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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016 521贺文 ...

  •   你相信有人会一直喜欢一个不存在的人么?
      相信。因为你看不见他,所以你会爱他,直到永远。
      若是我们不曾相遇,我便爱你,直到天荒地老。

      山洞里映着些许天光,她一动不动的站在那,没有点燃篝火,大雪飘飘扬扬的落下。
      远方的山峦间漏出一点橙光,一个黑影从那里慢慢向这里走来。
      当太阳全部挣脱山脉的拥抱后,黑影终于走到了她的面前。
      那是一个男人。
      穿着一件极厚的军大衣,却十分奇怪的有着藏式花纹,后背背着一个看起来十分沉重的巨大行囊。
      在过去的很多年里,她都曾在脑海中幻想过他踏雪而来的场景——就和现在的一样。
      只是随着一次又一次的场景重复,她早已没了当年过分的惊艳,只是在他抬起头来看她的时候微微愣了下神,然后跟了上去。
      他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着。
      雪地上浮现出一排笔直的脚印,很快,又被风雪掩盖了痕迹。

      扎西在这天下午遇见了一个很奇怪的汉族人。
      他在庙前的炭炉取暖。
      扎西问他从哪里来,他回头指了指茫茫雪山:“山中来。雪山的深处。”
      他依照德仁大喇嘛的吩咐问他将来的打算。
      男人选择了留下。
      然后看了看扎西的身侧,说:“请准备两间房。”

      她在这里待了一年。
      每一天都坐在屋顶上看远方的雪山。
      白茫茫的一片。
      身下的屋檐堆满了积雪。
      屋子里他正给扎西讲一个关于自己的故事。
      故事很长。
      长到屋檐上的雪多的掉到了地上。
      长到有一天清晨,他从屋里走出来,对上她的目光沾染上了一丝陌生。
      这一次她没有再做什么愚蠢的自我介绍。
      只是从屋檐上跳了下来,然后对他说:
      “我会一直跟着你。”

      她和他去过很多地方。
      过去,或是未来。
      无人的深山,深不可测的海底,炙热的沙漠。
      他身边有过很多人。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身手好的,身手不好的。
      她都见过。
      她就这么跟着他。
      他从来没问过她从何而来,为什么要跟着她。
      她以前也讲过,只是后来她也再懒得费那个口舌。
      有几年她寂寞的快要疯掉,就给他讲他忘掉的事情。
      从他的出生,讲他一次次的死里逃生,一次次的失去记忆。
      他也许听的很认真,也许什么都没有听进去。
      听过后还是按照自己的计划去走那些熟悉的路。
      后来她便什么也不说了。
      有时候她跟在他身后,看他满身的鲜血和身上若隐若现的麒麟时会有点恍惚。
      她是真实存在的么?
      然后在他向前走时微微侧过头望来的视线里觉得都无所谓了。
      存在与不存在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会一直跟着他。
      也只能一直跟着他。

      他被那个满脸不好意思的男人背起来。
      晚饭时甚至还为他点了一盘猪肝。
      她有点恍惚。
      很久以前,他身上只是划开了一道口子她都紧张的好像他快要死掉,哭的喘不上气。
      后来,怪物把指甲插进他的胸口她都懒得皱一下眉头。
      踏云的麒麟在他胸口剧烈的燃烧。
      她甚至在想不如就让他死了吧。
      死了她就能回到原来的日子了。
      可说实话,她已经不太能记清过去的属于自己的事情了。
      她只记得一件事。
      在过去的日子里,她很爱过一个人。
      而在未来的日子里,她也一直爱着那个人。
      也只能爱着他。

      吴邪觉得闷油瓶子很奇怪。
      他有时候会盯着一个地方看。
      不是发呆。
      而是好像那个地方真的有什么存在。
      可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胖子口直心快的问他:“小哥你看什么呢?”
      他也只是沉默着摇摇头。
      后来胖子暗地里跟吴邪说有的人会养小鬼,说不定张小哥就养了一只。
      吴邪嗤之以鼻:“就小哥那血还能养小鬼?”
      于是小哥身上又被安上了一个不解之谜。
      在长白山青铜门前吴邪看到阴兵中的小哥吓了一大跳。
      可他只是冲他们这里勾了勾唇角。
      那并不是给他们的微笑。
      吴邪下意识的侧过头。
      身边是空荡荡的岩石。
      胖子说他想太多,否决了吴邪要烧他犀牛角的要求。

      她是不想进入陨玉的。
      那个巨大的石头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她全身都在叫嚣着离开。
      可有什么把她拉了进入。
      漆黑的一片。
      她安静的坐下来,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像。
      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年。
      面前发出明亮却不刺眼的光。
      光芒里的女孩子有着和她一样的模样。
      “如果你可以穿越见到你最爱的人你愿意么?”
      “诶?如果是真的的话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当然愿意啦。”
      “如果你永远都只能爱他呢?”
      “我当然永远都只爱他。”
      她平静的看着女孩天真的面孔,没有什么情绪,也没有徒劳的阻止。
      脑子昏昏沉沉的。
      像是困倦到极致时的感觉。
      可她还不能合上眼。
      只是缓慢的,穿过那片光,停在了早已昏厥的他的身旁。
      醒来的他如同以往任何一次一样带着陌生的目光看她。
      吴邪和胖子叽叽喳喳的介绍自己,讲他们一起经历的事情。
      他只是听着,然后看着一个空无一人的地方,问:“她是谁?”
      这一次没有人回答。
      胖子的犀牛角还是被烧了,可什么都没有。
      她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是原来很多次那样。
      他的记忆里,从来留不下她的影子。

      密封性极好的阁楼上他缩在角落,为了使机能全部降至最低,他陷入了并不深的睡眠。
      她有阵子没见过他这么狼狈的样子了。
      狼狈的让人想发笑。
      她跪坐在他身旁,轻轻虚抱了他一下。
      真的是非常轻的拥抱。
      轻到整个世界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刚刚给了最爱的人一个拥抱。
      然后她站起来,走出了这里。
      楼里到处都是毒气。
      她径直走着,穿过紧合的门,流淌的水,坚硬的石壁。
      全身都疼。
      并不是那些穿过她身体的雾气带来的疼。
      而是由内而外的,全身都被搅碎的疼。
      那是那个人给她的祝福。
      她永远都无法离开他太远。
      否则便是灵魂都粉碎的疼痛。
      每走一步疼痛便剧烈一分。
      直到最后,她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否疼痛。
      只有一个念头——
      离开。

      从楼里出来后小哥还是总盯着一个地方。
      吴邪倒是没发现什么不对。
      倒是胖子偷偷问他:“她是不是不在了?”
      吴邪想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她是谁。
      “你看小哥的眼神,以前他眼睛盯着哪的时候是有焦点,确确实实在看东西的,现在就是发呆啊!”
      吴邪看了会,发现确实是这样。
      可他们也什么都不能做。
      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在了。
      有段时间张起灵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因为他看遍了自己周围,也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胖子和吴邪也仿佛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到后来他才真的确信,自己并没有死,只是她离开了。
      他收拾东西的时候在想,也许并没有什么她,那只是他臆想出的人。
      因为除了她一直跟着自己他竟说不出任何有关她的事情,找不到任何有关她存在过得痕迹。

      吴邪果然找来了。
      在茫茫雪山里。
      他拉住掉下去的吴邪,胳膊一阵疼痛,是脱臼了。
      抬头的时候他在不远处看到了她。
      许久未见,却还是消失前的模样。
      “过来。”
      他这样对她喊到。
      可她转了身,往远处走去。
      寒风猎猎。
      雪地上一片平坦。
      可他清楚的记得她离开时的轨迹。
      是那里。
      他一惊。
      奔跑起来。

      青铜门前空荡荡的。
      鬼玺还在他的包里,他稍微觉得安心了些,在原地坐了下来。
      他记不清她的名字了。
      也许她曾经说过他却忘了,也许她从未说过。
      他没有点火,就在这片黑暗里静坐。
      鬼玺被取出来放在青铜门面前。
      可是一天,两天,三天…
      七天过去了,十年之期已过。
      青铜门纹丝未动。
      不会开了。
      有人代他履行了本属于他的责任。
      拾起鬼玺的时候他有点恍惚。
      然后站起身,走出了茫茫雪山。

      吴邪在墨脱见到了本该在青铜门里的张起灵。
      他在院子里抬头看一角屋檐。
      肩上落满了雪。
      “小哥你怎么在这?!”
      他扫了一眼吴邪。
      “她在那个屋檐上坐过很久。”
      有多久呢?
      他已经记不清了。
      就像他已经找回了自己的全部记忆,可她的样子还是那么浅薄。
      浅薄到他找不出她何时来到他的身边,又陪伴了他多长的时光。
      可他还是尽力的去回想。
      去把他们一起走过的地方一一走遍。
      她替他守十年的门,换取他记得她十年。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她想说的。
      只是偶尔抬头,他还是会去找她的身影。
      空无一人。

      2015年。
      长白山的雪终年不化。
      那一年。
      终究什么都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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