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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往事如烟 汽车在马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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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在马路上奔驰着,周围的景物像一幕幕电影不断地从眼前略过。夏日炎热的气息炙烤着大地,隐约间能闻到马路上柏油的味道。顾柚宁胳膊搭在车窗上,若有所思着看着车外,思绪越飘越远,曾经的那些画面却在脑海中越来越清晰。
“我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至少现在你在我面前,这就够了。”
“你会陪我多久?”“像我的生命一样久”
……
一声卡车的鸣笛拉回了顾柚宁的思绪,她有些烦乱地摇了摇头,阻止自己继续想下去。既然曾经的已经过去,又何必再去想它,终究,这都只能是过去了。
顾柚宁转过头,微风吹乱她的发丝,迷乱了她的双眼,却依旧抵不住那个在她心底埋藏了八年的身影。墨色的发丝,挺俊的鼻梁,那抹冷硬的薄唇将他的冷峻气息散发的淋漓尽致。那个曾经眼眶里只有她的向左。那个她心心念念呢喃了八年的向大哥。而在此时,那么近,心却那般远,远到能够呼吸到他的呼吸,却开不了口。你过得怎么样?你有没有想起我?却在此时沉入心底,消失不见。
顾柚宁看着向左,还是不由得想起了8年前。
还记得刚离开这里,独自去英国的那段时光。不会有人在意自己的孤独,不会有人分享自己的快乐,不会有人承担自己的悲伤。曾经与向左在一起的那些日子,回想着,却是绵长细腻的触痛。
那时她种了一盆铃兰,这是她最喜欢的花,也因为它的花语:铃兰花开,幸福归来。
然而,她却从来不去浇灌那盆花,不出一个礼拜,花就枯萎了。顾柚宁摆弄着残花发呆好久,终于把它扔在了垃圾桶里。即是已经逝去,又何谈再来。
向左感受到了顾柚宁的目光,微微地侧过头:“怎么了?”
“呃?”顾柚宁一惊,回过神来,不由得皱了皱眉,又转过头看着窗外:“开好你的车,我的事情你还管不到。”
一阵寂静,向左不再说话,仍是看上去专心地开车,似乎他们本就是上下级的关系。时间总是容易改变人,岁月匆匆,可以回想,却回不去。
极轻的一声叹息,回不去的也许不是时光,而是他们自己。
人间别久不成悲,分别的时间太久,悲伤渐渐变淡,却深入骨髓,如影随形,不会刻意的觉得悲伤,这份感情,却已时时相伴。
停在红绿灯前,顾柚宁不由得愣了一愣,不为什么,因为路口的左边就是她曾经就读的高中,正值放学时间。校门口走过形形色色的人们,有结伴回家的闺蜜同学,也有等着接孩子的家长。人声鼎沸,喧嚣声中,顾柚宁的思绪很不争气地又飘远了——
校门口,向左静静地靠在树上,点燃一支烟,缓缓地吐出一个个烟圈,本来劣痞般的动作在他做来却极具成熟男人的美丽。剑眉明眸,平凡的板寸下露出饱满的额头,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极简单低调的衣着,却更衬托出了他的硬朗。旁边路过的女生时不时投来欣赏暧昧的眼光,还有人小声地议论,他都充耳不闻,他的眼神是径直地盯着校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儿,仿佛一眨眼他等待的人便会从他跟前消失。小心,却不乏柔情。
感觉差不多到时间了,向左悠悠地抬眸,正好看见顾柚宁独自一人低头走着。向左没有马上走上前去,只是默默地看着她,等着她走近。似是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顾柚宁感到一阵火大,懊恼地抬头,看到向左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之前的懊恼顿时消散,心下一阵欣喜,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向大哥,你怎么来了?”顾柚宁抬起头,红扑扑的脸蛋望向那个专注望着他的男人。向左的眼神深邃却不含一丝亵渎,那般认真,那般专注。顾柚宁的身影在倒映在他的眼眸里,扑红的脸,羞涩的小女人姿态,让顾柚宁自己不由一呆。这是自己么?顾柚宁甩了甩自己的头,将疑虑暂且抛之脑后。
“老爷吩咐我今天务必要把小姐安全送到家。”向左扔掉手里仍燃着的半支烟,用脚习惯性地轻轻一捻。此时的向左脸上已没有了刚才的柔情,只有那严峻刚硬的神情。他像个完全遵从主人意愿的机器,不将任何情绪外露。顾柚宁望着向左,心里有些丝丝的痛,却被她轻笑着抹掉了。十六岁顾柚宁不懂爱情,她更不知道眼前这个人会在将来将她平静的生活搅起一阵波澜。
车子急驶在平坦的马路上,不久便回到了顾宅。顾柚宁前脚刚踏进家门,就被一个打扮得看不出男女的人拉了过去。还没缓过神,一阵刺鼻的香水味迎面而来。
“你就是顾家大小姐?”那人的态度带着一丝轻蔑。“真是好大的架子,竟然要我这个堂堂的唐大设计师亲自造访,顾总对你还真是上心。”唐焱嘴上虽然说着抱怨的话,该做的事却一样没落。他快速的给顾柚宁上好妆,做好造型。不得不说,唐焱这人虽然娘了点,但眼光的确很独特。一袭白色的长裙将顾柚宁衬得娇媚动人,微卷的发梢间透着属于她的清香。
顾柚宁的造型让向左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却被他很好的掩饰过去。“小姐,老爷说今晚要您陪他参加一个宴会。”向左不温不火的语气让顾柚宁没由来的火大。
“又是宴会,烦死了!”顾柚宁板着一张脸,却不得不再次回到车里,去参加那个不知名的宴会。
顾柚宁的出场毫无意外的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她却依旧在心底生着闷气。红酒过肚。微微的醉意袭上脸颊,成了最上品的胭脂。向左望着微醺的顾柚宁,轻轻的抿着一口红酒,眼神却不从她的身边离去。
也许是酒不醉人人自醉,此时的顾柚宁抛下了伪装,烂漫得像个小孩。她跌跌撞撞地向向左走去,扑入他的怀抱。难得的温暖。竟是与她想象的这般不同。
“带我走好不好?”顾柚宁轻拽着向左的衣袖撒娇道。也许是她的渴求,也许是他的放纵,向左紧紧搂住怀中的女孩,向大门走去。可他却不知,这一走,走得两个人这一世都备受煎熬。
顾柚宁再次回过神来,眼前的车流仿佛奔喧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被太阳晒久了的大脑有些略微发昏。顾柚宁发动车子向前驶去,她的耳边回响着脚下车子极速的轰鸣,感到自己不是坐在驾驶座上,而是又回到八年前那个夜晚……
向左扶着醉醺醺的顾柚宁,吃力地走近车子。他腾出扶着顾柚宁的一只手要去打开车门,顾柚宁突然一个踉跄,整个身子伏在了向左肩膀上,目光直视向左。
向左愣了两秒钟,避开了顾柚宁醉醺醺的目光,打开车门把顾柚宁塞了进去,固定在副驾驶座上,给她系上安全带,然后自己坐到驾驶座上。
耳麦里传来执行董事的声音,向左的神经略微绷紧。
“向左,我的女儿不在宴会吗?”执行董事浑厚的嗓音略显疲惫,“找到她,把她带回来。”之后便不再有任何声音传出。
向左转头看向身旁的顾柚宁:“酒好像醒了不少嘛。”
顾柚宁听到他的话,也转过头来看着他,眼神闪烁地说:“要你管。”然后揉了揉太阳穴继续说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向左笑了笑,摘掉右耳的耳麦,歪过头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顾柚宁,然后说:“喝醉的人只管坐着就好了。”
引擎发动,顾柚宁冷哼一声,把头偏向另一边撇撇嘴。
嗯,你眯着眼睛的样子真不像个保镖。顾柚宁心想。
大约过了一会儿,向左把车子停在路边,两人从车里下来,又是一阵闷热的空气。
顾柚宁看着前方漆黑一片的溪水,问道:“这儿,哪儿?”
旁边的人并没有回答她,伸出手拽住她,然后向前走去。顾柚宁不能挣脱,只能任由他拉着自己往前走。
随着溪水的声响越来越大,两人已经来到了溪边。
顾柚宁看着夜色下泛着白光的溪水,感到脚下的草地一片清澈的柔软。
“这里到底是哪里?”顾柚宁对身边的向左发问。
旁边的人并不回答她,只是蹲下身去,卷起袖子捧了点溪水在手中,然后又看着它们从指缝中流出。
顾柚宁看着眼前这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早已忘记他只是来保护自己和家人的保镖。现在的顾柚宁,只把他当成在这个庞大家族以及生活圈子里,唯一一个可以给她自由去支配的人,哪怕只有现在,这么短暂的片刻。
“这里不是什么有名的地方,这只是我偶然发现的一条小溪而已,”向左直起身,“不过,这以前是我训练的地方。”
“训练?”
“嗯,保镖的训练啊。”向左笑着,“要进你们家当保镖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啊。”
顾柚宁硬是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沉默了几秒钟之后,顾柚宁说:“谢谢你带我出来。”
向左又是微笑:“不客气。如果你不想待在某个地方,我都可以带你出来。不过不能太久,太久的话董事会着急的。”
顾柚宁沉默了一会儿,转过身朝车子停着的方向走去。
向左拉住顾柚宁的手,却被顾柚宁一把甩开。
“你疯了!”
顾柚宁转过脸来,神情淡漠地盯着他,语气却是另一种凶狠。但也只有顾柚宁自己知道,她这样只是强作镇定,她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自己,自己是要继承庞大的家族事业的,而对眼前这个人的心动,只是暂时的。
向左盯着她笑了笑,摇摇头说:“我真搞不懂,你还真是大小姐啊,真是善变。”
顾柚宁又冷哼一声,接下口:“你别搞错了,你只是一个保镖。”说完转身走开。
向左站在原地,凝视着顾柚宁的背影,目光随她的移动而移动。就在刚才,他看见了两个顾柚宁住在同一个身体里。一个喝醉了,一个没有醉。一个无所顾及,一个满身的包袱。一个天真烂漫,一个刻薄冷淡。
“如果……”向左还是站在原地,独自对着顾柚宁的背影暗自说道,“如果我不是……”
如果我不是这样的身份,我们,是不是可以……
……
顾柚宁想到这里,视线开始变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