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高楼望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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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南飞提气掠向高楼，穿窗而入。
等他穿过窗子，发现傅红雪已经站在房内。
窗下躺着一个人，黑衣，留着两撇山羊胡，已经没了气息。
傅红雪却没有看那死人，更没有留意燕南飞。死死盯着房内的一角，呼吸突然急促起来，苍白的两颊泛起一丝病态的红晕。
那角落站着个女人，白衣，黑色的长发随意披在身上，像是绸缎。烛火照不到房间的角落，但她的存在仿佛一束月光，照亮了阴影与黑暗。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穿窗而入的两个人，目光恬静温柔，像是月光。
此时窗外却没有月光，乌云密布，雨下得正急。
那女人向他们抬起手来，白衣抖出涟漪，她开口，声音说不出的温柔：“你们……”
傅红雪满脸是水，雨水未干，冷汗又下。燕南飞吃惊地望着他，道：“你……”
傅红雪忽然抖动起来，他紧紧握住双手，但还是止不住地发抖。他突然翻身，再次冲入雨中。
墨色的天空中怒涛汹涌，雨夜的城镇灯火暗淡，像是大海，没有希望没有光明暴风雨中的大海。
傅红雪跌倒在不远的巷子尽头，像狗一样蜷曲成一团。他不停地抽搐，角弓反张，两眼翻白，口中涌出白沫。
这一刻他无法自控，他的身体不再受他意识的控制，他的身体像是被看不见的鞭子无情地鞭打，他绝世的武功像是一个笑话。
他把反张的手塞进自己的嘴巴，他生怕自己发出哀嚎，这是此时他唯一能保有的一点点自尊。
每当他悲伤愤怒到极点的时候，这种可怕的病就会发作。他会躲起来，像野兽躲进山洞，慢慢等待这样的折磨过去。
他恨啊！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病？
这种病对他来说已经不是简单的折磨，而是一种羞辱。
一种他避无可避，逃无可逃的羞辱，一种高高在上、对他的软弱和悲伤的耻笑和轻蔑。
他宁愿流血，他宁愿死。
明月心忍不住走出来，她不知道自己脸上流淌的是否有泪。她只知道自己很悲伤，无法抑制的悲伤，为这样一个人，为这样一种病。
一只手拦住她，是燕南飞。
燕南飞静静地看着地上挣扎抽搐的人，眼神中有深沉如海似的痛惜，但他的声音还是平静的，在这样大的雨里，靠的紧密的情侣在这样的雨里甚至也听不到彼此的声音，他的声音却清晰平静地在明月心耳中响起。
他说：“不要过去。”
不要过去，帮他隐藏他的痛苦，帮他掩埋他的脆弱。
这是对这个人最大的帮助，也是他们如今唯一能做的事情。
傅红雪醒来时，已又回到小楼。
白衣的女人坐在他的身边，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
她带着一个面具，胖胖的娃娃面具，看起来既怪异又好笑，但傅红雪只是呆呆地看着她，当他与那双亮如晨星的眸子对上时，他的心里又一阵颤抖。
明月心道：“你昨天为何会倒在那个小巷子里？”
傅红雪没有理，他动也不动地望着她的眼睛，表情从未有过的迷茫。
明月心叹了一口气，手抓住面具，想将它从脸上摘下。
傅红雪拦住她的手，“不要。”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空虚，这已算是他的哀求。
明月心却还是坚定地拂开他的手，她将面具慢慢摘下，露出那张熟悉的脸。
一张像极了翠浓的脸。
傅红雪的瞳孔一阵收缩，那隐藏在最深处的黑暗又在翻腾，痛苦似浓雾，化不开。
明月心道：“我听说过你的事。我长得必然很像那个让你伤心的人。”她的手又抚上他的脸，“可是你要明白，我不是她，任何人也不是她。”所以，我们都不用逃避，任何人都不用逃避。
傅红雪仍然呆呆地望着她。
明月心道：“你必须习惯这张脸，因为我们相处的日子还很长，虽然我有这个。”她重新戴上面具，“但这不是办法。”
明月心突然声音变冷，她站起身，对傅红雪道：“燕南飞受伤了，昨日出去寻你的时候受了暗算。”她冷冷地看着他，“他中了唐门的毒，现今只有三人可解，我知道其中一个是你。”
明月心道：“你若是男人，就赶紧爬起来，他还在等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高楼望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