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而爱（网王同人）》回眸浅墨

23、Chapter 20 黄昏的尾梢

　　墨瞳睡得很沉。

　　虽然睡梦中仍时不时闪过一些凌乱的记忆片段，但梦境中墨瞳莫名的平静许多，不再像往日那样拼尽全力地去追逐它们，始终静静站在原地仔细端详着那些画面。梦中墨瞳的意识并不清醒，唯独觉得画面上的人她大多都认识却叫不出名字，一幕幕熟悉又陌生的场景悉数浮现在眼前，真实得令墨瞳禁不住想要触碰那些人们的脸。

　　看着她已经不记得的那些人们的音容笑貌，身处梦境中的墨瞳却莫名被一阵仿佛被香醇的酒稀释过了的涩而不烈的悲伤。这股淡淡的回环往复的情绪不至于让她嚎啕大哭却可以让她仅仅看着那些画面，眼眶都不禁发酸。

　　但当一副看似不起眼的画面从眼前闪过时，墨瞳从那上面捕捉到了一串剪影。看起来很冷清的日式深宅，深灰色的瓦，空荡荡却栽满樱花树的巨大庭院，于一线缝隙中窥到的坐在一起的黑压压的人群。

　　其中一个小男孩低着头跪在一件房间角落里的背影突然被潜意识放大许多倍。墨瞳猛地感到一阵强烈的窒息感：谜一般的预感告诉她将会有件令她恐惧慌乱的事在她眼前发生，可她对此无能为力于是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

　　在梦中墨瞳的存在就像是可有可无的游荡在人间的幽灵，是“界外之人”。但男孩却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半回过身来冲墨瞳笑了笑。他的唇一张一合，似乎说了些什么。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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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瞳猛地睁大了眼坐了起来剧烈喘息着，仿佛刚经历了一场折磨人的长跑浑身都被汗水打湿，后背上也冷汗涔涔，衣服半粘在身上十分难受。墨瞳抹了一把脸，发现掌心有水，眼睛还涩涩的疼。

　　墨瞳愣住，一片空白的大脑渐渐回过神来。她难道因为这个无厘头的诡异的梦……

　　来不及多想些什么，清醒许多的大脑猛然回想起一件事——墨瞳四下看了看，车厢内已经没有其他乘客。在她入睡前轻轻坐在她身边的人早已不见踪迹。墨瞳有些失望，扭过头却被身前的人吓了一跳。

　　“喂！小姑娘睡醒了吗？快下车吧这是最后一站了，我还得去交接车辆呢。”

　　司机看起来又生气又无奈。墨瞳反应了一下，意识到自己似乎在到站后还睡了一会儿。不好意思地弯下身道了句“抱歉”，墨瞳拎起身边的包想赶紧下车。没想到走出两步司机拽了她胳膊一把：“嘿小姑娘，你座位边上的纸条是不是你的东西？”

　　墨瞳有点惊讶，接着那司机已经拾起那张不起眼的小纸条递给墨瞳：“是不是你做的小抄啊？啧啧这样可不是好学生呢，叔叔我年轻时就从来不做这些没品的事……”墨瞳不禁黑线了一下，咕哝了一句“我没有”。接过纸条，上面只有短短两行字。

　　少女的呼吸猛地一滞，讶异而惊慌地睁大了眼，瞳仁微微颤抖着。下一秒墨瞳死死攥紧了纸条，薄薄的纸张被捏得变了形。

　　“叔叔，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请问您有没有注意到我身旁坐了一个什么人？是男人还是女人？外貌有什么特征吗？”墨瞳定了定神，不动声色地松开手将纸条放进外套的兜里。

　　“这个嘛……”司机歪着头，一副在努力回想的样子。墨瞳装作随意地看着别处，实际余光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司机的脸。

　　——这是唯一的线索了。

　　在等待的那几秒里墨瞳从未那么虔诚的信仰过神明。之前她一直认为那无处不在的神早已抛弃了她——在毫无怜悯的赋予她常人难以忍受的磨难之后。

　　但司机一开口墨瞳仅剩的些许期望也被尽数粉碎。

　　“对不起啊小姑娘，因为巴士上人一直很多，我也没有特别注意过车上的人，所以你的问题我实在没办法回答……”

　　墨瞳垂下眼，努力掩饰着话语里的失望：哦，没关系的，谢谢您。”

　　司机看了墨瞳一眼，清了清嗓子：“但被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了一件事。你上车不久后一个头发颜色是非常耀眼的金色的男人上了车，看起来三十多岁，长得还算不错，穿着一身一看就挺贵的黑色西装，手上拎了一个公文包。可能是因为他发色的关系我多看了他几眼。我记得他一上车就直接走向车厢后面，感觉上就是你坐的这个位置附近。喏，你也知道我们司机座位旁有个小型监控器吧，可以看到前后车门旁的情况，”说着司机指了指自己的驾驶座旁边那个小小的显示器，“那个男人一直都没有下车。我开始没注意，后来也觉得有点奇怪。但当时我没有想那么多，一直在专心开车。后来车厢内人越来越少，应该是终点站前的倒数第二站，他终于下了车。那一站只有他一个人下了车，而你又是最后一个乘客，那我想当时除了我外车厢内就只剩你们两个人吧。”

　　墨瞳好看的眉打起了结。金色头发的男人？听起来似乎器宇不凡？这个男人的年龄也很微妙，既不足以当自己父亲辈的亲戚但作为兄长又过大了些。

　　到底是谁呢？

　　司机审视着自己面前这个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女生，语气中不免多了一份警觉：“我说小姑娘，你没事问我这么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干什么？那个人是不是偷了你的钱？”司机顿了顿，略带同情的瞅了墨瞳几眼，“还是……他对你图谋不轨？”

　　墨瞳无奈地摇了摇头，想了想将事实挑拣了一下：“都不是。因为我下午上了补习班，比较累，上车后有点犯困。在车上睡觉并不舒服我本来又有点晕车所以很难受。后来我隐约感觉到谁让我靠在他身上睡了一觉。我很感激那个人，想问清楚也是因为想着如果是我认识的人的话一定要去感谢他。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司机一下打消了疑虑，挥了挥手：“原来是这样。那小姑娘你快回家吧，家里人一定在等你。看着你我也想起了我家的臭小子啊，给他报了补习班也不去，成绩糟的一塌糊涂，真是不让人省心的小鬼……”司机念叨了起来，嘴上没说过他儿子一句好话，脸上的笑容却格外幸福。

　　墨瞳已经习惯了，司机说的这番话并没有让她产生什么悲伤的情绪。这个朴实的大叔只是理所应当的认为她这个年纪的小女生都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仅此而已。

　　于是墨瞳也笑了起来，下车前冲司机招了招手：

　　“不用担心您的儿子。他一定会变得很懂事的，因为他有一个会一直陪在他身边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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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瞳拧亮台灯，昏黄的灯光映得少女的脸颊泛起明亮的光泽。半湿的及腰长发被随意的披散在身后，一片雾蒙蒙的水光在温暖的光下忽明忽暗。

　　墨瞳习惯性地把玩着耳边的碎发，那张有些褶皱的小纸条已经被她反反复复摩挲了许多次，纸边都有些微卷。

　　“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墨瞳轻声呢喃着，手中的一小缕头发在纸上滑来滑去。

　　——请相信忍足君今天所说的话。因为我也知道一些事情的内幕。在此想告诉宫崎小姐一句话，空凭等待是无法得到想要的东西的。

　　那个男人的字迹潇洒飘逸，颇有几分大家风范。这么漂亮的字让墨瞳无论怎样也无法将他与脑海中那些不好的猜想联系到一起。而他甚至明确提出，要她相信忍足侑士的话。这无疑是件很恐怖的事。她是不会将这件事告诉他人的，所以唯一可能出现漏洞的就是忍足。当然很简单就可以想到，对方在知晓这件事的时候并没有让忍足察觉。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而且回到公寓后墨瞳又回忆了几次司机说过的话，随即确认了一件事。如果那个金发男人就是给她留下字条的人的话，那他为什么刚好就在终点站前一站才下车呢。除非他知道她的住处就在那班巴士的终点站附近。因为这栋公寓附近并没有什么住宅区，寻常人家住得这么偏从常理上说并不是一件轻易就可以有把握的事情。

　　那么几乎可以肯定了，那个男人很清楚她的生活情况。接下来，墨瞳就不得不把他联系到不久前才发现的那两个白天时时刻刻盯着她的人。而对方很有可能就是她所认为的，视线中不包含什么恶意成分的那个隐秘到极点的“观察者”。

　　他到底想做些什么呢。还有最后那句话，从暗示的成分上来说给的提示其实相当明显。她难道该去找把匕首胡乱划划自己身旁这道捆得死死的蜘蛛网？匕首又在哪儿呢？

　　所以到头来，根本一事无成。墨瞳颓废地身体后仰倒在床上，大脑乱如麻。

　　她现在是不是该找本推理小说来学习一下？事情根本毫无发展这一点简直要把她逼疯了，狂乱中混着窒息感勒得她喘不过气。

　　墨瞳忽然没来由地想到切原赤也，那个看起来没心没肺性格恶劣有时候坦白得毫无保留有时却有点出乎她意料的敏感的少年。他有一个平凡而幸福的家庭，在学校似乎还挺得天独厚，部里的前辈对他很好所以人缘应该不错，长得也很清秀帅气以后不乏女生追。

　　这就是幸福啊。这是她隐隐约约渴望的，最简单不过的小小幸福。

　　墨瞳记得切原今天会去医院看望他部里那个生了很严重的病的部长，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她扒拉着从衣服堆里翻出手机，从通讯录里找出加了备注的号码，想了想却始终没有按下去。

　　毕竟这不关她什么事吧，她根本不认识那个被切原吹得简直全天下女生都会一见钟情的他的部长。所以这通电话的目的，根本莫名其妙。虽然她很理解病人长期待在医院里是什么感受，但仅仅是这样的理由，会不会显得有些牵强？

　　墨瞳被自己的想法震了一下，晃了晃头将手机扔回枕头下，抱着床尾那堆衣服准备扔进洗衣机。

　　而手机一向调成静音的墨瞳，自然没有看见在她走出房间后亮起的手机屏幕。

　　屏幕暗下去后过了几秒似乎有些不死心的重新亮起，一明一灭的闪动着。如此反复了好几次，终于在一次熄灭过后，没有再度亮起。

　　电话那端的人沉默地放下手机，看了看自己房间角落摆放好的一个巨大的行李箱，不自觉地抬起右手握紧了自己左臂的肘关节。

　　最后他还是发了一条简讯才躺下，狭长的桃花眼里满溢着说不出的疲惫。

　　墨瞳回来后习惯性地摸出手机却发现手机没电了，于是她只好拿出充电器将手机充上电放在床头，然后翻过身裹紧被子。

　　有些人就那样巧妙得令人扼腕地擦肩而过，被微风拂过的发梢在空中缠绕，然后分开。

　　“即将去德国治疗，飞机明日上午九点整起飞，希望你能来。”

作者有话说

　　即将开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