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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   说了就马上做,向来就是余醇的行为准则。事实上,早在他等到圆观同意之前,就已经在着手安排这今晚的出走路线了,还打算即使那人不同意,他也会不由分说的将他送上路的——因为现在的情况,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由不得圆观在多考虑什么。
      目送了圆观和圆心两人出门走远后,余醇才好象刚想起还有沈浪和熊猫儿在一旁,想起自己作为主人还有对客人应尽的责任。于是他转过身,走到沈浪他们的面前,主动为他们满上一杯茶,面带歉意的笑了笑,赔罪的说:“沈兄,熊兄,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刚才发生了太多事,余某匆忙间怠慢了两位,还请见晾。在下晚上有私事要处理,怕是不能招待各位了,不知二位今晚有何安排,在下也好叫下人为你们准备准备。”
      几句话,说的真诚而得体,完美又自然,分寸拿捏的恰倒好处。不仅表明自己刚才真的是在和那和尚谈话时忘记了还有旁人的存在,无心又无辜的让他们白白听到了许多不该知道的事,还真心的找给他们一个下的台阶,希望能帮他们掩盖住知道这些秘密是事实,并将二人晚上的行动权全部交到他们,让他们决定晚上的到底去哪。
      聪明的人,才懂得驾御语言,使其成为为自己驱使的工具。三言两语的,就能兵不见血的将敌人逼到自己想要的程度。不巧,沈浪和余醇都是其中好手。
      “余兄哪里的话,我们自然是客随主便的。本来主人家有私事,我们不应该打扰的,不过不巧那两个僧人里正好有一位是我们多年的旧友。听余兄的口气,他们似乎要远行,我和猫儿只怕也只有这最后一个机会和他好好聊聊了。所以……”沈浪不好意思的迎过来:“在下还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余兄答应!”
      “沈兄客气了,你我一见如故,这大半个月的交情,怎么今天说话还生分了!”余醇有些生气的说,末了还好象因为沈浪的见外而伤了心似的猛一阵咳嗽,原本苍白的脸上因为急咳而带来的气血上涌自然的满脸乌红。
      直脾气的熊猫儿见这两人这么的不利索,恼怒的站起来,直说到:“余公子,我们不过是晚上想和你一起送送宋离罢了!”生气归生气,但熊猫儿也是个在风浪里打滚讨生活的人,说话用字方面,谨慎起来也晓得技巧的。比如说刚才那句,他就完全没提到圆观的名字,说话落脚都是踩在宋离的身上——我只是想借你的地方和好兄弟话别一下,根本没别的打算。不过巧的是,你要送的人正好是我兄弟的师兄罢了。所以,我也是无意中和他聚到一个地方的,这完全是巧合。
      余醇的样貌本就是偏柔和些,如玉般温润又似君子般谦和,加上打娘胎里带出来的体虚,更添的几分苍白,消瘦和虚弱,刻意收敛起来的气势和掩盖的锐利精准的目光,很容易让不认识的人对他放松警戒,只当他是个文弱书生,世家公子。但真正了解他的人,都晓得,那外表并不能说明什么,余醇所擅长的正是于不动声色,和风细雨间四量拨千斤,那看似普通又无关的话,其实每一字,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含着深意,绵里藏针,只要对方一大意,就会立即馈不成军。
      沈浪和熊猫儿,一个看似懒散一个看似卤莽,但能在江湖中混到今天的地位,自然都不是简单的人物。他们当然看得出此刻余醇说的话,并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从意外的认出圆心就是宋离的时候起他就在安排,明明是很机密的事,知道沈浪和熊猫儿在却又没让他们回避,清清楚楚的让他们坐在一旁把圆观这件事看了个明白,拖他们下了水后再转过身,摆出一副与我无关的模样,让他们自己安排后面的事。而对沈浪和熊猫儿而言,即使原本是不想参进来的,但现在因为看到宋离已经被牵扯到这团麻烦里,他们也就是断然不会袖手旁观。其实即使没有宋离,余醇也肯定会想办法把他们拉到这件事中。熊猫儿在心里暗想——不过是省了他一些口舌罢了。
      在余醇看来,他的确是有心让沈浪他们走到现在这个局面的。江湖传言,仁义山庄沈庄主胆识过人,机智敏锐,武功超群,是年轻一辈里不可多得的侠义之人。但江湖传言毕竟是江湖传言,作为余家堡的掌门,评判一个这样被人吹捧崇拜的陌生人,自然是亲自考察一番。于是,他无声的允许了沈浪知道他这次北上的目的,不着痕迹的透露出圆观的身份和所面临的危险。关于圆观这样身份的一个人,不论你是不是真晓得他的一切,一旦和他有所牵扯,那么他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损俱损。而现在的情况已经是各路人马都在向这里集合,将汇集成一股让他们武林中人无法明目张胆反抗的势力,为的就是找出圆观。谁要是这个时候,还往这个混水里塘,那就在无抽身的可能了。所以,现在看来,沈浪他若主动要求留在这,是勇;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平安的将圆观送走,是谋。而如果经此一役,证明他的确有勇有谋,那么他倒也还算是个可以安心的人才。余醇的话不挑明,看沈浪他们如何接着他设的局来演戏,而沈浪他们起了戏头,他自然的就是陪着演,看还能套出什么其他的来。
      其实,武林里这样演戏的事,天天都在上演,人人都是演员。两方人表面上谦和有礼风度翩翩,暗地里却你来我往的,相互算计利用。若是恰巧碰上的是两个棋逢对手的聪明人,那到最后,无非是各取所需罢了。
      沈浪,熊猫儿,余醇他们三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好吧,既然如此,我也就开门见山的说了。余家承诺了要将圆观圆心两位师傅送出海,不过现在情况危机,还有一路人马正在秘密追查他们的下落。所以,这二人的出行很是凶险。而我余家为保他二人的这一路行程,已是捉襟见肘,沈兄和熊兄既然要随行送友,不知可否出上一分力气,帮我保住他们的安全?”余醇见目的达到,也就不在拖延什么,直截了当的对沈浪和熊猫儿提出请求:“毕竟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何况两位还是江湖上少有的高手。有你二人相助,相信这一趟定不会在多生事端!”
      快活王,不管你是为了私心还是什么,既然卖出了这消息,毁我计划于一旦,那我就把你的酒使拉进来,他在我这边,那你现在想置身事外,只怕是不能了。
      眼看着余醇那脸上的神色由开始的苦恼,到后来的惭愧,再到最后说出恳求后的希期,沈浪和熊猫儿一边在心里赞叹这余公子的演技是炉火纯青,一边暗骂着这人还真是物尽其用,立马就给他们安排了任务,在这件事上完全将他们套上了死结。虽然熊猫儿并不真正了解事情的真相,也猜不到余醇拉自己下水的原因是为了拖上整个快活城,但重义气的他,一想到宋离,就不会在说什么。而明白余醇心中所想的沈浪,一来是因为完全知道真相,所以晓得这事不成的话,大家都没活路;二来是想到在今朝楼里的交易,他会和那人对上,也是迟早的事,所以他就也没在说什么。
      沈浪,熊猫儿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同时点点头,答应了余醇的请求。这样,三个人,终于暂时放开心结,围在一起,开诚布公的商讨起晚上的安排来。
      ……………
      ……………………
      大半个时辰过去了,那三人还没有从屋子里出来。
      他们反复商议着晚上的行动,最后一锤定音:“好,我们就同时派出三艘小船,分别向不同的方向出发,其中两艘用以迷惑敌人,剩下的一艘上除了必要的随行人员外,就只上我们五个和王舵主。如此……如何?”
      熊猫儿没有异议的点点头,但沈浪还细心的加上了一句:“除此以外,我们要乘的到底是哪一条船,恐怕还是到晚上出发的时候在决定的好。怕只怕对方的探子无孔不入,事先安排好还是有走漏的风险。”
      “恩,沈兄果然考虑周密,看来江湖传言也并非是空穴来风啊!”余醇润了润喉,笑看着沈浪,赞叹的说道。
      沈浪随意的靠在凳子上,笑嘻嘻的摆摆手:“不过是大家的谬赞,其实我这人懒散惯了,怕麻烦。要到时候有什么突发事情出来,不还要手忙脚乱的。所以我也只是习惯事前多准备准备,免得到时候被弄了个措手不及。哎,说穿了,不还是一个懒字嘛,不过是外人们不了解,捕风捉影,人云亦云而已。”
      余醇跟着笑了笑,抬手抿了一口茶,很自然的垂了下眼,挡住了他看向熊猫儿的视线,果然在他脸上看到了些许唾弃的神色:呵呵,这两人到还真是一对不相符的朋友。一个是深藏不漏,看不出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一个是个性耿直,轻易的就能读出他的情绪。
      放下茶杯,余醇收起微笑,脸色凝重的说:“不过晚上,沈兄和熊兄还是不露出真容,真要有事发生的话,请蒙上面。”
      沈浪抬起眼,压下意外的表情,正要开口时,听带猫儿在一旁气愤的说:“这是为何?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既然答应了要帮你保那二人的安全,躲躲藏藏的做什么?”
      余醇也不生气,他只是诚恳的说:“到不是什么别的,只不过是为了你们的安全好。我们这次的对手,不比常人。一旦你们露面,那到时候遇上了,被他记下了的话,那不管这事情到底如何,等他想起来对付你们时,只怕最后都难逃流亡的命运。我余家当初敢接下这事,就是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准备,费劲心思也不过是期望着能有个万一,不会被他晓得。但现在看来……”余醇的声音低了低,吞下后面几个字:“反正也是被他知晓我余家是参与了这事的,怎么也跑不了了,何苦有在拖其他人下水,毕竟我是想要你们来帮忙,不是要送死的,还是要为两位的安全着想啊——因为你的命,是有很多人惦记的。”
      他这话倒还是出自肺腑,句句都是在为沈浪和熊猫儿在考虑,虽然和先前的话有些矛盾,但话里的关心和担忧是不是真心实意,这二人还是听得出来的。所以熊猫儿也没在多说什么,只是转过头,暗自纳闷江湖里何时出现也有这样实力的帮派,他怎么一点也不知晓。还是等下抽空向沈浪打听打听好了。
      这样隐晦的话,沈浪却是听的明明白白。老实说,余醇会这样替他们打算,倒真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一直都知道这余醇对他怀有敌意,没想到在这么个时候,居然还留心他们的安全……不过,他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讲的有些模糊呢!
      不管怎么说,熊猫儿最后尽管还是不情愿,但也顺从了余醇的安排。
      正在这时,“咚咚”两声规规矩矩的敲门声从门外响起。
      “进来。”余醇抬起头,轻声应道。
      “吱——”的一响,两扇门被人从外往里的推开,立即,略显的阴暗屋子里撒下一片带着香暖味道的阳光。门外,一个从头到脚一身红的女子笑嘻嘻的闪了进来。
      “遇上什么事了,笑的这么高兴?“一见来人,余醇便习惯的倒了杯茶,从袖口里取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瓷瓶,往杯里加了几滴什么不知名的碧绿的水珠,往前推了推,示意叫她喝下。
      “哎,还有什么,不就是那个王伯嘛!我一进门,就听说他家宝贝千金蕊儿又不知道跑哪去玩了,那疼女儿疼了没个底的王伯正急的招集所有人去找呢。哎,你没看到,那样一个粗汉子,急的满头大汗的样子,真像是热锅上的蚂蚁!”那姑娘也不客气,端起杯子三两口的就把水给喝完了,咚的一声又把杯子搁在余醇面前,伸出两根纤细修长,顶端圆润的手指比了个二字,在他面前晃了晃,挑了挑眉得意的笑了笑,意思是说:我还要两杯。
      余醇见她这样,无奈只得又为她配了两杯:“人家王伯盼女儿盼了好多年了,加上蕊儿又乖巧懂事,人见人爱的,疼她也很正常,就你没好心思,见蕊儿不见了,也不着急,还取笑王伯着急的样子。”
      吞下两杯水的姑娘,终于长舒了一口气,满足的打了个嗝,不在意的说:“公子,您不是也不担心吗?还四平八稳的坐在这。全院子里的人都知道,这蕊儿啊,肯定又是往哪个有利可图的地方钻去了,等她搞好了,自己就会回来。”
      余醇斜着眼,一脸责备的说:“看你以后还要不要命的,居然敢从杭州一路用轻功跑到湖北,你当我着清风露是仙丹吗?”
      “嘻嘻,我不也是急嘛!在说这清风露当然不是仙丹,我们公子亲手配的方子,那是仙露才是!”那姑娘钻了个漏洞,皮皮的说。
      沈浪和熊猫儿一直没说话,他们就这样安静的看着后进来的这个姑娘不停的在钻余醇的漏洞说话,滑的像条黄鳝似的。一停这样的说话方式,就让他们想起一个人来——当日和他们有一面之缘的风流。
      余醇毕竟还是君子,即使是机智无双,用的也都不是些想风流那样小人的说话方式,所以他从来就是说不过油腔滑调的风流的,对上这样一个类似的女子,他自然也是落在下风。所以,余醇很明智的不在和她做什么口舌之争,转过头,向沈浪他们介绍道:“这位姑娘叫霍云,是我的帮手。霍云,这两位……”
      “知道,仁义山庄的庄主沈岳和快活城的酒使熊猫儿吧。久仰久仰!”霍云打断余醇的话,很坦然的看着面前两个男子,爽快的拱了拱手,行了个江湖里的通礼。
      “霍姑娘,不知你和今朝楼的霍云霍老板有什么关系?”沈浪立即联想到那个神秘的今朝楼,无人能查出的幕后主使,如此看来,难道就是余醇?
      “呵呵呵,就是我。”霍云也不掩饰,很干脆的承认了身份。
      沈浪和熊猫儿心中一震,没想到余家的势力已经到了这样的程度!
      “好了,霍云,你这一路也辛苦了,先下去休息一下,我们晚上就要出发了,你跟着一起来吧。”余醇也没说什么,拍了拍她的肩。“沈兄,熊兄,时间也不早了,你们也回去收拾收拾,看要还准备什么,我叫他们帮你。”
      “那好,我们也不多打搅了,余兄想必还有很多事情要安排,我们就先过去了。告辞。”沈浪和熊猫儿又抬了抬手,便转身离开了。
      “公子……”霍云本打算还说些什么,但余醇却是用力的按着胸口,急喘了几口气,疲惫的坐了下来:“这一晚,可关系这我们的生死存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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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若是对这文章有什么地方不满
      请放心大胆滴说出来,让我可以改进
      我不希望到最后了,写的没人看,没人评,确实很郁闷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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