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 6 命运好幽默 让爱的人都沉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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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翱翔在上万米的高空，天幕水蓝，薄得透明，让人心疑是否天外有天，真的有神明牵线，掌控这玄妙的人生。
服部平次从不相信命运。他透过机窗望着翻滚的云层，胸中一派清明激荡，竟升腾出些审视苍生的豪迈气概，仿佛世界尽在脚下。黑衣组织这等黑暗渊薮都终有完时，真叫人心头畅快，相信人间正道是沧桑。
空乘小姐的日语软软糯糯，耳边偶尔还会飘来几句同行乘客的关西腔，重新沉浸在乡音的语言环境中，他心安而喜，现下真就能把刚过去不久、长达六年的艰辛苦涩全部置于脑后，只愿畅想将来。
怪盗基德的那些魔术都是小把戏，他服部平次即将要亮相的这一场，叫做死而复生、大变活人。
工藤那家伙气炸了。警界最后的机密扫尾任务连他这死党都不能告知，还要毁尸灭迹骗他传递噩耗。拿自己的生死扳他这一道，算不算两人较量史上的一大胜利？
和叶，他心爱的姑娘，想必一直为自己担惊受怕，不知道见他归来会是什么反应，要哭、要笑、要闹，他都照单全收，他要把这些年来所落下的她的表情全都看个够。
母亲是他最最愧对的人，无论如何他都会用自己的余生全心全意地孝敬她。他嫌飞机还不够快，他要瞬移到家里的床上无忧无虑睡它个三天三夜，就跟小时候在外面玩累了一样。
只是不知道故人会如何迎接这凯旋的壮士。
飞机降落在伊丹机场，室内重新装潢过，熟悉的地方陌生的景致，让服部平次忽生出一丝忐忑。
长长的单向玻璃在出口区和休闲等待区之间切出隔断，他便站在透光的这一面率先看到了他日思夜想的人。
和叶生性活泼好动，唯有读书能定下她的身形，平次珍爱她专注的样子，自小就不忍惊扰。此时的她悠闲地坐在茶座中，一手掀起书页，一手无意识地卷着自己的一缕头发，容颜清丽俊俏一如往昔，晶亮的目光播撒在纸面上，兴致盎然，中间的空气都要浮起颜色来。周围人声嘈杂，旅客来来往往，她却沉浸其中静得像一幅画。让平次忍下心中的雀跃，立在她身侧欣赏。
“有人认为爱是性、是婚姻、是清晨六点的吻、是一堆孩子，也许真是这样的。但你知道我怎么想吗？我觉得爱是想触碰又收回手。”
不久，一个面向清秀的青年走过来，将盒装饮料放在她面前，吸管已经插好。
“在看什么？”他双手撑在她两侧，伏在她身后询问。服部平次在潜伏期间掌握了很多技能，阅读唇语是其中最基本的一种，他还记得这个男子，就是四年前背醉酒的她回家的那一个，原来从那时起他就陪在她身边。
“这个藤椅好别致。我们订购回家吧？”她指着杂志上的彩色图片。
“只要你喜欢咱们就买。”那青年的神色里满是温柔，偏头在她面颊落下一吻。
“别闹。”她含笑嗔怪，轻轻推开他的脸。
最自然的打情骂俏，任谁都能推测的出他们之间亲密的关系。更别提那叠握在一起的两只手，佩戴着同样款式的一对戒指，合衬的好似橱窗里的展品。
你试没试过从上万米的高空跌落？云层的缓冲也只是拖长了下坠的时间而已。那样的捧高跌重，能将人的骄傲和自尊都摔碎。
是啊，如果被舍弃六年，中间还得到过他的死讯，仍沉浸在悲痛中枯等而不开始自己的新生活，她就不会是他所欣赏喜欢的姑娘了。
为何要离她而去？为何不顾父亲的生死？为何一直杳无音讯？为何诈死又回来？这故事太长太波折，他亏欠她太多，能不被怨恨已属不易，要如何解释才能获得她的理解和原谅。
而他现在，连解释的资格都没有了。
这壮士凯旋原是英雄末路，当他有意无心地断掉与她的联系，同时也就丧失了自己的归途。
她的世界早已没有他的位置。
巨大的无助感一下子灌满了他的心，腿上的旧伤突然很疼，再凿进去多少钢钉都支撑不住服部平次现在身体的重量，他捂着膝盖慢慢蹲下去。再抬眼，只见那对男女勾着手臂拉着行李远去，不一会儿，他们之间就隔山隔海了。
此生唯一的一次自卑失落，让他做出了最心酸后悔的退让。
【如果你快乐不再是为我会不会放手其实才是拥有】
“我们赢了”——和叶刚刚从台湾回到家，就从妈妈那里听说了警方发来的通知，短短几个字，算是给为剿灭黑衣组织牺牲的干警的家属们一个交代。其实胜利与之她们又有何干，女眷们的正义感，大多都维系在那些以正义为事业的男人们身上。决定她们命运的不是这一句轻飘飘的胜利宣言，而是几年前那份沉甸甸的讣告。
远山和叶的心里却忽生出希望的预感，彷佛在迷宫中绝望止步的人重又发现了出口。她夺门而出，奔往服部邸的方向。
那里居住着一位伟大的女性，一直深居简出独自坚守着一个诺大的宅院，坚守着“服部”这个姓氏，等着永远也不会回来的丈夫和不知道是否会回来的儿子。
这些年来和叶很少去那个地方，她不太敢面对平次的妈妈，不只是因为自己不如静华阿姨坚强坚持，最主要的是，她始终不知道如何开口告诉她平次当初的抉择。
但如果当事人回来了，所有的疑惑都会得到解答，她们目前的生活格局将会被打破。
是的，事到如今她还是如此期盼平次能够归来。对于他和谚明，也许各自有很多事要解释，也许根本不需要解释，因为心中天平的倾向一目了然。
进入房间中看到的却是纸箱摞纸箱，一副准备倾家远行的景象。
服部静华走过来紧紧握住和叶的手，她掌心温暖略带颤抖。
这个端庄冷静的女人从未让人看到过她情绪激动的样子，哪怕是在警本部的集体追悼会上，男人们都忍不住抹泪，原警本部长夫人仍保持着一派威严肃穆，作为精神支柱撑起全场，安慰告诫着身边凄凄艾艾的未亡人们：“在我们选择了这样的丈夫、我们的丈夫选择了这样的职业的时候，我们就为这一天做好了心理准备。”
而在此时，她含着一汪泪水，柔光注视着和叶，让她的眼底也升起碧波。
“平次他还活着。”
两个人相拥而泣。再坚强的女人也会为心中牵挂之人开启泪点。
平复之后，和叶说出自己的疑惑，“平次他现在在哪呢？”
“平次决定留在美国继续自己的事业不回来了。我也会搬过去照顾他。这小子再怎么不肖也是我的儿子啊。” 服部静华淡淡看了一眼和叶手上的订婚戒指，还是加了一句，“平次他希望你幸福。”
和叶的心里一片凄凉，她原以为他们的故事早就有了一个绝望的结局，结果这才是真正残忍的收尾。
事业？对啊，好重要的事业，你为了它连父亲都可以牺牲，又何况爱情和我？
青梅竹马、男朋友女朋友，这样的羁绊还太过薄弱，都不能算作一个承诺，无法让你对我有所交代，我现在这样的情形更是没有资格对你提什么要求。
从小就喜欢在你身边看你探索真相时专心致志的样子，看你破案之后神采奕奕的样子，那才是你心中永不熄灭的火苗吧，倾其一切也要追逐。
那么始终追逐着你的我，这次也会遵从你的意愿让你去做你想做的事。
我们都尊重对方的选择，只希望各自真的都能够得到，幸福。
就算用整个宇宙来换这一颗红豆，我也不愿。但如果这颗红豆能为你换来一个宇宙，好吧，扔了吧。
几天后，京都火车站内，黑皮肤的年轻人翘首等待着他的母亲，却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妇人向他走来。母亲的手掌高高地扬起来，青年在耳光落下之前就已双膝跪地，扑入妈妈怀里失声痛哭起来。“我的傻儿子啊。”
与此同时，大阪某处的婚礼上，碧眸的新娘泪流满面，仿佛这是她人生中最悲痛的时刻。
【你的世界就让你拥有放你自由是我最后的温柔】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 6 命运好幽默 让爱的人都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