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绘仙录》醉公子

16、儿戏

　　梁都，皇宫。
　　钟鼎殿内，屏后渊木与青金藤制作的宝座上，一个身体有些发福的中年男子坐在上面，他是梁国的君主梁崇实。
　　然而，此刻他的脸上再无一丝往日的从容与威严，取而代之的则是惶恐和讨好。
　　“梁君……”殿中还有四个人，两个相对而坐，另外两人则分立两旁，说话的是坐在梁国君主左手边下面的一个青年男子。
　　“梁君但请宽心，无论结果如何，梁国都可保留灵石矿产量的两成。”
　　“不错，”坐在右边的青年女子接口道：“而且我齐国日后便是梁国的宗国，可保梁国无忧。”
　　“媛道友此言差矣，结果尚未知晓，焉知梁国的宗国不是我楚国？你我两国有言在先，绝不派出元旋修士，那福通镖局的总镖头业已毙命，胜负自明。”
　　“隋道友不通衍术，自然不知转机。”话到此处，她却不再说下去了。
　　隋姓修士闻言面色微微一变，终是不甘心道：“衍术乃是道数，媛道友可有把握么？”言下之意便是，这是门大学问，以你的本事，能推算得准么？
　　媛姓修士听他说话，果然怒气值噌噌直往上蹿。但她心里还真有点不做准，按理说这等小事，她推演起来便是十有八九，但此次却有些茫茫。
　　但就算再生气，也不是发脾气的地方，当下忍了，微微一笑说道：“拭目以待便是了。”
　　隋姓修士听了也便一笑，不再说话。
　　于是，殿内又是一团和气。
　　梁君梁崇实在宝座上听他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感到一阵阵无力。内心的愤怒在几月之中，似乎都要消磨干净了。
　　他陪着笑脸问起这二人的起居饮食，极尽谦恭。媛隋两个修士看着他倒也没有藐视之类的情绪，只是很矜持，言谈间多少有些傲气，却也不是傲慢。
　　“我和媛道友明日便动身去查看灵石矿，梁君可要加派人手开采。”废话走过场，媛姓修士终于将话头转到正题。
　　“我两国还要统筹物资，切割分派灵石，开采越快越好。”隋姓修士也催促道。
　　梁崇实只觉得假笑得都要面瘫了，但还要继续赔笑，连声答应：“二位仙师但请放心，梁国一定竭尽所能！”梁崇实隐约知道这两国要对别国动手，已经筹备多时，因为如此，自己梁国在几年前也接到招呼，凡毛皮矿产等可高于市价二成卖与它们。
　　这也便是周辰他们刚到丰城，遇到官府收购那一幕了。
　　之后又明确了一些事宜，齐楚两国的使者才站起身来，在父子三人的殷勤相送下离开。
　　当梁崇实重新坐在宝座上的时候，觉得无尽的疲惫。他今年刚过六十岁，登上国主之位还不到二十年。身为先天武者，他至少能活一百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可如今却有一种对一切都心灰意冷的感觉。
　　看着殿中垂首站立的两个儿子，心中竟然有了些许快意。争，让你们争，到头来不由你们也不由我啊！想到不由自己，他又顿感最窝囊的还是自己。
　　“你们两个下去吧……”无力地挥了挥手，梁崇实道。
　　大皇子二皇子应了一声，道了“告退”，拱手施礼，缓缓退出大殿，关上了殿门。此时此刻，恐怕他们两个心中也复杂得很，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罢了。
　　空荡荡的大殿，只剩下了梁国国主。除开第一次，其余两次招待这齐楚二国使者，他从来没让他人侍奉于此，吃吃喝喝么，大国使者也不在意，大概是看不上梁国这点东西。
　　而梁君自己的意思，是觉得丢人。无论如何，他是梁国国主，在齐楚使者面前低声下气，羞于让人看到。
　　事实证明，梁国国主没有疯。
　　在周辰看来疑点重重，国主又有如儿戏选择继承人的办法，正是出自齐楚两国使者，这事的起因还要从几个月前说起。
　　在数月之前，梁国刳山中发现一处灵石矿。产量之丰，纯度之高令人惊奇。
　　消息传报到梁都，梁主梁崇实先是惊喜，接着马上开始担忧，甚而惊惧！
　　梁国边疆半部被骊山兜住，另两面则与齐国楚国接壤。多少年来，这两个大国能与梁国相安无事，第一便是梁国穷，实在没什么东西可让它们图，贡品在齐楚二国看来都寒酸得紧。第二便是齐楚两国是盟国，它们有共同的敌人，所以谁也不会为了蚊子腿这点肉争得没意思。
　　但现在不同了，梁国发现了灵石矿，这消息绝对瞒不住齐楚二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作为一国君主，梁崇实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他第一时间请出国师，带着平时供奉的修士去灵石矿守着。
　　既然保不住，那就主动坦白吧。梁崇实接着派出两路使者分别前去齐国和楚国，告诉上国来“分肉”。
　　这等好事，当然要来占便宜，齐楚自然也商议一番，派了各自国师得力的弟子前来第一步取证。
　　使者直接去了刳山，结果大大惊喜。也没去见梁国国主，用了手段告知各自国家，直接定了瓜分的方略。待到见了梁崇实，不过是通知他罢了。
　　灵石矿切割打磨成灵石币是修士之间的流通货币，灵石矿本身还有布置阵法等其他用处，对于任何修炼中人都是必不可少的。齐楚两国都想多分。于是交给这两个弟子商议出方法，赢的多拿一成。
　　梁国这等弹丸之地，平时这两个弟子哪里会去关注，一时之间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还是某天看到有镖局行镖，于是便告知梁崇实，让梁国前二位的镖局，各自押运一枚元旋丹到梁都。
　　福通代表齐国，大亨镖局则代表楚国，哪个先交付镖物，哪个便作赢了，拿取那灵石矿的四成五矿产。输的拿取三成五，剩下那两成是给梁国留的，总算不是太难看。
　　这两个使者一时兴起，还帮着梁国国主想到了继承人问题，由福通代表大皇子，大亨代表二皇子。当然也不是完全胡闹，确定了继承人，赢的宗国就可以着力控制继承者。毕竟，天晓得梁国还会不会再发现灵石矿。
　　路途自然不会太顺利，齐楚两国相约，各自派遣本国后天和先天武者阻击彼此镖队。
　　这便是全部规则，李总教头倒是没说谎的。只是不知原因，确实匪夷所思。

作者有话说

　　中秋快乐！并国庆。
这几天恐怕就这一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