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绘仙录》醉公子

63、负天下如何

　　周辰自顾自地摇摇头，说道：“我本来随遇而安，但听了老头儿你的话，却让我更加明白了自己的本心。”虞陆机虽说是中年人的样子，但是作为虞清宇的父亲，周辰直接叫他“老头儿”。
　　“这世上什么事情天经地义？有生有死？有轮回？有始终？”
　　“不是人情阻你，是你自己沉在人情。”
　　“说你懦弱，是因为你因逃避而杀。”
　　“杀道？无情？”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阻我寻道者，煌煌斗战杀之。但人情却不一样。”
　　“有道无情……有道无情！有道无情便是心中只存追寻天道，视人情如刍狗，由其自然，不为其所动。亲情，友情，爱情凡此种种，我心皆漠视之，本心中绝无此尘埃。”
　　周辰因为百年中跟虞清宇相处，神魂相融无碍，故而对于她的心结知道得一清二楚。
　　佛家讲历劫，历劫难而后方能大彻大悟，再不为此劫难所碍。便好像爱情，若是一个人从未经历过爱情，谈何解脱？只有去经历，放能看透，解脱，乃至超然。
　　而虞陆机却非如此，当年他下山历练，仗剑天下，在一次危难当中，被虞清宇的母亲所救。
　　二人一路行来，情愫渐生。后来两人结合，乃至虞清宇的母亲折损修为诞下孩儿。
　　此前虞陆机已经杀掉亲人，时时负累。随着跟虞清宇的母亲牵绊越深，他愈发承受不了。其间因为玄元宗掌教位置，他又杀掉师尊等人。
　　要说他这种行为，放在周辰的前世，就是变态，丧心病狂。其实放在这世道倒也差不多，但是因为身在修炼界，虞陆机给自己找了个好借口。
　　这些事都是在虞清宇调查中得知，当然啦，正因为虞陆机没有干预，甚至故意让她知道的，她才能知道这么清楚。至于真相，其他人都是不明真相群众。
　　尘寰界正道第一天宗的掌教，却是个彻头彻尾的邪魔。
　　之所以说邪魔，因为是人，有善恶，故而魔也有正邪之分。
　　虞陆机天资纵横，但却也没有逆天到年岁是他师尊的零头，就能欺师灭祖。据虞清宇说，是一次历练中的机缘所得。
　　而虞陆机的师尊，因为发现此后这弟子的心性，因懦弱和无承担而暴戾，所以从真传弟子中排除他接掌掌教的机会，而招杀身之祸。
　　此后，虞陆机修为节节升高，又形成势力，最后，终于坐了玄元宗掌教的位置。
　　再之后，便是虞清宇的母亲在天劫下灰飞烟灭。
　　因为一半虞陆机的血脉，加上她的母亲早已化形，故而她生来化作人形。因为身有一半金光虎血脉，虞清宇生长十分缓慢，其时年过百岁的她，还是个萝莉。
　　当她看见母亲形神俱灭，而自己的父亲却在雷鸣中疯狂大笑……
　　这得留下多大心理阴影，没跟着变态就很不错了。
　　周辰历经前世今生，又有大变故在身上，分析虞陆机的心态便也八九不离十了。
　　因为自己沉在其中不能超脱，觉得人情乃是修炼的负累，但却懦弱而无法直视面对，或者是面对之后无法承担。于是从压抑到更压抑，到暴戾，到杀人而逃避面对本心。
　　用周辰的话说，就是没法对自己狠。
　　将这意思七七八八说出来，最后周辰道：“天经地义啊？在人间的天经地义，未必是幽冥的天经地义，在诸天的天经地义，未必是更广更深宇宙的天经地义……”
　　虞陆机此刻已经说不出话来，多少年来，他已经忘了多少年了，开始的时候，他确实如周辰所说那样，感觉自己行为的原因，但渐渐地，得了那机缘之后，他相信自己之前的行为和之后的作为，就是因为自己的道乃是杀道。
　　他觉得找到了自己的道，于是，在周辰看来，他在这条路上越发偏执。
　　从此前听到虞清宇问到漓水之事，再感受虞清宇心境的变化，周辰如释重负，她在乎的是她，是自己关心的人。
　　“天经地义啊，今日种种，皆是前尘果报。不是天理昭昭，不是善恶有报，乃是天道运行。所谓伦理善恶，所谓生死轮回，所谓始终，此相也。”
　　“老头儿，此刻，站在此间便是天经地义。”
　　“清宇的徒儿是我大侄女，她父母是我兄嫂，昔年葬身于泛滥漓水。”
　　周辰深吸了口气，语气虽然戏谑，但面目突然凶狠：“说了这么多，之前那些是我替清宇说的。现在，老头儿，你事儿发了！”
　　说罢，周辰不再掩藏修为，一个境界一个境界地将自己的修为展示出来。
　　虞陆机怒极反笑：“哈哈哈，小辈狡诈，妄图乱本座心神！”
　　“哼，大成……”虞陆机虽然诧异，但多年的修为，玄元宗的掌教也不是白当的，何况他自己也是大成修为。
　　“尔等以为凭大成修为就能逃出本座的手掌心？！”
　　虞陆机心底事被戳，潜意识希望掩盖，加上那次机缘之后事事顺利，此刻大事将成，不免狂妄到极点。
　　“尘寰界许多年没有修家飞升了，小辈，可知何为山河至乐大阵？”
　　“便是以尘寰界布置，山河为结点抽蓄灵气。”
　　“大阵一旦发动，便是山河变色，天崩地裂，整个尘寰界毁于一旦！”
　　“到那时，大阵便可以整个尘寰界之力破开壁垒，本座便可飞升上界，哈哈哈……”
　　“此势不可逆转，你等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