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驿寄梅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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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哪儿？”傅红雪已经站起来，像一把刀一样笔直、锋利。
他的刀还在，握着刀的手还很稳，他苍白的像一块冰，但也坚硬如冰。
明月心道：“就在旁边的屋子！”
傅红雪没有看她，只是冷冷道：“你在这儿，我进去！”
明月心让开路，看着傅红雪一步一步走进房间，左脚先迈出，右脚再从地板上拖过去。那姿势让明月心眼中泛起一丝悲意。
傅红雪走进房间，看到床上的燕南飞。他紧紧闭着双目，皮肤惨碧，傅红雪坐在他的床边，摸出他的手探脉，那双手上指甲都成了蓝色。
很久过去，风吹幕帘，明月心听到瓷器扣在桌上的声音，傅红雪冷冷道：“他的伤势不重，毒也已排出。此药一日一服，三日后便可行动，七日可恢复如常。”
明月心突然急道：“你不能走！”
可是没人回答。
明月心抢入房间，只看到大开的窗户上纱帘轻摆，房里除了床上的燕南飞，再无一人。
燕南飞突然咳嗽起来，明月心走近他，握住他的手，问：“你怎么样？”
燕南飞艰难地睁开眼睛，却不答，只问：“他呢？”
明月心道：“走了。”她转头看风吹帘幕，目光奇异。
酷热。
刚下过暴雨的天气本不该这样炎热。整个城市像被架在火炉上烤，远处的景物微微有些扭曲。
傅红雪在街头，他一步一步地走。在这样燥热的天气人人都僵着脖子汗流浃背，可他却仍旧像是一座冰山一样，苍白的脸上没有一滴汗水。
他走进一个茶馆，要了一壶茶，一碟花生，坐在临窗的位置上。他的背后是一桌手拿兵器的年轻人，锦袍腰环，意气飞扬。
一人叹道：“一张江湖名人榜，又要掀起多少腥风血雨？”
旁边的年轻人笑道：“大哥又何必叹气？榜上之人必是手段高超之士，既有其名，便要担着这名字带来的风险，若遭了险，也只怪本事不济，徒有其名罢了。”
原先那人只是叹息。
又一人道：“怎么也不能想象那江南公子燕南飞竟是第一人？我南宫世家难道就比他江南燕家要差？”
年轻人笑道：“二哥若不服，得机会找他比试比试不就好？”
被唤作二哥的人还待说些什么，被那大哥喝止，“莫要惹事！大公子派我们去孔雀山庄，本有要事，你们如此鲁莽，惹了麻烦该怎么办？”
年轻人不服道：“大哥你总是像个小老头一样！惹事？有谁还敢惹到我南宫世家头上？”
旁边一声嗤笑。那年轻人涨红了脸，转过头去，只见一个红衣的少女坐在他们旁边，笑盈盈地看着他们。
年轻人脸突然红了，说话也磕巴起来，道：“你笑什么？”
“我就随便笑笑，你何苦自疑？”那女孩儿酒窝像含了甜酒一般，“还是你自己觉得自己的话可笑，于是便觉得其他人随便笑笑都在是笑你？”
年轻人怒道：“你！”突然又觉得讪讪，转过头不再理会，只不过眼睛却还不断地往那女孩儿身上瞟。
那女孩儿却端了酒，直直向傅红雪走来，大咧咧坐在他对面，笑眯眯地望着他。
傅红雪却似没有看到她，他好像一直处在极远极远的地方，好像从来没存在过这个世界。
女孩道：“我姓倪，我叫倪慧。”
傅红雪不语。
女孩儿毫不在意地继续道：“我请你喝酒如何？”
那桌的年轻人暗暗咬牙。
一个女孩儿，一个漂亮的女孩儿说出的话男人总该听从的，无论她让你做些什么。
一个漂亮的女孩儿，她要请你喝酒，这简直就是从天上掉下馅饼一样的事情，无论什么样的男人都不该拒绝。
傅红雪冷道：“我从不喝酒。”
倪慧用一只手撑着下巴，眼神中盛满好奇，那样天真的表情在那样柔软的脸上，像是一颗充满汁水的桃子。倪慧道：“你从来不喝酒吗？也从来不看女人？”
傅红雪不说话。
倪慧叹了口气道：“看来酒和女人，对你来说就像毒药一样。”
酒和女人本来就是毒药一样的东西，越美越毒，穿肠入腹。可世人总是明知其害，仍无法自制地迷恋、堕落，很少有人能抵御。
于是倪慧更加好奇地凝视着傅红雪，道：“你看起来简直不像个人。”
傅红雪却突然笑了。
倪慧一怔。
笑容像冰山上的阳光一样灼人，一样绚烂，那冰雕一样英俊的面容还保留着些少年的锋利，漆黑的眼睛中闪烁着愉悦的光，像是听到了世上最好听最逗人的笑话。
倪慧呆呆道：“你真好看。”她伸出一双像是嫩葱一样的手，遥遥勾画着傅红雪的轮廓。道：“若你不喝酒，我请你喝茶如何？”
傅红雪道：“不需要。”他站起身，左脚迈出，右脚慢吞吞在地上拖过。
旁桌的年轻人终于忍不住，哼道：“不过是个瘸子，好不识抬举！”
傅红雪顿了顿，握着剑的手紧了紧。他看也不看那人，一步一步地继续向楼梯口走去。
倪慧却叫道：“你再敢说一句？”
那年轻人气道：“不过是个不识抬举的瘸子，何苦姑娘一再相邀？”
倪慧啐了一口，道：“你这样烂泥一样的人，怎么配知道他！我请他是我乐意，你让我请我还不请你呢！”
年轻人头上迸出几条青筋，刷一声拔出长剑，道：“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瘸子！”
那年长稳重的一位叫了句“住手！”没拉住，那年轻人擎剑直直向傅红雪后心刺去。
只听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傅红雪手一松，年轻人手中的长剑竟碎裂成无数片晶亮的碎片纷纷落地。那年轻人看着傅红雪漆黑的眼睛，心中没来由窜上一股凉意。
傅红雪低头看了看那人手中镶着宝石的剑柄，冷道：“剑不是什么好的装饰品。你们若想性命无忧，就不要配剑，配了剑，就最好不要常常拔剑。”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驿寄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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