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何绵绵

5、第五章 她在自己左

　　他几乎是慌不择路地逃回来，蒙着头躺在冰凉潮湿的阁楼木板上。白天的错愕和怔忡还在刺激着他混沌的大脑，他在布料封闭隔闷的黑暗里不知所措地睁着眼，茫然又疲倦地最终睡去。

　　雷声沉闷地压着云层滚过。
　　天空暗沉得像黑漆漆的大海，很多条紫白的闪电像细小的银蛇一样迅速游过，天空被灼亮。

　　他醒来坐起身瞪视着窗外间歇的雨色。
　　跳入窗外无边无际的茫茫雨幕中。

　　“为什么这么做。”
　　他像幽魂般出现在发着呆的女人身后。
　　山中井野微微惊讶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你又淋雨了。”
　　“为什么这么做。”冰冷的剑抵在后颈上。
　　“不快点烤干会生病的。”
　　“我问你，为。什。么。这。么。做。”
　　锐利的刃在洁白的皮肤上割开一道红痕。
　　她却迎着剑刃转过身来。静静地看着他。
　　“你不害怕吗。”他面无表情地将剑横着从她仿佛一折就断的细白脖颈慢慢上移，挑起她瓷骨般的下巴。
　　“我不害怕。”她缓慢，轻声地回答。洁净坦然的眼神顺着她眼睫伏下的角度静静地看着他。
　　“……佐助一个人，害怕吗。”

　　“你懂什么！”
　　他猛地抓住她的两肩，粗暴地把她推到墙上。暗夜般的眼眸深处燃着冰冷的愤怒。
　　被扔在地上的草稚嗡嗡地铿然低鸣。

　　“……你懂什么。”肩上是男人沉重的力量，灼热急促的紊乱呼吸包裹着她。而她只是平静地轻声喊。“sasuke……”
　　“你懂什么。”仿若未闻一般。青年垂着头，低低的重复。“……你什么也不懂！”
　　“你根本不懂。”

　　她看着他苍白的脸，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额发和脸颊慢慢流下来。浇熄了他眼里的神采和火光。
　　他的手粗暴又慌乱地挤压着她的骨骼，翻涌着深红色的漆黑双瞳低垂着死死盯住她细软金发旁赭色的木墙，像要把它烧出洞来。

　　“你的父母死了。
　　“在和音忍的作战时。

　　“……也许还是被我杀死的。”

　　他们彼此死寂地沉默着。

　　他终于颓然灰败地慢慢放开她。

　　转身时手被牵住。

　　他僵在原地。

　　山中井野低着头，表情隐没在黑影之中。昏暗中传来她晦涩不清的声音。

　　“父亲和母亲最后告诉我说……

　　……佐助是被当做同伴带回来的。”

　　她抬起头来，像在所有人前时那样泪流满面地微笑着。

　　“所以，就像父母希望的那样，以后佐助，就由我来照顾吧。”

　　他怔怔地看着这个女人。她硬生生撕开自己的过往，不容拒绝地进入他寂静独自的世界，带来夏天植物繁盛浓郁的气息。他一直被这散发强烈生机的香气蛊惑，任由她淡然打发他的曾经，兴致勃勃地改变自己的现在，甚至趾高气昂理所当然地参与主宰他的未来。

　　她那可恨的笑容、信心和宽容。她大胆妄为地抚摸填塞自己胸口那遗留多年不可碰触的禁忌破洞，该死的闯入者，他该讨厌、憎恨、恐惧她。
　　而她在自己左胸破洞填入的东西汩汩地不断跳动，让他莫名地想微笑，想流泪，想拥抱她。

　　你这该死的女人，就一直待在我身边吧。
　　这是对你不知天高地厚的天真的惩罚。

　　不要太久。一辈子就足够。

作者有话说

　　哦哦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