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起 ...
-
【使者】
那天惠文王没有任何预兆的召我入宫。
王宫的大门在蒙蒙细雨中显得格外威严，恍惚中我却想起了当年离开秦王宫时也是下着绵绵的小雨。
宫人半弯着腰在前面引路，长廊上安静的只听的见衣抉翻飞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推开偏殿的门，惠文王坐在首座上，双手紧扣着扶手，身体前倾，瞪着面前桌子上的物什。
我跪下，口呼万岁，眼角瞥到站在一旁的缪贤。
赵王让我起身，指着面前的那物什对我说：“蔺相如，秦国愿意用十五城来换这块玉，你看如何？”
我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那物，却被震惊的不知如何开口。
和氏璧。
在秦昭襄王还没有正式掌权的时候，他曾为我寻来了这块玉，想尽了办法来讨我欢心，不过可惜的是，我不好玉。然而我至今还记得，那时他在楚国奉上的宝物中精挑细选，最后发现这块玉时满足的表情。
只可惜，这块壁在我来赵国的路上不慎遗失了。
如今这块记录着我与他二人三千多个日夜的和氏璧，摆在我面前，而他却想用十五座城池来换。
——与我而言，何等的讽刺。
嬴则，当初是你让我离开的秦王宫，而今又是你要找回这块玉。
我只觉得浑身冰冷。
然而赵王的声音还在耳边响着：“许玉，则徒见欺，不许，攻城那是不可避免的了。”
“我以为...还是给了那秦昭王吧。”我听见我自己的声音回响在这大殿上：“给了他，他若是
不给城，那可就是他理亏了，反之倒是我们无理。倒不如给了他，占个有理为先。”
赵王点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试探着开口：“如若王没有合适的人选，相如愿为王走这一趟。”
赵王犹豫了很久。
大殿里一下静的只有呼吸声。
良久，赵王才缓缓开口道：“来人，封蔺相如为贤大夫，择日出使秦国！”
紧随其后的是一干官员的贺声。
【王者】
用完膳后小憩一会，醒来时却已接近黄昏。
殿外等候觐见的官员已然排起了长龙，身边伺候着的宫人上前来轻声道：“听说赵王已经派使者送和氏璧来了呢，估摸着再过个三五天就到了。”
我眯起眼，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是啦，少了人。当年总是陪伴在我身边的相如不在啦。
不过至少，那块壁还在。人不在，留些回忆总是好的吧。
——只听说当年他一气之下离开王城，没过多久就被流寇乱刀砍死，连尸体都拼不完整。
那之前他总跟在自己身边，上挑的眉眼总带了那么一丝温文尔雅的感觉，说话也是轻言细语，和氏璧配在他身上，倒是被他掩去不少光彩。
当真是君子如玉。
然而我却再也无法见到那人，再拥他入眠了。
所幸玉还在，你我之间的回忆还在。
“...王，王？”宫人在我身边轻唤。
我抬眼，示意他继续说。
“有司求见，是否...”
“不见。”
我站起身，往内室走：“寡人乏了，明日再议。”
寡人，当真是，孤家寡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