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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玉人何方 真实的你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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拢了拢耳边的长发,双手紧握吹在身前。
“玉珑,你要回家了么?”季梵提着饭盒磨蹭着走到我面前。“刚刚梁医生说的话,你都……”他皱着脸。
我的心脏似乎缩了下,“什么话?”问完,我的头稍稍低着头。
他似乎没有听到我的问话,有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在我很小的时候,父亲是一名教书先生,每日每日,当他有空闲的时候,总会拿着儒家经典或是西洋书籍教着我。”他朝已经安静地倾听的我笑了笑,“后来,父亲生了重病,虽然倾尽家产,他还是撒手人寰。母亲很辛苦,为了带大我,每天为富贵人家洗衣服或是到处打零工。”他蹲下身捂住头,“当我开始在外赚钱,稍稍有能力向母亲尽孝时,她却病倒了。”
我蹲下身,平视他。“你的母亲知道你的孝心,一定会好起来的。”递给他一块糖果“你一定会出人头地,是你母亲更加享受她的下半辈子的,我相信你。”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背,“我先回家了,你去陪你的母亲吧。”
狠狠地蹬了蹬地面,朝前奔去,一只手拍拍胸前,长叹一口气,“还以为梁医生告诉他了呢,吓死我了。”
向后看去,他已经不见了踪影,我叹了口气,沿着大路小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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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鳞伯伯,您怎么有空来这儿啦?”推开大门,金鳞伯伯一家人都坐在会客厅中,有些疑惑,我不禁问道。
“哎,小珑儿你来的正好。”他朝我招了招手,“我正和你父母商量着搬去南京的事儿呢。”
“去南京?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搬去南京?”搁好外套,走到父母亲身旁坐下。
“珑儿,父亲与李家伯伯调去了南京,我们当然得跟着去了,到时候还得给珑儿找门好亲事儿呢!”母亲抚了抚我的发,望着我微微低下的头,笑得合不拢嘴。
“那姐姐她们呢?”我微微侧起头。
“自然是要跟着李家伯伯一起调去南京,参与剿匪。”父亲站起身,走过来,坐在我身旁的空位上。“孩子,跟我们一起去吧。”
“父亲,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我抬起头,望向父亲的眼。而母亲却眼神黯淡下来。“我进医院没多久,不能就这样退出的。”
“我帮你申请区南京的医院,”李墨涵削好苹果,递进我手中,“这个你不用担心。”他朝我眨眨眼。
我摇摇头,“不用了,我就想留在这。”站起身,爬上楼梯,走进房间。
会客厅中,他们都呆呆地坐在那里。
我轻轻地掩了门,转身坐在床边。
从枕头下抽出一本相册。
黑白两种颜色,真的很神奇,有时,它能给我彩色的梦幻,有时,它又能相加成为灰色的迷茫。
一页一页的翻过,一遍又一遍走回我们的小时候。
当年的你我,我拉着你,你拉着她。我看着你,你看着她。你们站在海边,长发悠扬的她与温柔微笑的你两两相望,却意外拍入我在你们身后的静静哭泣。
合上相册,吸吸鼻子。
兀的脸庞上的泪珠被抹去,我抬起头,是母亲心疼的目光。
她捋了捋裙摆,坐在我的身侧。我缓缓地将头靠向她的肩。
“为什么不与我们去南京呢?难道是因为你姐姐与姐夫么?”她将头靠向我,头挨着头,蹭了蹭。
我摇摇头,头发摩擦发出悉悉索索的细小声响。
“从小你就只黏着小涵,”她咧嘴笑了笑,看向窗外,“有时你闹腾得厉害,从早哭到晚。可是每当小涵陪着你时,你总会特别乖巧。我总是很担心,你姐姐与小涵成婚后,你的心情。”
“母亲,我没事儿,你放心。”我握住她的双手。
“我和你父亲都明白你的心意,一直都明白,只是没想到过了四年,你仍然还是这样。”她又叹了口气。“你不愿意走就由着你吧。经常来南京看看我们就好了。”她站起身,摸了摸我的头。“早点睡吧。”她走出房门,想我眨眨眼,关上了门。
我向她笑了笑。
一头倒进被中,将相册再塞进枕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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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日光顺着树叶的缝隙慢慢渗下来,形成一块又一块的圆形标记,衬得叶片泛起金色。
“父亲,你们一定要今天走吗?”我提起行李箱放在车上。
“对,时间已经很紧迫了,必须要走了。”他拍了拍我的头,看着我撅起的嘴,又大笑了几声。
“小珑儿,最近日子可不太平。今年年初上海刚被小日本给轰炸过,你得小心点,别让我们这几个老家伙都不放心,知道吗?”金鳞伯伯走过来,带着几丝慈祥,有顺手递给我一把小型手枪,“这个给你防身用,虽然从小啊,我就教你们几个小家伙开枪,可是也没敢真的送一把枪给你们,现在啊,你要一个人生活,配一把枪总是能让我们安心的。”他躬下身,为枪上好子弹,又递回给我,提起行李,钻上车,向我挥挥手。
看着汽车缓缓驶出大门,我抚了抚额,右手手指勾着手枪,走回家。
关上别墅大门,缓缓坐在会客厅的地面上,双手抱膝,头靠在膝盖上。
捧起枪仔细端详,有轻轻地抚摸,感受着它熟悉的质感。
站起身蹦了几下又跑上楼,等到小腿不再感觉麻木时,走到床边,躬下身,从床底拖出一只皮箱,打开。
皮箱中,一只微型手枪静静地躺在底部,泛着银色的光芒。
他们都以为我是一个乖乖女,每天都只会做着重复的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像姐姐般的中国传统女人般的安静与乖巧。
可我不是,早在刚刚去美国的那年,我就已经参加了当地的枪击学会,又成为了一名女警,每天都会在街上配枪巡逻并与某些穷凶极恶的歹徒发生枪战。
嘴角勾起一抹痞痞的笑,你们,看轻我了呢。
这才是我,不是你们想象中的清雅。
当你们离开这里的时候,故事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