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Chapter 12 她一直记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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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凭着本能不顾一切地奔跑着，大脑空白得空无一物，唯一且清晰的目标就是“离开”，其余的一切在那一刻统统变得不重要了。最后实在是累得跑不动了墨瞳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扶着一棵枝叶繁盛的大树剧烈地喘息着，然后干脆一屁股坐在树底下，闭上眼任斑驳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眼皮上，一半清凉一半温暖。
被复杂得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紧紧包裹的心脏，在这惬意的环境中渐渐平静下来。
墨瞳轻轻舒了口气，拍了拍身上的草叶站了起来。望着有些冷清的小路墨瞳一下子有些迷惘，她不清楚自己现在应该回去看比赛还是干脆一走了之？潜意识里她非常排斥再看到那灰白相间的熟悉的校服。
眼神一晃看见不远处有个自贩机。刚才慌张中用买饮料作为借口跑开了，现在反而真的有些渴了。
走近自贩机后墨瞳打量着琳琅满目的各色饮料，一时间有些犹豫该买什么好。终于在角落找到自己喜欢的牌子的咖啡后墨瞳掏出硬币准备投入自贩机。
但一只手却先她一步以并不客气的姿态将几枚硬币塞进小孔内，金属的碰撞声悦耳清脆。
墨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个男生就直直挤了过来，旁若无人地找寻起了他要喝的饮料。墨瞳后退一步，呆愣了两秒后才明白自己被插队了。
最令人哭笑不得的是对方似乎完全没意识到墨瞳这个人的存在，仍然自顾自地轻声嘀咕着什么，大概是不知道选什么好。
墨瞳内心第一次产生惊讶气愤加无奈的奇妙情感，复杂得像是吞了一颗过期的薄荷糖。
那个男生对于要喝什么好像很纠结，毛茸茸的脑袋不断在自贩机前移动着，努力让自己耐心等待的墨瞳在头疼的同时有些眼花。在墨瞳开始不耐烦时那个男生终于决定要喝什么后夸张地啊了一声然后伸手按了确认。墨瞳叹了一口气，不知怎的有一丝欣慰。
但自贩机发出一声刺耳的“滴”声，本来准备上前的墨瞳停住脚步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沉默的自贩机，然后反应过来了这到底怎么回事。不过男生显然根本没有动用他的脑细胞，因为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立刻伸出手在发亮的确认键上连戳十几下。
于是寂静的空气被连续十几声的“滴”划出一道道裂痕，包括墨瞳的额角。
那个男生在看到他想要的饮料下面那行小小的价码后本来即将暴走的姿势停顿下来，紧接着整个人迅速地泄了气。
而令墨瞳意想不到的是这个男生居然没有想到求助路人而是……抓住自贩机猛晃起来。
“啊啊啊你还我钱！可恶这可是我这周最后的零花钱了！”
难道他以为只要这样做……自贩机就能把硬币吐出来？
墨瞳再也看不下去了，从包里拿出一枚硬币径自走过去投入自贩机中，然后按了确认键。然后墨瞳俯身将那听饮料拿起来递给身旁的男生，语气淡淡：“给你。”
男生愣了几秒，迟钝地接过那听汽水。墨瞳接着从包里拿出几枚硬币，选了自己想要的咖啡，等咖啡滚出来后墨瞳拿起咖啡利落地拉开拉环抬头咕嘟咕嘟地喝了大半，有些干裂的嘴唇终于得到湿润。
男生仿佛终于明白过来刚才发生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冲墨瞳笑笑：“那个，刚才谢谢你了。”
墨瞳点点头，将剩下的咖啡喝完后将空罐子扔进垃圾箱，然后转身就走。
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那个男生也跟了上来，并且毫无自觉地跟她并肩而行。墨瞳停住脚步，用眼神表示自己的疑惑。
男生有些局促:“钱，我会……”
墨瞳像是料到他接下来会怎么说似的不轻不重打断了他：“不用还了。”说完正想往前走墨瞳却忽然产生挪揄一下面前这个看起来有些天然的男生的想法，补充道：“何况你也说了，那是你‘这周最后的零花钱’。”
男生吃惊地“欸”了一声，半信半疑地问道：“你该不会……”
墨瞳点头：“我全都听见了。”
“那我摇自贩机你也……”男生狠狠揪住头发把毛茸茸的头发弄得有些惨不忍睹，看起来似乎要抓狂了。
“全部。”墨瞳面无表情，将注意力放在男生那团疑似海产品的头发上，心想这种发型她还是第一次见。
男生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疑惑地看着墨瞳：“不对啊，你怎么会站在我后面那么久？”
“我本来在你前面，在我即将投硬币时你突然冒出来并且忽视了我的存在，因此我在你后面等你买完然后我再选。”墨瞳表情没有丝毫改变，平静而不紧不慢地叙述着。
男生更加不好意思了，挠挠头有点脸红：“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是绝对不会插女生的队的这次是例外，那什么……”
男生低下头：“非常对不起。”
“你不用比赛吗？”墨瞳忽然问道。
男生抬起头，墨瞳指了指远处的网球场，听声音比赛已经开始了。男生拉了拉自己的衣服，示意墨瞳看清他穿的是便服。他颇有些不满地抱怨道：“我是跟部里的前辈过来看比赛积累经验的。其实也就是他们两个想过来我觉得一点必要都没有……反正不管是谁，我都会打败他们的！”语气丝毫不谦虚，听起来不切实际的大话男生却说得理所当然。
“我可是立海大附中网球部二年级单打王牌切原赤也啊，那种水平的选手，估计连关东大会都打不进。”男生继续说道，原本仅仅是自信过分的笑容变得张狂而不屑起来，碧绿的瞳孔折射着太阳的光芒，宛如最通透的宝石。
墨瞳眯了眯眼，什么话都没说。
“宫崎墨瞳。”不轻不重的声音。
切原赤也没反应过来：“哈？”
墨瞳转过身直直看着男生的眼睛，一字一顿：“我仅仅把你刚才的话当做你的自我介绍。而我的名字是宫崎墨瞳，这样才公平。”
切原似乎意识到墨瞳有点生气了，神情手足无措起来：“啊呀你这么正经干什么，那些话我只是说说而已……”
墨瞳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的反应确实有些过激了，本来没有必要对一个刚见面的陌生人这么较真。可她无法接受他的说法，这么不屑一顾就否定了那么多人的努力。
于是墨瞳的脸色缓和下来，干脆换了个话题：“你不回去部里的前辈不会着急吗？”
但下一秒她就发现自己无意中的一句的话……似乎让空气都粘稠起来。
切原微微低着头将指节捏得啪啪作响，声音阴晴不定却又有些支支吾吾，还伴随着可疑的颤抖：“你、你说什么？！”
墨瞳下意识地后退小半步，小心翼翼地重复：“你不用跟部里的前辈汇合吗？”
出乎她意料的是切原忽然将拳头松开，情绪低沉下来：“我…我其实……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墨瞳沉默。
像是自暴自弃般切原接着大声说：“我明明只打算买瓶水就回去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找不到自贩机……结果越走越远！然后我根本忘了该怎么走回去。”
“不是有路牌吗？”墨瞳眼神移向立在自贩机旁的一个指示牌，上面把路线和赛区分布画得清清楚楚。正常人没有理由看不懂啊。
切原垮着脸，表情既气愤又不好意思，秀气的眉毛打了个死结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我看不懂！”
墨瞳明白了。面前这个阳光天然还有些狂妄的少年……其实是个路痴。
看样子比赛已经开始了一段时间，差不多她该回去了。墨瞳瞟了几眼一旁的路牌，大概知道怎么走后她伸手拉了拉切原的衣角：“我要回去看比赛了，要是不介意的话，跟我走吧。”
切原唰地睁大眼睛：“真的吗？！”
墨瞳点头：“我要去青学赛区，那里人比较多，即使你找不到你的前辈他们应该也找得到你，放心吧。”
“青学赛区？”切原挠了挠头，“我记得前辈们说他们要看的第一场比赛就是青学的。”
“那正好，走吧。”墨瞳指了指身旁的路，示意切原跟上。
“太好了！要是让前辈又出来找我他们会骂死我的，啊还有可怕的铁拳制裁……”切原像是想到什么不好的回忆，打了个寒战。但马上他又露出了灿烂到有些白痴的笑容，大得过分的眼睛内洋溢着孩子般的天真。“不过有你在我就不会被骂了！”
墨瞳眼神微动，嘴角不自觉地弯出美妙的弧度。
她错了。这个少年身上根本没有对网球的恶意，他会那么说大概是因为他真的那么想，以及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这种想到什么就会毫无保留说出来的坦率性格，她……其实很羡慕。
切原快走几步走到墨瞳身前拦住她，墨瞳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切原神情认真：“重新自我介绍。我是来自神奈川的切原赤也，请多指教！”说着伸出一只拳头悬在空中。
墨瞳轻笑，同样伸出自己的一只手握成拳状与切原的手轻轻一碰：“宫崎墨瞳，在冰帝就读，以后请多指教。”
切原收回自己的手时还愣愣的，不可思议地嘀咕着：“啊嘞，还是第一次有女生愿意以这种方式打招呼，真稀奇啊……”
“以前都没人搭理你吗？”
切原撇撇嘴：“我还记得我这样做的时候所有女生都给了我一记白眼然后说我是笨蛋，没有人回过我。”
墨瞳望着少年的侧脸不禁有些好奇：“那你为什么刚才……”
然后切原转过头来，墨瞳没来得及收回视线于是直接与切原对视，刚好将对方坚定得毫不含糊的目光收入眼底：“因为我觉得你跟她们不一样啊。”
切原发现这个自他遇见以来一直表情淡漠的女生忽然笑得柔软极了，有几缕不听话的栗色发丝拂过她的脸颊，因阳光的照射而熠熠生辉，衬得墨瞳整个人都像是要融化在温软的光中。
不过下一秒切原就扭过头去：“喂喂你笑得这么开心让我觉得自己说了很蠢的话一样。”
墨瞳稍微收敛了笑意：“并不蠢啊，相反切原君很坦率呢。”
“为什么我不觉得你是在夸我！这种语气真让人起鸡皮疙瘩……”切原夸张地抱紧双臂。
“你要是觉得我在骂你那也随便啊。”墨瞳一脸无所谓。
切原顿时像炸了毛的猫一样：“噢噢终于说出实话了！你就是这么想的对吧！”
“我突然发现切原君的头发很像某种水生植物，看起来软软的。”
“我的头发才不是海带啊啊啊啊啊——！！”
“切原君不觉得自己已经很好地自动代入了吗？”
“诶？啊啊啊一不小心就说出来了！”
……
——真的很感谢你，切原君。
——因为你带给了我对我而言很珍贵的东西。那就是能和他人随意笑闹的时光。
——哪怕只有一会儿，我都已经知足了。
——非常感谢。
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了青学赛区，巨大的加油声表示赛事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墨瞳指了指不远处的铁丝网：“那边就是比赛场地，往前走五十米就是报名地点。如果还是找不到你的前辈的话，就打电话让他们在那里跟你汇合吧。”
“那么，再见了，切……”
抬眼一看少年已经不在身边了。倒是前方传来熟悉的声音：“副部长我知错了我真的只是去买水……”
切原身旁戴着鸭舌帽的肤色黝黑的男生脸色阴沉：“赤也，我有命令过你不能擅自离开队伍吧？！”
“可是副部长我没想到自贩机这么难找……我下次不会了哦不不会有下次的！”话说到一半切原看见自家副部长的脸色变得更加黑时猛地改了口，心有余悸地看着即将挥下来的拳头。
戴着鸭舌帽的男生忽然有些奇怪：“赤也，你不会是自己走回来的吧？”
另一个眼睛紧闭的男生听到这句话也将头从笔记本上抬起，转向切原。
切原兴奋地朝身后一指：“副部长柳前辈都是多亏了她我才……啊嘞，人呢？！”
切原边说边回过头，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墨瞳已经不见了。
戴着鸭舌帽的男生皱皱眉：“她？是个女生吗？”
切原不知怎的有些沮丧：“是啊，我在买水时碰见她的，我硬币不够是她帮我付了钱，还带我过来。真是怎么一会儿人就不见了……”
眼睛紧闭的男生倏地开口：“那个女生大概以为你已经找到我们，于是就走了。而且赤也你过来时一定没有跟对方打招呼吧？”言外之意就是这还是怪你。
切原低垂着头，整个人蔫蔫的：“我知道了。下次见面时我再道谢吧。”
“下一场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是青学的黄金双打，不能错过。”戴着鸭舌帽的男生开口，率先朝青学的比赛场地走去。
另一个男生旋即跟上，切原闷闷地跟在最后面。他不明白自己现在的感觉该怎么来形容，愧疚？郁闷？亦或是……失落？
墨瞳在人群中穿行，右手拿着手机正在写一条简讯，写完后在收件人一栏输入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一串号码，按了发送。
“我有点累，先回公寓休息了。比赛加油。”
墨瞳“啪”地合上手机，朝车站走去。
车上人不多，墨瞳习惯性地选了后排靠窗的座位，却无法像往日那样专心于车外的风景。
墨瞳单手撑着下巴，有些茫然。
公车轻微地颠簸着，墨瞳渐渐阖上眼睑，感觉到大脑被黑暗所包围，意识朦胧起来。
好在到站几分钟前的一个紧急刹车让墨瞳醒了过来。墨瞳微蹩着眉揉着被撞疼的手肘，伸了个懒腰。
车上已经没剩几个人了，墨瞳提前走向车门准备下车。
一向在走路时发呆的墨瞳今天难得思考起晚饭要吃什么。走到公寓门口前墨瞳想了想朝值班室走去，想问问有没有她的包裹。
但刚走出没几步，墨瞳就猛然停下然后死死屏住呼吸，全身僵硬得无法动弹。冷汗从毛孔里渗出，打湿了贴身的衣物，微凉的空气拂过皮肤，留下夜晚即将到来的寒意。
有人在暗中盯着她。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Chapter 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