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绘仙录》醉公子

11、不公

　　周辰皱眉，坑爹的，这才几日，居然进城就要交税了，交税也就罢了，小孩子居然不给打半折。不过，都已经到地方了，自然没那么多说头了，痛快交了钱，四个人问了路直奔集市，没错就是城中集市，他们急需将手中的兽皮换成银子。
　　一路上也没心思细细欣赏丰城，反正若是事成，日后再慢慢逛逛不迟。俩孩子倒是好奇，但是被他们老爹一胳膊一个夹着，也没招使。
　　到了地头一看，好家伙，一条长街两边鳞次栉比满是店铺，什么成衣店，鞋帽店，牙梳店，脂粉店，瓷器店，珠宝店，糕饼店……四个人就看花了眼。更别提还有几个圆形的空场，场中是一些附近村镇来交易的百姓摆摊售卖，人声鼎沸，热热闹闹。
　　正是熙熙攘攘，好一处尘世喧嚣。
　　周辰和陈缺都知道这集市是有小吏管理的，空场中的摊位是有租税的，而且看样子也不像有空地方了，更主要的原因是这个卖法太慢了，他们可没时间干耗。在人群中穿梭着，找路人问了收皮货的店铺，径直去寻。
　　“亨顺货行丰城号”抬眼看了招牌，再看这店铺的规模，两排直溜敞开的店面，货架上，货柜上，海产干货，山珍火腿，盐糖米面，甚而炮制好的药材，日杂物品可谓应有尽有。伙计们头戴小帽，穿着干净整齐的黑色短直裰，凉鞋净袜，系着白净的围裙叫卖。
　　见周辰四人进得店来，其中一个过来笑脸相迎。
　　“几位客官，欢迎光临，欢迎光临！您几位需要点什么，我们亨顺货行价钱公道，童叟无欺！”
　　“我们不买东西。”搭言的是陈缺。
　　“那客官您要卖些什么？您看我们货行，要是量小……”伙计为难道。那意思，咱们虽然开门做生意，但是这么大个店铺，收一斤柴火，几斤盐糖的生意是不做的。
　　“我们卖皮货！”陈缺又道：“你们这儿是怎么个收发？”
　　“小则兔皮狗皮之类，若是破损严重只几个钱，稍好一些最多给到二十个钱，像獐子还有鹿这些少则一两，多则五两……”伙计业务熟练，滔滔不绝地介绍着。
　　几个人，主要是一个大人，一个伪小孩听着没了耐心，索性将背着的包袱取下，放在柜台上打开来。
　　伙计还在口若悬河，看了四大包袱兽皮，登时没了声音。
　　“这么多……”倒不是说没见过拿这么些皮货的人来卖，一车他都见到过，只是那些多是一些村庄积攒了一些时候的存货，彼此总有交易也都熟识，哪像周辰他们，不过看这大汉带着仨孩子……倒不像是坏人，估计不是抢来的。
　　“客官稍等，我去请二掌柜来。”说着，伙计撒腿往里面跑。
　　周辰和陈缺相视无语……
　　只一会儿来了个中年人将几个人请到房间内，一件件查看他们带来的皮货。
　　周辰杀怪，一向一拳毙命，所以兽皮的完整度没话说，那二掌柜叹为观止。只不过处理得太差，价钱就有了差异。最后除了几张大兽的毛皮暂未定价，其他的算了个整数作一百五十两。
　　先将这银子交到陈缺的手中，二掌柜便问他们这些熊皮啊虎皮啊，准备卖个什么价钱。周辰与陈缺商议，留下两张最好的，熊皮虎皮各一张，是送给将要投奔的四舅和那镖局总镖头的。
　　正跟二掌柜说话间，就听敲门声，伙计进来之后，直接道：“二掌柜，府衙里来人了。”便将身闪开，门外走进三个穿着官服的人。
　　周辰抬眼一望，俩男的一个女的。刚刚认识这世界的时候，她还诧异，这像古代的地方，女子是可以做官吏的。
　　互相都没有避讳周辰四人的意思，其中一个女子取出公文念道：“贵货行大掌柜出门，烦劳霍掌柜接了这公文。”
　　“即日起，大梁官府有收购矿石、棉麻、兽皮、米面、盐糖等物资的优先权。”
　　周辰一皱眉，她看到其中一个男的望向那些大兽毛皮，眼中明显带着贪念，对他们那来不及包好的两张更是眼热。
　　霍二掌柜接了公文，正要说话，就听有人道：“霍掌柜，这些兽皮我们要优先收购。”
　　周辰和陈缺都没说话，霍掌柜道：“钱大人，此番交易未完。”意思便是，这次完了，下次开始算。
　　“这可不行，公文可是说了，即日起，什么是即日，就是今天！”
　　“李大人，您看，这不合规矩。这位客官事先也并不知这公文，是否应该完成此番交易？”
　　李姓的便是那念公文的女子，她回头看了看钱姓同僚，有些为难。
　　周辰拽了下陈缺的衣襟，用口型告诉他，咱们不卖了。
　　什么优先权，说得好听，其实就是凡是卖矿石、棉麻、兽皮、米面、盐糖的，先要官府收购，官府收购足够了，民间商铺才有权收。
　　而价钱，官府既然是要囤积，还是用公文强制执行，给的就没有店铺多，再加上钱姓小吏着实不讲理，看他那样子，说不定就要找差价中饱私囊，周辰哪能咽下这口气？
　　“二掌柜，这些皮货我们不卖了。”陈缺也不傻。
　　“那可不行，方才你们明明在交易，听了公文为何不卖？你们分明是在藐视我大梁官府！”钱姓小吏抢言道。那为首的李姓小吏皱着眉，但却没搭言。
　　“我们刚刚要卖也是卖给亨顺货行，现在与货行取消交易不卖，有何不可？”说话的是周辰。
　　“小崽子，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东西是我们的，我没有说话的份，你这混账东西有么？”
　　“大胆！你敢骂我！”
　　周辰怒了，这什么狗东西，吃相也太难看了，他骂人还不许别人骂回去。要是在城外，非给他一顿老拳，揍他满脸开花不可。在这世上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恶心的人。
　　陈不染和陈知苦二位小朋友同仇敌忾，要不是他们爹拦着，就要上去咬人了。
　　正这时，就听外面一个有些粗犷的声音传来：“霍掌柜，最近有没有什么好皮子？我们总镖头寿辰将至，我蒋某人的礼物可不能被别人比下去！”
　　说话人大笑着打开门，却见到屋中剑拔弩张的氛围。
　　“四舅！”陈缺一眼就认出了来人。
　　“陈缺！”来人一愣，也认出了大外甥。
　　霍掌柜一看，松了口气。
　　钱姓小吏是丰城主薄的亲侄，在这肥缺上一向耍贱索要好处。亨顺能在大梁全境开得分号，自然也有靠山，只是阎王好见小鬼难搪，对这些人平时忍一忍，也就算了。今日答应，却损了商家的信誉。
　　亨顺能有今日，固然那靠山够硬，信誉才是最根本的原因，所以霍掌柜如何能让？
　　但是抓破脸皮又不好，现在好了，看来这卖家与蒋镖头是亲戚。
　　“这是怎么回事？”陈缺他四舅蒋彪问道，看到那些兽皮却是一喜。
　　霍掌柜连忙打圆场：“老蒋啊，这不是你这外甥要卖皮子，我们正在谈价钱，正好赶上官府的公文说即日这兽皮官府要优先收购，钱大人也是按规矩办事，说这兽皮他们要收购，你这外甥便说不卖了。”鬼个按规矩，只是大家好下台。
　　蒋彪拍了拍陈缺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笑咪咪地对钱姓小吏道：“这些皮子是某家外甥送给某家的见面礼，自然不卖，钱大人还请卖老蒋个面子。”
　　钱姓小吏心中恼怒却不得不低头，福通镖局的沈总镖头是城主的拜把子兄弟，跟自己叔叔关系也不错，蒋彪又是沈总镖头的头号心腹爱将。
　　他虽嚣张，但不脑残，于是换了笑脸道：“蒋镖头说得哪里话，我们官府只是有优先收购权，这东西既然是送给您的，自然是不卖了，不卖的话，我们怎么能收购呢？”
　　之后互相又寒暄了几句，三个小吏才出了货行。

作者有话说

　　张弛有度，张弛有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