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绘仙录》醉公子

62、我道是杀道

　　就在那白金之气被周辰收回体内的时候，凛冽之色的宝塔顶层，一人豁然睁开双目。
　　宝塔三层，三个蒲团，三个人，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睁开双目的，中年男子的样子，留着须髯，穿着一领灰色道袍。
　　盘坐在他对面的女子，白衣胜雪，随着中年男子睁开双目，她眉头一皱，但仍旧闭目不言。女子身边还盘坐着一个蓝裙少女。这二位，就是周辰此行的目标人物——虞清宇师徒，也就是她的好基友和大侄女。
　　虞清宇心中一叹，还是露出了破绽。
　　原来就在周辰收回白金之气的时候，她心神不由一动，而对面的那人，在她身上施了法咒，立刻查知，于是才豁然张目。
　　还在塔外的周辰突然觉出一股强横的神识四下展开，心中一惊。这人从境界上看，恐怕与自己不相上下。
　　想到这里，她不再停留，闪身无声无息地往塔中走去。
　　还在三层的中年男子神识一展，却未发现锦竹院有任何异样，看着虞清宇，心中疑惑却不露声色。
　　周辰以混沌做“隐身衣”，等闲神识窥破不了，而之前的白金之气，他虽然能觉察出，但周辰的白金之气与虞清宇的气息相似，却让他以为是虞清宇的气息。
　　所以此刻也只是觉得突然少了一点白金之气，没有其他异样。
　　然而这么多年对虞清宇的观察，他岂会不知她的性情，所以，那心神一动，必是大有原因。
　　周辰来到塔中顶层的时候，正看到中年男子全身戒备的样子。而虞清宇跟周漓盘坐着，闭目凝神不动。
　　这个人是谁？是那个洛禀？想到这里，周辰心中一怒，但她转眼想到，那个洛禀现在应该应酬天下门派的修士。
　　她正犹豫动不动手的时候，那中年男子说话了。
　　“你还是不愿意帮为父？”
　　只这一句话，周辰就惊呆了。这，这，这，这是传说中闭关多年的老虞？帮？帮什么？
　　虞清宇此时也睁开了眼睛，一双剪水双瞳湛然锋芒，一瞬之间，她神色波动，随后仿佛挣脱一切，如释重负。她没有回答虞陆机的问话，而是开口问道：“当年，母亲渡劫，你为何不帮她？”
　　“这么多年，因为母亲的事，我一直试图了解你，甚至在调查你的事，我也知道我的这些动作你都知道——我的父亲，呵呵，正道魁首——玄元宗宗主，竟然杀父杀母，杀兄杀妹，杀师尊杀师弟！”
　　周辰闻言大吃一惊，但却更加不敢轻举妄动。
　　虞陆机目光一凝，却突然哈哈大笑。
　　虞清宇愤恨地看着他肆意大笑，一言不发。
　　虞陆机豁然站起，朗声说道：“不错，我虞陆机杀父杀母，杀兄杀妹，杀师尊杀师弟，这又如何？”
　　他目光炯炯然，凝视着自己的女儿：“我道，是杀道！谁阻我道，我便杀谁！如此而已。”
　　“所以，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没有杀死我的母亲，而只是在她渡天劫的时候不管不问！？”
　　“我辈修行是为了什么？世间之情又算什么？女儿，是你不懂。能飞升上界，能一步步与天地同寿，这区区人情不过一时羁绊，他们不懂，他们要以这一时的人情羁绊于我，自然就要被斩断。”
　　“呵呵呵，我是不懂！那你还不杀了我！”虞清宇慢慢站起来，奇怪她身边的周漓却还是那副盘坐的样子，仿佛对外界无感无知。
　　周辰心突突地跳，看着这父女俩交锋。
　　虞陆机摇摇头，理所当然道：“只要你配合洛禀发动阵法，便不需死。”
　　“我这徒儿是大夏山人氏，”虞清宇将话题一转说道，“当年，一头长右被困漓水，后来脱困而出，导致漓水泛滥，两岸涂炭。我这徒儿碰巧被李师兄所救，被我收在门下。”
　　“因为调查你，我察觉出你跟洛禀一直在以整个尘寰界为棋盘，那头长右的事，我更确信了。”
　　周辰的心跳得更快了，她现在知道了，虞清宇此时说起这些话，是故意说的，是说给她明白的。
　　虞陆机情绪没有一丝一毫波动，连看都不看周漓一眼，点点头道：“不错，山河至乐大阵确实有一个节点布置在那里。我当然知道你在调查为父所为，但是为父就是让你知道，让你今日能助为父，没想到你执迷不悟。”
　　听见前面的话，周辰脑子轰轰作响，原来是这样，原来！
　　她情绪一失去控制，心神震荡下露出破绽，身形显现出一角，周辰察觉，于是也就不再隐藏。
　　方才一直智珠在握的虞陆机发现凭空现出一个人来，不由惊诧。他也发觉出虞清宇的不对劲，但是出于自信，便索性将话说开来。
　　周辰静静地站在三人面前，此刻的她反而冷静下来。
　　虞陆机饶有兴味地看着周辰，虽然这个娃娃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能够隐秘气息，不被发现，但是那又如何？
　　他相信，对方也不过是遇到小小机缘得到一些好处而已，绝不会比得上自己。
　　“福娃儿怎么了？”
　　“是我封住了她的感知。”
　　周辰点头，大概是虞清宇怕周漓骤然听到真相心神会受不了。
　　走过去伸出手，下一刻，周漓进了她的内天地。
　　虞陆机也没惊讶，想着这娃娃大概是有什么宝物。
　　他又镇定地看着周辰走到虞清宇身边，跟她并肩站在一起。
　　周辰伸手握住虞清宇略有冰凉的手掌，露出笑容：“我来了。”
　　虞清宇点点头，没有说话，只反掌握紧了她的手。

　　“你是清宇的道侣。”看到这一幕，虞陆机肯定道。
　　“老头儿，你是个懦夫。”周辰没回答，而是一脸不屑跟怜悯地开口说道。
　　这让自信心膨胀到极点，根本不像第一天宗掌教的虞陆机十分不爽。但他此刻仍旧是猫戏鼠的心态，忍着不爽上下打量周辰，嘿，这隐藏气息的功法还真有点意思，自己居然看不透对方什么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