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Chapter 15 青春不过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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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哒。”
鞋跟不轻不重地敲在楼梯上，富有节奏感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尤为刺耳。
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墨瞳静静伫立在一扇门前，半透明的玻璃遮挡了门后的世界，只有柔和的白光从门缝里透出，隐约的有种神圣的意味。
墨瞳抬手握住把手。
随着“吱呀”一声，门开了。没等墨瞳推开那道缝隙就随着天台上的风而扩大，毫无保留地将墨瞳暴露在等候已久的众人面前。墨瞳瞬间感到十多道不善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但心中仅稍微泛起一丝波澜，随即不慌不忙地走上前，站在了最前方的女生面前。
身体站得很直，双手随意地交叠在身前，只到大腿中部的短裙被微风掀起裙摆，修长素白的腿足以令男生心动不已。墨瞳低垂着头，神态并不似以往遭到这种“礼遇”的女生那般惊恐或是谦卑。过于平静的神情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不可饶恕的挑衅，本来就紧绷得像是欲断的弦的气氛一触即发。
对方不开口墨瞳也没有想询问的意思，大脑中更没有疑惑为什么一群学姐会在午休时间把她叫到天台上来。原因简单明了，并且她之前已经被警告过会遇到这种情况。
害怕是无用的，那她只需等待就够了。
为首的女生足足审视了墨瞳三分钟才悠然开口：“新生中能有你这样心理素质的人可不多见，连许多自以为是的二年级都未必有你沉得住气。”
墨瞳神色没什么起伏，语气依旧淡淡的：“多谢学姐夸奖。至少我把这当做夸奖，如若不对那是我失礼了。”
女生嘴角一勾，眼眸中微光一凛：“很有自知之明呢。”
墨瞳听得出对方话中有话，但只是微微一点头。
那女生像是感叹一般继续说道：“现在的新生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让我们这些高年级的都不得不多提防着，日后，”话语一顿，空气里一股敛而不发的戾气扩散开来，“小学妹你也会成为很厉害的角色吧。”
墨瞳并没有因为这股慑人的气势而动摇半分，轻轻摇了摇头：“学姐，请恕我直言。我不知道你以前对付过的你认为难缠的角色有多少，她们是谁，但我很肯定，我不是她们中的一员。我在乎的东西，跟你们不一样。”
——这一切都源于三天前某个家伙惹出来的好事。
——并且这家伙没有一点罪魁祸首的自觉。现在估计要么在学生会办公室里悠闲的吃便当，要么看着自家搭档在学校堪比餐厅的食堂里跟冰帝名产为了一块蛋糕而争得你死我活。
——但这并不代表他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可能引发的后果。事实上，他很期待。
三天前的下午，放学后墨瞳照惯例去图书馆看书和写作业。路过告示栏前却看到一幅通知，上面写着她以往走的那条小路下面水管爆裂现在正在维修。墨瞳撇撇嘴，准备从另一条道过去。
墨瞳之所以要走小路是因为她现在走的这条路……会经过网球部。可想而知那是多么壮观的景象，每次路过都会产生“这里是不是有著名歌星在开现场演唱会”的错觉，那堪称排山倒海的加油声尖叫声简直……比噪音不知道糟糕了多少倍。
马上就要看到网球场了。墨瞳抱紧怀里的书本打算小跑几步冲过去，却在刚跑几步时被一种巨大的违和感逼着停了下来。
被大概上百道视线行注目礼还能视若无睹的除了那个网球部的部长就只有学校臭名昭著的新闻社社长了吧。说不定后者还会从口中发出一声愉悦的口哨音。
围成一团根本挤都挤不进去的人群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散开了，渐渐形成一条过道，而过道的尽头，直直对着有些手足无措起来的墨瞳。墨瞳压抑着心头的冲动不让自己后退半步，迎着巨大的压迫感望向过道的另一方。出乎意料地对上一抹身影，藏在镜片后的深蓝色眼眸宛如大海般深邃内敛。
不知是不是她眼花了，她竟然看出那人的目光里透出点不怀好意，却又含着一种她说不出的感觉。
可是为什么觉得好熟悉。
刚刚结束一场对打的忍足侑士下场走到一旁休息，顺便冲铁丝网外的女生微笑着打了声招呼，不出意料传来一阵高分贝的尖叫声，几乎能撕破耳膜。忍足早已习惯，径直拿起长椅上的水喝了起来，喉结随着液体的吞咽而上下滚动，结果又引起一连串的尖叫。
但下一秒他就发现了有趣的人，极好的视力能让他穿过重重人群看清外面经过的人。
因为忍足的眼神直直盯着某个人，所以围在外面的女生纷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然后就出现了仿佛摩西过红海一般的盛况。
那些绝对舍不得移开自己视线的女生会如此听话的自发让开，大概就是受到了那个人无声的驱使吧。墨瞳暗自揣测着。
那些兴致高昂的女生此刻纷纷小声地议论起来，传播速度越来越快，之前一刹那的寂静被悉数打破。
“宫崎，来看我比赛吗？”
这短短的一句话让刚要弥漫起来的喧嚣再一次沉寂下去。
忍足随意地拿着球拍，另一只空着的手朝人群末端的墨瞳挥了挥，狭长的双眼微微眯起，脸上的笑容少了些敷衍的意味，让人辨不清真假。声音不大不小恰到好处，刚好能让场外的人听清楚。还包括一些场内的人。
墨瞳的大脑轰地一下炸开，一时间忘了自己身在何处。身体却僵住不听她使唤，连挪动一下步子都做不到。
脑海中回荡着那人的声音，一次又一次不肯淡去，冲击着脑内某根薄弱的神经，神经末尾连接着潘多拉魔盒的锁扣，已经不再那么坚固的锁扣。
忍足静静注视着她，见墨瞳并不回答也不觉得尴尬，唇边仍残留一份笑意。一分一秒过去，随着墨瞳表情的变化，忍足脸上的神情变得捉摸不透起来。尽管他平常的表情也以冷静理性居多，但熟悉他的人就会知道此刻忍足的神情严肃得过头了，似乎还隐隐有些阴晴不定。
第一次遇见忍足时心底泛起的不适恐慌再一次从墨瞳胸腔里蔓延出来，心脏拼命跳动着，仿佛通过这种途径来宣泄发自骨髓的诡异之感。
再也受不了这种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的氛围，墨瞳很清楚她也是为了逃避那自始至终都没从她身上移开的目光，于是她没有作出任何回应就这样以近乎逃跑的姿态快步离开众人的视线范围，继续踏上了通往图书馆的路。
直到女孩消失在拐角处忍足才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旁若无人的喝了一口水，等待着下一场比赛的来临。场外的女生心情如何费解如何讶异他都不想去理会，更让他心烦的事已经摆在了面前。
好不容易来到图书馆的墨瞳发现事情并不如她想象中那么容易平息。
冰帝的学校网站和学校论坛是学生们了解校内八卦最直接的途径，每天都有很多人关注着上面的风吹草动。一些社团则是新闻部的人的重点关注对象，例如篮球部网球部以及田径社之类的。
而冰帝的军师会主动向一个默默无闻的新生打招呼这种级别的八卦估计会让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人眼睛“唰”地一亮吧。
竭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开始看书的墨瞳悲哀的发现自己简直如坐针毡。当她刚进入图书馆不久就有有越来越多的人将视线投在她身上，甚至有几个女生直接跑到她面前面色不善像在看动物园里的动物一样观察她，恨不能把手指头戳到自己脸上来。
在坐了不到一小时后墨瞳迫于外界压力头一次这么早就匆匆离开了图书馆，连想借的书都没来得及借就直接离开了。
随后两天麻烦不断。首先是班上的同学特别是女生的眼光像一根根尖锐的锥子毫不留情地刺在墨瞳身上，如果眼神能实体化的话墨瞳早就不知道被“万箭穿心”多少次了。在那些青春期要来没来的小女生眼中网球部的学长们简直是宛如神祗般的存在，哪怕花尽心思只要能说一句话都是莫大的幸福。但现在身边居然有人已经捷足先登，关系竟然亲密到忍足会在众目睽睽之下面带微笑地打招呼，这绝对是不可饶恕的事。
愤慨的同时这些女生心中难免会产生一丝疑惑，她们从来没看见墨瞳去主动接近网球部的人，放学后通常都是一个人默默离开，课间午休时也只是一个人呆着，别说拉近关系了，甚至可以说是故意远离她们所仰望的人，与主流相当格格不入。所以，忍足为什么会对这样刻意低调的女生打招呼？难不成低调路线反而更容易成功？
于是墨瞳在被孤立的同时也遭到一些女生半信半疑的询问，对此她只能报以面无表情的三秒钟注视，然后继续看书或是发呆。
发生那件事的第二天唯一跟墨瞳较亲近的藤原美由纪还在下课后找墨瞳聊聊天，不过一向明媚的笑脸已经不太自然。墨瞳看出了她的难处，对于藤原在全班女生排挤的重压下还肯跟自己保持联系的行为心里也感到一丝温暖和感动，所以在那天放学后墨瞳头一次主动走到藤原座位旁，递给她一张纸条。
藤原匆匆扫了两眼，抬起头神色复杂地望着墨瞳，久久说不出话。墨瞳笑了笑，冲藤原轻轻挥了挥手然后独自出了教室，在周围三两成群的人群中墨瞳孤独的背影显得尤为萧瑟。
“美由纪是个好女孩，不要因为我的事而受到牵连，我会过意不去的。宫崎。”
在度过相对平静一些的一天后墨瞳以为这件莫名其妙的事能平息下去时，一封信悄然出现在她的换衣箱内。
墨瞳神色淡然地看完了信，然后轻轻撕了它扔进了垃圾箱。
……
“噢~，”为首的女生饶有兴味地眯了眯眼，“那能否跟我们说说，你在乎的东西是什么呢？”
墨瞳沉默了几秒，岔开了话题：“学姐们今天让我过来就是希望我以后能老实一点，别做出过分的事，对吧？”
作为首领的女生眼中掠过一丝赞赏之意，示意墨瞳继续说下去。
“那我要是说，我根本不想跟网球部的前辈们有任何的无论单向双向的关联，你们会信吗？”
另一个短发女生率先发难，语气里慢慢的讥讽：“还真会为自己撇清关系。漂亮话谁都会说，除非你拿出证据。”
墨瞳掷地有声：“证据就是我不会喜欢这样的生活。让自己纯粹的心意变得扑朔迷离遮遮掩掩，是你们的本意吗？”
“你不会懂的，这是另一种人的生活，另一种不是常人能承受得了的生活。”
墨瞳却笑了：“我有所耳闻呢，从电视剧小说和别人的口中。不过我很庆幸我只是耳闻而并不是处于这样的生活中。如果是的话，我也会逃出来。”
“真是单纯的想法。”女生惋惜地摇摇头。
“那这样吧，我自己绝不会去招惹什么事，更不会越过那道界线，而我也很欢迎各位学姐监督我的校园生活，这样如何？作为交换，能否请你们别来打扰我平静的生活，以及，不要再将我划入低级花痴的范围中去，可以吗？”
墨瞳笑眯眯地说完，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气氛一片死寂，空气里流动着不安的因素。
“我同意。”女生思忖一会儿，点了点头。
墨瞳维持着脸上虚伪的假笑：“真是太好了。请问，我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最后两个问题。你和忍足侑士什么关系？你们认识吗？”
墨瞳脑中闪过很多片段，但仅仅犹豫了不到半秒就果断地说：“非常抱歉，我不认识他，或者说我只是听说过他的名字，而我也不觉得我们之间会产生任何关系。”
“你回去吧，记住你的诺言。”
墨瞳微微一鞠躬，转身走下了天台。
没有关严的门随着微风轻轻晃荡着，发出细微的嘎吱声。作为首领的女生仍然没有动，像是在思考什么。女生身旁之前说过话的短发女生凑到她耳边，轻声问道：“雪野，我这两天查过那女生的信息，除了基础资料根本查不出什么，貌似被保护得很严格呢，不太像是……”
女生淡淡打断了她：“放心吧，会有如此愚蠢想法的女生不会是某个贵族家的小姐，何况冰帝绝大多数有来头的人不都进入后援团了么，其余的人最多只是杂鱼。我看得出来，那小学妹并不像在撒谎，她似乎真的这么认为。真是相当天真。这样的人不会成为阻碍的，不用再管她了。”
“是。”
呐，你听见了吗。
来自遥远的天际，那无奈的叹息。
——“唉，所以说富家小姐真是世界上最麻烦的生物，总是将事情看得很复杂。”
——“我倒觉得那根本没发育的小女生的话还稍微能听。那些自以为是的小姐们，以为心机和家世相加就能得到她们想要的东西？别笑话人了。”
——“别太小瞧人与人之间的羁绊啊。”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Chapter 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