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与鹿久。短篇合集》乔梓Azusa

6、刺骨生花·贰

　　Part 1 华灯初上
　　\"姐姐~姐姐~\"黑色的猫咪从远方轻快的跑过来，扑到白衣女子的怀里，不断的撒着娇。
　　“璃猫？又怎么了？”白衣女子嘴角带着微笑，低声问道。
　　“姐姐~我可以化形了哦~”璃猫轻轻挣脱女子的手，落在地上，一道黑色的烟雾笼起，散去后，一个女子站在原地。
　　她身着黑衣，黑色的发披在背后，直垂到地面上。两只大大的眼睛里闪动着美丽的神采，嘴角微微一抿，又是一个倾国倾城的女子。
　　“怎么是少女？”白衣女子一惊，却还是笑了笑，伸手抚摸上璃猫的发。
　　“小孩子太无聊了嘛~”璃猫噘了噘嘴，但很快又笑逐颜开，“姐姐，这样我就可以下山了吧~”
　　“就知道你是想着下山。”白衣女子笑着叹了口气，“山下不比山上，璃猫你要小心，我们琉璃夜猫这一族可是只剩下咱们两个。”
　　女子话音刚落，一个男子就悄然出现在两人身旁。
　　“琉夜，山主让你去一趟。”那男子说完，神色上透露出一抹不屑，很快消失在两人面前。
　　琉夜低垂下眼睑，伸手拍了拍璃猫的肩。
　　“要小心，去吧去吧。”
　　璃猫担心的看着琉夜，踌躇了一阵，“那姐姐你要小心。”
　　说完，便转身向山下走去。
　　“放心吧。”琉夜目送着璃猫离开，勾起了一抹苦笑。
　　站起身来，如月一般的银发在空中微微的飘荡，留下一片如水的温润。
　　Part 2 情债几本
　　“山下还真是有趣。”璃猫在街上蹦蹦跳跳的走着，目光所及全部都是她从未见过的，有神的双眼里透露出对着它们的新奇。
　　黑发如丝绸一般在身后飘荡，脸颊上晕着红晕，嘴角轻勾，眼波流转，身着价值不凡的黑裙。
　　钟离景看见的就是这番景象。
　　他不禁蕴了一丝笑意，起身跟上前面的小人。
　　璃猫来到湖边，俯下身去看湖中欢快的鱼，不禁勾起了嘴角。
　　小脑袋四周看了看，发现四周没有人，璃猫欢快的跳进了水里，溅起大大的水花，她甩着头发，潜进了水中。
　　水中很是凉爽，她身手敏捷的抓了几条鱼，扔上了岸。
　　可是，等她上岸后却傻了眼。
　　鱼……鱼呢……？
　　岸上只留下一片水渍，鱼却消失不见。
　　璃猫苦着脸看了眼湖水，莫非是跳回湖里去了？
　　钟离景不禁笑出声来，从树后走出，手中还提着璃猫刚刚抓上来的鱼。
　　“小姐莫不是在找这个？”抬了抬手。
　　“啊！就是这个！”璃猫眼前一亮，就扑了过去，钟离景还没反应过来，手上的鱼就被夺了去。
　　“呵呵。小姐莫急，春天还是有些冷的。”钟离景脱下自己的斗篷为璃猫披上，手中取来了鱼，手脚麻利的点了一堆火，将鱼穿在了树枝上。
　　璃猫甩着自己还滴着水的长发，看钟离景优雅的动作。
　　他的十指修长而白皙，手掌里有着薄薄的茧子，想来是个用剑之人。
　　他黑发细腻，柔顺的披在身后，头上只是插了支木簪，却浑身透出一股贵气。
　　他面色红润，眼神专注，嘴角上扬。
　　璃猫不禁打量的痴了，呆呆的看着他，直到钟离景将烤好的鱼放在她面前才回过神，面颊红了一片。
　　“呵呵。姑娘叫什么？”钟离景低低的笑了，问道。
　　“璃猫。”璃猫低声回答，小口的吃着烤鱼，“你呢？”
　　“在下钟离景，璃猫姑娘。”钟离景笑着回答。
　　那个笑容在璃猫的心底，烙下了深深的痕迹。
　　Part 3 生死枯等
　　湖边似乎成了两人的秘密基地，璃猫就干脆住在了那里，晚上变回原形睡在树上，清晨再变回少女的模样等待钟离景的到来。
　　钟离景每到中午便会出现，等到了傍晚再离开。
　　两人在一起互相打闹。
　　钟离景为璃猫舞剑，璃猫为钟离景弹琴。
　　古筝是璃猫唯一会的乐器，但是她古筝弹奏的却是异常的好。
　　开始的时候璃猫习惯性的在弹奏古筝的时候加上了妖力，却没想到琴声传遍了整个湖面，所有的船都驻足倾听，一曲终了，湖上沸腾一片想要找弹曲之人，却没有找到。
　　后来璃猫学乖了，老老实实的弹琴，不再加上妖力，这样的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璃猫拿出自己的古筝，轻轻抚琴，弹奏起来。
　　身后很快就传来了脚步声，璃猫开心的回头，果然是钟离景。
　　可是此时的钟离景却带着淡淡的愁意，璃猫凑过去看他的眸子。
　　钟离景静静凝视着自己面前的人，一双水眸中满是爱意。
　　他叹了口气，几乎是着魔一般的将唇慢慢的印在了璃猫的唇上。
　　璃猫直接愣在了原地，任由钟离景用舌一遍一遍的描绘她的唇，轻松的挤开她的牙关，在口腔中索取。
　　她挣扎着想要离开，头却被钟离景狠狠的固定着，动弹不得。
　　那一记深吻仿佛进行了整个世纪，璃猫软软的倒在他的怀里，深深的喘息着。
　　钟离景抱着璃猫，用下巴摩挲着璃猫的黑发，良久，才叹了口气。
　　“璃猫，南国挑起了战事，我要带兵出征了。”他低头看怀中少女不解的眸子，“这一去，不知多少年才能归来。”
　　“……”璃猫张了张嘴，“我……我等你回来。”
　　钟离景没有出声，只是用修长的手指细细的描绘璃猫的唇，半晌，点了点头。
　　“等我回来。”
　　Part 4 浮屠断魂
　　日子就那么一天天的过去，璃猫将脚伸到水里，看着清澈的谁泛起层层的波纹。
　　“妖孽。”身后猛然传来一声怒吼，璃猫回头，那是一个道士，手中持一柄剑，上面刻着神秘的花纹。
　　璃猫脸色一变，双脚轻点，立刻在水面上滑动了几十米。
　　双手轻动，尖利的指甲便露了出来。
　　璃猫呲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
　　“妖孽，看我今日收了你。”那道士一挥剑，攻了上来。
　　璃猫一个翻身躲过剑。
　　却不想那道士扔出数十张明黄色的符咒，那些符咒仿佛是活的一般冲着璃猫飞去，在她周围形成一个圆圈，不断旋转着。
　　璃猫眸色一暗，一个跃身，双爪轻挥，几张符咒便化作了灰烬。
　　道士的脸色显然不怎么好看，用剑在手掌上狠狠划了一道，血立刻流了出来。
　　他在空中不断画着什么，他流下的血反而一滴一滴的飞上来，填补在他划过的痕迹上，他每画一笔，脸色就苍白一分。
　　璃猫自然是知道他在画咒，一弯腰，就攻了上去。
　　尖利的爪直接撕开了道士的侧腰，可道士偏偏不躲，脸上浮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咒·成·锁链·封！”他低低的念了几句，那在空中浮动的血液突然融成了一片，散发出一片耀眼的金黄。
　　璃猫翻身想要躲过那越变越大的符咒，却不想身子一下子动不了，她脸色瞬间变的苍白，看向那道士。
　　道士脸上的笑容更是诡异，双手一推，那符咒便像一张巨大的渔网扑了过来。
　　刺骨的疼痛，璃猫睁大双眼，那金色的光芒刺的她生疼，她蜷缩着化作原型，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妖孽，好自为之吧。”那道士一挥手，那片金光便飞往东方，落在一座古寺，消了痕迹。
　　Part 5 山门倾塌
　　“璃猫！”深山中的琉夜突然睁开双眼，一双金色的眼眸发出异样的光泽，不过几分钟，竟化作了金蓝的鸳鸯眼，在穿破阻碍的阳光下显得高贵无比。
　　琉夜双手来回变换了几个姿势，脸色一变，脚尖轻点，瞬间就滑出几十米。
　　在她不断跳跃间，她的头上立起两只白色的猫耳，身后八条白色的猫尾随风飞舞着。
　　赶了四天的路，琉夜停在琉璃林前，曾经，这里是禁地。
　　她低下头，走进去。
　　里面的树木统统是透明的，她走在树林里，林子里安静的异常。
　　一路上没有阻拦，她轻松的来到那棵树前。
　　树木很是粗，五六个人连起来也抱不住，树无风自动，透明的叶子里还有一丝绿色。
　　“前辈，璃猫深受重伤，琉夜不得已才向前辈求救，恳请前辈施恩。”琉夜一摆衣袖，竟跪在这棵树前，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那树摇摆了几下枝桠，透明的树叶间居然冒出了一颗小小的果子，只有拳头大小，里面仿佛装满了水，却又有着好几种色彩。
　　琉夜小心翼翼的摘下那颗果子，又是一个鞠躬，才起身离开。
　　浮屠寺是有名的寺庙，每天都有很多人慕名前来上香。
　　琉夜赶了很久才来到寺庙，她一身白衣，如月光般的白色长发落在身后，奇异的金色眼眸，再加上不同寻常的猫耳和尾巴，瞬间就引起了恐慌。
　　很快，寺庙里的主持走出来，向琉夜行了个佛理。
　　“不知施主为何而来？”
　　“自然是为了我妹妹。”琉夜勾起一抹冷笑，“听说，她在这里生活的甚好？”
　　那个“好”字琉夜微微上扬了声调，话语中的讽刺听的主持微微一笑。
　　“前些日子是有人送来了一只猫妖，不知是否就是施主的妹妹？”那主持手中拿着一串佛珠，面色不改的问道。
　　“哼，猫妖。”琉夜身后的八条尾巴飞舞起来，带着寺庙门前的落叶飞了漫天，“不知主持准备如何对付那猫妖呢。”
　　“自然是将她顿悟。”主持抬起头看着浮在半空中的琉夜，如是说道。
　　“顿悟！”琉夜冷笑一声，“主持这顿悟可是好啊，六百年前，我有幸在你这里顿悟一次呢，哼，看来这浮屠寺，又要重建了。”
　　琉夜说着，一扬手，那不远处的围墙便塌了下去，围墙后没有人，琉夜才敢如此仓皇。
　　可主持不知，一皱眉头，扬手将那串佛珠抛了过来，“妖孽，休得放肆！”
　　那佛珠在空中越转越快，最后连成一个棕褐色的圆圈，向琉夜飞来。
　　琉夜侧身一躲，又是一抬手，暗红色的围墙又塌下一块。
　　“这么多年，还是老招数。”
　　那佛珠越变越大，想要将琉夜围在其中，琉夜不躲反迎，双手在空中看似轻松的一扯，那串佛珠居然碎裂开来，木屑在空中散开。
　　主持脸色一变，回身冲着寺里大喊着保护香客。
　　很快，从寺庙中心便溢开一层金色的结界，想要罩住整个寺庙。
　　琉夜也不做什么，就看着结界包裹住整个寺庙，玩味一笑。
　　“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当年你们用佛珠困住我，今日，我又怎会再次落网呢。”说话间，她猛然飞向结界。
　　主持冷眼看着琉夜，自以为她是自大张狂，却不想那结界居然没有阻拦，任凭琉夜冲进了寺里。
　　主持的脸色可算是有了变化，他跑进寺里，却不见了琉夜的身影。
　　琉夜早已来到那座浮屠塔前，一挥手，一道风刃便袭了过去，“轰隆”一声，那几百米高的塔就开始塌陷，不过几分钟，就成了一堆废墟。
　　琉夜眼见那塔底，挂有无数的铜钟，几个小和尚正不断的敲打的钟，塔一下子塌了，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压死在了沉木之下。
　　一些铜钟开始颤动，可从地面浮出一片金色，琉夜眯了眯眼，居然是佛咒。
　　她在指尖狠狠一咬，借着血液，在空中画了起来。
　　那塔下的佛咒是镇魂咒，而她此时画的，却是借魂咒。
　　两个咒语都是从魂魄入手，虽然效果差不多，但是却是相克的。
　　那主持带了一群小和尚从远处赶来，看到琉夜在空中画咒，当即变了脸色，一挥手，身后的小和尚立刻就排好了阵势，盘腿坐下，开始敲打手中的木鱼，唱起经来。
　　他们唱的正是镇魂曲，眼见镇魂咒的光芒越来越亮，琉夜双手并用，鲜红的血在空中流动着，几乎将天空染红。
　　可那镇魂咒的光芒还是没有消退，琉夜正是焦急时，一个铜钟里竟响起了歌声，那歌声琉夜熟悉无比，是璃猫的声音。
　　璃猫唱的正是镇命歌，声音里加上的妖力，她本就擅长音律，此时的声音虚无缥缈，一下子就让那群和尚变了脸色。
　　镇命歌完全是克镇魂曲所做，璃猫这一唱，带着琉夜的手也快了些。
　　不出几分钟，一些铜钟开始剧烈的颤抖，紧接着传来各式各样的声音，开始随着璃猫唱起来。
　　很快，琉夜便完成了借魂咒，手一拍，那散发着诡异红色光芒的咒语便冲着塔底重重砸去。
　　“轰”的一声，金光散去，铜钟个个崩裂开来，不少妖怪都从中飞了出来，冲着琉夜点了点头，有些迅速离去，有些掐了些让人倒霉的咒扔到寺庙上，也飞身离开。
　　琉夜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摊在地上的黑猫，一个低腰抓住了璃猫，转身就离开了浮屠寺。
　　Part 6 历史转身
　　璃猫被那道士打的丧了不少功力，琉夜将那颗果子给她服下，她才勉强能化作人形。
　　可这才刚刚化作人形，璃猫就急着回去。
　　琉夜只能叹息一声，嘱咐了好久，才放她离开。
　　离钟离景离开已有三年，璃猫赶回那个湖边，默默等待着。
　　可在那千里之外，钟离景战败，领着三千残兵败将，闯入了敌人设下的全套。
　　这一战，可谓是损失惨重。
　　钟离景被逼到黄河前，三面围剿，三千残兵奋力的拼搏，却是螳螂挡臂。
　　“将军，你快逃吧！”一个将下杀死一个南国兵，说道。
　　钟离景却是摇了摇头，死活不愿意当一个逃兵。
　　“将军！你还有你的妻子等着你回去啊，快逃吧！”那将下也是个倔性子，劝了几句，看钟离景不听，趁他不备一把把他推到了河里。
　　河水势头很猛，不出几分钟就把他冲到了下游，钟离景挣扎着想要游回去，几天的逃亡生活已经让他筋疲力尽，只能无力的昏倒在水中，被水流带到了一片土地上。
　　钟离景再醒来时，却见面前是红木的雕刻，上面挂了蓝色的幔子，一看就是少女的闺房。
　　果不其然，是一个少女救了她。
　　那少女一头乌黑的长发垂地，眼睛明亮，在看到他的时候羞红了脸。
　　“公子，你醒了。”少女端着中药，扶他喝下。
　　钟离景望着女子，喃喃道。
　　“璃猫。”
　　Part 7 一曲古筝
　　钟离景不知道少女是什么身份，但是他身体不容他立刻启程，他只能在这里耗着时间。
　　院子里花开的正艳，钟离景看着那红色的花，想象着如果是戴在璃猫的发间回事怎样的风景。
　　艳红的花，乌黑的发，明媚皓齿，晕红的两颊。
　　他俯身摘下那朵花，放在鼻下轻轻的嗅着。
　　隐约间听到一阵琴声，声音清脆，让钟离景一下就想起了三年前，璃猫在湖边素手弄弦。
　　他循着声音走去，看到的却是少女。
　　少女坐在树下，身旁是一池锦鲤，低头弹着古筝。
　　黑色的发落在她的的脸颊两侧，衬得她的脸颊格外白皙。
　　钟离景情不自禁的走了过去，将那多花轻轻插在她的发间。
　　少女吓了一跳，抬头怯怯的看他。
　　他伸手摸了摸少女的头，笑道。
　　“很配你。”璃猫。
　　Part 8 旧城细雨
　　璃猫在那座古城生活了一年，一年里，怎样的传闻都有。
　　钟离景带领十万士兵战败，不知所踪。
　　皇帝勃然大怒，下令追查。
　　璃猫靠在树下弹着古筝，一声凄凉，一声落泪。
　　一片萧瑟之声落在水面，黄色的叶片悄然落在，在水面慢慢沉下。
　　“景……”
　　雨天，璃猫抬起头，雨水打湿了她的发，黏在脸上，她闭上眼。
　　一滴泪水，从睫毛下缓慢的溢出。
　　Part 9 仍守孤城
　　追查的官兵渐渐的少了，到最后已经没有了。
　　人们都在私下说，那钟离景叛国，却被南国的皇上杀死了。
　　也有人说，那钟离景被敌国围剿，誓死没有做俘虏，自杀了。
　　传闻越来越多，后来又慢慢的消失。
　　钟离景就仿佛是一段故事，消失不见了。
　　只有那个在湖边弹着古筝的女子还记得。
　　一个叫做钟离景的男子，会为她舞剑。
　　一个叫做钟离景的男子，会为她烤鱼。
　　一个叫做钟离景的男子，会轻轻的吻她。
　　一个叫做钟离景的男子，对她说，“璃猫，等我回来。”
　　她拨断了一根弦，望着指尖的鲜血，愣愣的应着。
　　“我等你回来。”
　　Part 10 缘来缘去
　　南国一片喜庆。
　　他们的公主即将出嫁。
　　对方是敌国的将军。
　　百姓们高兴的相走奔告，这场战争终于要结束在一场婚姻下了。
　　大红的绸子挂满了街道，钟离景骑着枣红色的大马，胸前挂着鲜红的红花，走在大道上。
　　身后是延绵数里的队伍，锣鼓喧天。
　　他勒马停在一座宅邸，这里是他买下的房子。
　　身后的红色轿子停在了地上，他下了马，伸手撩起红色的轿帘。
　　少女身穿大红的嫁衣坐在里面，伸手握住了他伸过来的手。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钟离景转过身看着那个弯腰的女子，在一片不安的议论中，最终还是弯下了腰。
　　送入洞房。
　　一声尖锐的喊声。
　　钟离景垂下眼睑，举杯喝下上好的烈酒。
　　冲着道喜的人勾起嘴角。
　　“同喜，同喜。”
　　Part 11 烟花易冷
　　战事结束了。
　　原因是钟离景将军迎娶了敌国的公主，在那里安了家。
　　这个消息如同狂风过境一般席卷了整个城市。
　　璃猫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几乎跌倒在地上。
　　她不可思议的挤进人群中。
　　城墙上贴着两人的画像。
　　大红的衣裳。
　　他低头看着她，眼中溺满了温柔。
　　她低头娇笑，脸颊绯红。
　　双手紧握着。
　　大红，大红，大红。
　　璃猫握紧双手，鲜血落了一地。
　　你说，让我等你。
　　可是，你去哪了？
　　钟离景。
　　你还记不记得，那年夏天，你抱着我，在树下轻声说。
　　“我爱你。”
　　Part 12 人事易分
　　璃猫几乎是没有停歇的，赶了数天的路，来到了南国。
　　南国的热闹劲还没有过去，街上张灯结彩。
　　她轻松的找到了钟离景的宅邸。
　　白墙黑瓦。
　　她跳进院子里，躲过下人。
　　下人们说，他和公主在后花园。
　　她藏在一颗大树后。
　　却几乎没有了站立的力气。
　　公主为他弹奏着古筝，指尖每一个起落都是对他的爱。
　　他坐在一旁，为她戴上一朵花。
　　两人对视一笑。
　　璃猫双手颤抖着扶住那棵树。
　　钟离景。
　　她小声的念着他的名字，却又笑开。
　　终究会离开的景色。
　　璃猫的身影消失在那棵树后。
　　钟离景仿佛突然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向那棵树。
　　却只看到一片红色的枫叶缓缓落在地面。
　　那红。
　　像血一样。
　　Part 13 累世情深
　　琉夜看到璃猫的时候，是在山脚下。
　　她摊在地上，哭的一塌糊涂。
　　“璃猫。”琉夜叹息一声，抱住抽泣的璃猫，静静的抚摸她的黑发。
　　“姐……姐……？”璃猫半眯着眼，模模糊糊的看到琉夜的影子，便沉沉睡去。
　　“璃猫，你这又是何必呢……？”琉夜低下头在璃猫额头上轻吻，抱着她转身离去。
　　人类的世界，太过诱人。
　　将你拉入深渊，可你却以为那是甜蜜的河流。
　　坠入后才明白。
　　河流下，是冰冷的沼泽。
　　一点一点，将你缓慢的吞没。
　　而你，只能像是一条鱼，张大了嘴用力呼吸。
　　却……
　　被泥水吞没……
　　Part 14 青史不真
　　日子如流水般慢慢的流过，璃猫再次下山的时候，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后了。
　　琉夜消失了。
　　她只能自己努力的活下去。
　　她站在山脚，不知何去何从，可那身体却不听使唤。
　　当她站在那座孤城门前的时候，才回过神。
　　她走在繁华的街道上，皇帝已经换了三个。
　　那湖已经消失了，消失在一场大旱下。
　　湖边的那棵树，也只剩下一个树桩。
　　她坐在那里眺望，一片房屋挡住了她的视线。
　　璃猫不知为什么会买下那本青史，可她还是买下了。
　　她翻开最后一页。
　　南国与青国。
　　曾经有过一场战役。
　　公元前213年，青国南国交战，战事五年，终于和亲。
　　青国将军钟离景与南国公主两情相悦，持子之手，与子偕老。
　　璃猫的手指不断摸索着那四个字。
　　持子之手，与子偕老。
　　曾经，那是他对她的誓言。
　　Part 15 浪迹红尘
　　谁都知道，城里的红楼来了个名牌。
　　那女子有着一头乌黑的秀发垂地，弹得一手好古筝。
　　只是那女子从来不见客人，就连弹曲，也是在屏风后。
　　不是没人想要看，而是一个富家子弟在闯入屏风后被挖了眼睛后就再也没人敢了。
　　女子有事偶尔会唱歌曲，只是都是浓浓的悲哀。
　　红楼的姐妹们最爱听她的曲，却每次都是泪流满面。
　　女子总是低低的吟着什么。
　　那是个凄美的故事。
　　有人问她，那女子最后怎样了。
　　她说，那女子一直在等。
　　等他回来。
　　可是，却再未见过他。
　　他们都说，那女子好傻，为什么非要等他呢，男子本就是薄情的生物。
　　女子未做声。
　　只是起手又弹奏了一曲。
　　良久，有人似乎是听她说道。
　　“因为，我爱他。”
　　Part 16 斑驳城门
　　一年又一年。
　　朝代的替换。
　　人来又人往。
　　璃猫抬头看天。
　　灰色的。
　　这城在一场战役中化作了废墟。
　　她坐在青石板上弹琴。
　　周围荒无人烟。
　　城门上面长满了青苔。
　　她伸手接住落下的雨水。
　　阡陌古道，斯人已去，谁人踏花拾锦年？
　　Part 17 伽蓝听雨
　　雨水是从来不会断的。
　　她建起了房子，坐在屋内，听水声。
　　茶水升起袅袅的烟雾，她抿唇喝了一口。
　　轻叹一声。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Part 18 琉璃夜猫
　　对于世界来说，你或许是一个人，但对于某些人来说，你就是他的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