我！”轻如狠狠地瞪了轻阳一眼，目光似乎能杀死人。
　　“我只是说实话而已！”轻阳得意地回道：“姐姐不能打弟弟的！”
　　正在他们争吵之间，一辆急速行驶的马车正朝他们而来。马的嘶鸣声和脚踏声在人声喧哗中便淹没，一股隐隐的危险气息腾出，浮动在空气当中。
　　“小心。”只听见忘昔平淡的话语，轻阳轻如已被推到一旁，刹那间目光定格在忘昔身上，他却仍站在路中间啊。在他的旁边，有一个吓得脸色苍白的少女。
　　“忘昔——”
　　马车如离弦的箭一般疾驰而来，眼看忘昔就要碾在车轮底下，只见他从容地瞟了一眼近在咫尺的马车，一手揽住少女，脚尖轻轻一踮，两人已腾上半空。失控的马车紧紧地停了下来。
　　空中两人缓缓降落。
　　怀中少女瑟瑟地抬头，只见那人俊美绝伦，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眉毛平淡地舒展开来，乌黑的眸子，朦胧一片，没有焦距，苍白的唇抿成一条线。
　　好漂亮的人啊！难道她遇见了仙子了么？
　　脚板重新着落在实实在在的地板上，还没等少女反应过来，忘昔便已放开少女，利索地朝轻阳轻如走去。
　　“太好了，还好你没事！”轻阳大大地呼了口气，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轻如上下打量了一番忘昔，再三确定他一切安好后回头瞪眼望着轻阳，道：“什么太好了？！你这家伙一定是害怕没办法跟爹爹交代吧……”
　　“喂，你这样诋毁我的爱友之心，真的很失礼耶！”轻阳扬手像一个小孩子不满地囔囔道。
　　“就是这样！爹爹出门前再三吩咐你一定要照顾好忘昔，你以为我不知道么，你一定是害怕忘昔有什么损伤，回去爹爹找你算账吧？”
　　“……”无话可说。
　　“那个……”一把娇柔的声音闯入，引得三人同时回头，“谢谢救命之恩。”方才的少女面露郝色，咧着小小的嘴角道。
　　风髻露鬓，淡扫娥眉眼含春，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腮边两缕银白的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而灵活转动的蓝色眼眸慧黠地转动，几分调皮，几分淘气，一身雪白长裙，腰不盈一握。
　　太可爱了！楼氏姐弟看到此女子的第一反应便是心中大呼！
　　白色的头发好漂亮，他们还是第一次在古代看见白色头发的人呢！
　　“那个……”女孩显得有些窘迫：“我名字叫……”话还没说完，她的肚子就毫不理会主人本来的窘迫，更是放肆地唱起了空城计，少女更加羞赧地低下了头。
　　“忘昔，我肚子饿了，我们先去聚仙居吃饭吧！”两姐弟机会是同时出声，话落下后便同时相识彼此一眼，眸子里击发出电光，似乎在交流，你和我真是心有灵犀啊，然后咯咯地像狐狸一般笑出声，朝少女奉送官方微笑，亲密地带着少女离开。
　　“什么都不要说，先跟我们去填饱肚子吧！”
　　“对呀对呀，有事慢慢谈，最重要的是肚子啊。”
　　眉梢颤了颤，忘昔面无表情地跟上。
　　楼轻阳那小子本来就生性好女色……这对于忘昔来说早已司空见惯。
　　至于轻如……是正常的女子都会喜欢男子，恐怕她是属于不正常的那一类吧……她尤其喜欢可爱漂亮的女孩，一见到，便会发了狂地缠上，这对于忘昔来说也是见怪莫怪了。
　　***
　　聚仙居，和衍城的天弦阁有着一样味道的名字的酒楼。
　　豪华宽敞的厢房中，小厮鱼贯而入，小心翼翼地把菜食摆放在桌上，然后退出厢房。
　　“来吧，可爱的小姐，尽量地吃吧，不用客气！”两姐弟如出一辙地奉上大大方方的笑容，眼睛发亮地看着面前的少女。（某琴补充：他们的样子像足了那些用糖果来引诱小孩子的人贩……）
　　“真的可以么？”少女怯怯地问。
　　“嗯嗯，随便吃！”两人用力地点头。
　　“谢谢你们啊！”说着，少女一边乐滋滋地想着“人在江湖，还是好人多啊”这句话，一边开动起来。可能饿得有些久了，少女吃得有些急促，有点狼吞虎咽，两姐弟托着腮帮入迷地望着少女进食的模样，额头上刻着大大的“变态”二字，口里不断喃喃着：“太可爱了，实在太可爱了，简直可爱极了！”（某琴旁白：基本上来来回回都是这三句。）
　　如此场景，怎么会联想到方才的两人还在吵得要生要死，喊打喊杀呢？
　　忘昔还是一副面瘫的表情，慢慢地端着茶杯举到唇边，喝下，再放下，一连串的动作无不显优雅。
　　半个时辰后。
　　似乎吃饱了的女孩眨了眨眼睛，不好意思地笑道：“我的名字叫离妃，请多多指教。”
　　“好可爱的名字！”轻如率先发出感叹，激动地握住离妃雪白滑嫩的小手，道：“你好，我叫楼轻如。”
　　“我叫楼轻阳。”
　　离妃随即明白过来，“哦”了一声道：“原来你们是姐弟！“说罢，只见轻如愣住，而轻阳则在一旁掩着嘴咯咯地偷笑起来，投去促狭的目光，好像在说，看吧看吧，都说你外表看起来比我老，又不承认，人家一眼就看得出来你是姐，我是弟哦！
　　轻如不禁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探寻的目光落在忘昔漠然的脸上。
　　半晌，忘昔却一言未发。
　　“他的名字叫瑟忘昔。”哎呀哎呀，看忘昔的样子铁定不会回答，又不能这样让离妃失望，轻阳只好硬着头破替他回答了。
　　“我叫你们轻如姐姐，轻阳哥哥，忘昔哥哥可以么？”
　　“可以，当然可以！”轻阳兴奋地答道。想到这十六年来，他一声一声地喊“姐”，如今终于有了这么一个可爱的女孩喊他哥哥……幸福指数直线飙升了！
　　“离妃，你家在哪，要我送你回去么？”轻如问。
　　“我家呀，在镜崖。”话刚说出口，离妃看着一脸诧异的轻阳和轻如，要知道镜崖可是万丈高崖啊，怎么会有人住在那里，赶忙改口：“不不不，我是第一次来室州的。”
　　轻阳挑眉：“你一个人？”离妃点点头。
　　“那你来室州干什么呢？”
　　“找人，找我的小哥哥。”离妃咧嘴笑道，一脸乐滋滋的。
　　“那你的小哥哥住在哪里呢？”离妃摇摇头。
　　“那你打算怎么找他？”离妃摇摇头。
　　“那你找到落脚的地方没有？”离妃又摇摇头。
　　“吓，什么都没有啊，这等于大海捞针呀……”轻阳叹道。
　　轻如赶忙瞪了轻阳一眼，回头笑着对离妃说道：“不如你现在我家住吧，直到找到你的小哥哥为止……你的小哥哥长什么样子？”轻如一定又是伟大的母性发作了，要知道他们所住的地方可是室州行宫啊……
　　虽然如此，轻阳也不好说出口。
　　“那个……”红唇浅浅地把中指含住，离妃一脸思考的样子：“小哥哥长得很好看，头发黑黑的，眼睛亮亮的，鼻子高高的，嘴唇白白的很薄……（轻阳感叹：啊，多么纯真的描述啊……）”说着说着，她有点惊喜地指住忘昔，有点激动地说道：“就和忘昔哥哥一样好看！”
　　轻如轻阳齐刷刷地愣住。
　　半晌，轻如首先打破僵局，笑道：“这么出色的人站在人群中肯定鹤立鸡群，应该很容易找的，我们帮你一起找……”和忘昔一样好看？忘昔绝世的外貌可谓倾国倾城，若是与他同一层次，这个人怕是非同凡响。
　　“真的么，轻如姐姐，轻阳哥哥，忘昔哥哥，你们真的愿意帮我找小哥哥么？”轻如刚想开口回答，却被一把生硬的声音打断。
　　“不要。”忘昔面无表情地说道。
　　“为什么啊？一个弱女子无亲无故，很危险的……”
　　“麻烦。”忘昔淡淡地出口，参不透的目光睨了离妃一眼，转身朝房门走去。
　　望着忘昔的背影，轻阳很快回过身来，嘿嘿地笑了两声，对离妃说道：“小离妃，别管忘昔，他这里有点痴……”说着，他生动地指指脑袋，道：“我们帮你就好。姐，你先带离妃回去，迟些我和忘昔一起回去……”说罢，便灵活地转过身去，快步朝忘昔离去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