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来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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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者】
我站在秦王宫的宫门前，一时心中五味陈杂，百感交集。
里面的一草一木我都分外熟悉，我甚至还记得，从这里走到正殿，一共四千七百五十二步。当年
嬴则和我一起走过，一起数过。
宫人把我和随从引向章台宫，这个往常用来歌舞宴请的地方。
我看见高台上坐着一身华服的嬴则，他的头发随意的束在脑后，却没有掩住丝毫气势。
他一手搂着妃子，一手拿着酒杯，没有往台下看一眼。
我跪下，大声道：“臣蔺相如，奉赵惠文王之命，献和氏璧与秦王。”
“拿上来。”他心不在焉的说，目光依旧放在手中的酒杯上。
我双手高捧着和氏璧交给台下的宫人，站起身来静静地退到一旁。
秦王接过玉，却把它传给身旁娇笑着的妃嫔。
一时间我只觉得心如刀绞。
——嬴则，原来你早已忘了我，你原来只把这块璧当做消遣的物什。原以为那日你只是气话，没想到，没想到...我竟连你的正眼也入不了！
高台上的王似是对台下的人提不起任何兴趣，我握紧了拳，指甲掐进手心的痛却远不及心口的痛。我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拱手道：“玉有瑕，请让臣指给王看。”
我抬头，看见秦王把目光转移到我身上，眼神似是要吃人。他看了我很久，这才把玉给一旁的宫人，拿下来交至我手上。
“也是，没有人比你更了解这块玉了。”
他说。
我接过玉，退后至巨大的红柱旁，高高的举起了它。
【王者】
宫人说赵国的使者来了的时候，我正在相如曾居住过的偏殿里，看着他留下来的一幅字画。
“来了？那就在章台宫设宴吧。”我仔细的收起画，负手往室外走。
阳光分外的毒辣，却让我想起了相如离开那天的绵绵小雨。
陪在身边的如妃长得十分可人，最重要的是她和相如一样，有一双眼角上挑的眼。
台下的人是谁我不知道，重要的是那块和氏璧，记录了自己和相如三千多个日子的白玉。拿到它，相如就似乎在自己身边，从未离开一般。
“臣蔺相如，奉赵惠文王之命，献和氏璧与秦王。”
耳边响起多年来一直想念的那人的声音，我不敢抬头，似乎一抬头这个美好的梦就要破碎。我不敢确认是不是那人，或许只是一个声音相似，名字相同的人罢了。
接过玉，回忆似乎就在昨日。我把玉递给如妃，想鼓起勇气来看看那使者。
征战多年来心里第一次如此忐忑。
“玉有瑕，请让臣指给王看。”
那人又说。
“嬴则，你看你，好好的玉被你用刀划了，真是暴殄天物。”那人坐在桌边对自己说，看着手上的和氏璧万分无奈。
只有自己才知道，那上边曾被自己刻了一个小小的“则”字，之后又被相如仔仔细细的磨掉。
“你把名字刻在这上面也不怕有人笑你，像小孩子一样。”
“我的心里都已经被你刻满了你的名字了，还不够满足吗？”他笑着对自己说。
我抬起头。
台下那人确实就是他。
陪伴了自己三千多个日夜的蔺相如。不过，比以往黑了，也瘦了。
——一定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我叹口气，把玉给宦官，让他给蔺相如。
“也是，没有人比你更了解这块玉了。”
我看见他高高的举起玉，神情是从所未有过的坚持：“秦王答应的十五座城池莫非只是一纸空谈？如若如此，相如愿碎玉自亡！”
群臣哗然。
我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忘了些什么。
“有司！快召有司！”
我听见我自己张皇失措的声音回响了整个章台宫。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来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