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绘仙录》醉公子

15、人心

　　“小六，你跟郑河回镖局报信，就说老夫与周辰陈缺正火速赶往都城！”策马奔驰中，李总教头侧头对二人吩咐道。
　　这二人同声应和，也并不多言，调转马头扬鞭就离开了他们。
　　之后，三个人又骑马跑了一阵，老李头带周辰和陈缺下了官道，钻进了树林，又在林中弃了马，才一头扎进了大山。
　　周辰跟在后面，在树丛荆棘中穿梭。她一直皱着眉，直到李总教头说停下来休息休息，她才阴着脸开口问道：“总教头，为什么？”
　　陈缺沉默地站在周辰身边，望着老李头，表示跟周辰一个态度。
　　李老头垂着头，靠在一棵大树下，竟是许久未曾搭言。
　　最后，老爷子慢慢抬起头，竟是老泪纵横：“总镖头，总镖头死了……”
　　“什么！”周辰和陈缺听了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皆是大惊失色。
　　老爷子含着泪，哪有一点平常威严和凌厉的样子？平时挺得直直的腰杆也似乎佝偻了，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冠，一点点光亮斑驳着他刻着皱纹的脸，显得凄凉无比。
　　李总教头点了点头，沙哑着嗓子接着说道：“三个月前，镖局来了两个人，一个中年人一个少年人，倨傲得很。指名点姓要总镖头出来见面，我们开镖局的，毕竟是开门做生意，也是和气生财，总镖头就亲自见了他们。那时候你和陈缺在外出镖，不知道情况。不过，事后你们回来，应该也多少听到底下人议论过。”
　　周辰陈缺二人点点头，确实如此，两个月前他们二人行镖归来，不止一次听趟子手说过这事。只是尽管亲历此事的人忿忿不平，但镖局上层却缄口不言，后来提的人少了，也就不了了之了。
　　当时他们二人还很是诧异，因为镖局作风虽然也讲求和气，但却并非软弱。
　　“那二人要投的是一颗丹药……”李总镖头的身子不自觉地抖了起来，也分不清是激动还是恐惧，声音也陡然大了起来，“一颗仙丹！”
　　陈缺抽了一口凉气，周辰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摸了摸胸口，她衣服里面揣着个小瓷瓶，里面放着辟谷丹。
　　“能让先天圆满之人踏入下一个境界的仙丹……”李总镖头的声音又低沉下去，语调也变得诡异。
　　周辰感觉这老爷子似乎有点精神不太正常了，却忍不住问道：“你们怎么确定丹药是真的？”
　　“总镖头见过这仙丹，而且……”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两个人拿来了皇帝的诏书……”
　　不等周陈二人发问，老头子自觉地说了下去：“诏书是真的。我们梁国皇帝陛下虽然不是正当壮年，但万万未到传位的时候，可是，这道诏书却说，由我们福通与大亨镖局各押运一枚仙丹送到梁都，我们福通代表大皇子，大亨代表二皇子。”
　　说到这，李总教头岔开话头道：“我们该启程了，剩下的事，我们路上再说。”
　　周辰有点不满意，这老头把问题都提出来了，却不给答案，恼人！但自己等人的处境确实不适合在一个地方久留，只好跟着他继续赶路。
　　就这样断断续续，周辰和陈缺总算知道发生了什么。
　　梁国的皇帝以这种方式决定皇位的归属，实在荒诞，但仙丹和诏书都带在李总教头的身上，自然也给周辰和陈缺看了。诏书的真假或许她不知道，但周辰却有九成把握那丹药是真的。这大概是缘于她五感超人，又或者是对丹药敏感。
　　福通派出了四支队伍，从不同路线去梁都，只有他们这一路有真正的货物。当初那两个人说了，一路之上，他们将受到阻挠，甚至送命。但是，这趟镖他们却不得不接，不是因为皇帝的诏书。
　　以沈总镖头的境界和地位，皇帝也要礼让三分，而是这镖失败之后，抵偿的是整个镖局人和他们家属的性命！而沈总镖头也正是因为反抗此事，被那二人轻易击杀。
　　周辰知道沈老大死了，有些难过，但听到还要累及亲人，立刻目眦欲裂，也就是说，小染和小苦也被人控制住了？
　　陈缺破口大骂，周辰更是将地面踏出好多深深的脚印，为了掩藏行迹，还要边生气边将它们填平，更气了。
　　只是这些年她经历了太多争斗、血腥和诡诈，早已不是前世那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花季少女，经过了种种磨难，承受能力也大大增强。要不然，之前在那林中，她也不会看着镖局那十几具尸体，还能稳稳当当吃喝了。
　　只是她心中还有疑问，这一路阻挠他们的会是谁？在道上混了几年，有名有姓的她差不多都知道，就算她不知道，福通的老人难道还不知道？
　　可李总镖头却说不知，看起来是有莫名的强大势力切入，但又不像梁国皇帝所为，除非那个皇帝有病！
　　这可真是逼上梁山，不得不去。
　　只是她对李总镖头的话也有怀疑，一面之辞，谁知真假？
　　可是又能如何？自己和陈缺分头行事？一个回去镖局，一个跟着李老爷子么？
　　小六和郑河恐怕已经凶多吉少，这李总教头倒是果决也狠辣，舍弃之时一点不犹豫。陈缺回去，也是凶多吉少，自己回去？如果是真的，陈缺也凶多吉少。
　　若是出发之前坦言相告，周辰便能相信，而事发之后告知，怎么都有种被胁迫上贼船的感觉。当然，若是事先知道，她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抉择。
　　人心有山川之险，胸有城府之深，当真难测。
　　此时可谓风水轮流转，这看似死局，之前还在那三个黑衣人身上，不想却到了他们二人这里。
　　周辰想明白了，陈缺却未明白。只因周辰是局内人又是局外人，对镖局也未有什么归属感。
　　孤身天地间，又有前世记忆，亲人死的死，散的散，虽有真心，大半却以封闭。而她相信陈缺，乃是因为几年来的相处。
　　无可奈何，只好跟着李总教头一条道跑到黑了。不过，她如今心有怀疑，对这老爷子也就多了分戒备。

作者有话说

　　睡觉，姨妈威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