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子悲丝》瓶遥

2、七夕烟雨楼2

　　洛神让锦鲤出来寻探情况时，外面已经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喝彩声此起彼伏。

　　适时是召南的表演，召南自小习舞，身段窈窕，面容艳丽，认真舞弄起来的样子不知是要夺走多少男子的心。周南在旁边为她抚琴，弹的是一曲采莲新传。只见召南一袭粉色纱裙，腰间配着的淡紫色的流苏绢花。双手轻执一条粉色披帛，随着乐声曼曼起舞。清风拂面，乱了额前的发丝，一颦一笑中，哪里有风尘女子的浊气，分分明明冰清玉洁妙佳人。一个翻雨覆雨手，真是美的似人间四月花。

　　一曲既罢，众人尚不尽兴。曹妈妈笑得花枝乱颤，捂着帕子上前：“各位公子啊，今天召南姑娘的表演呢已经结束了，如果喜欢，大家在稍后选花魁的时候可就得多多支持了啊~接下来呢，让我们的柳依依姑娘为大家献唱一曲！”

　　“好！”

　　锦鲤转身回房，“小姐，差不多了，已经到依依姑娘了。”

　　“恩，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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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面呢，最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到来了。烟雨楼的头号花魁，洛神将要出场。”

　　“洛神！”“洛神！”“洛神！洛神！快出来！”

　　“哇，出来啦！”随着这一声呼喊，便见帷幔后款款走出一名女子。红袖绿裙，光彩照人，最浓艳的妆容，最妖娆的笑容。“各位，今日是我们烟雨楼一年一次的花魁斗技之夜。七夕夜，今宵看碧霄。今夜，如此良宵，洛神便为大家献上一曲，也做为今日的题目，如何？”

　　“好！”

　　洛神于古琴前坐下，静下心来，刚刚笼罩在身上的盛气艳光也似乎沉静下来。指尖流泻出一长串的乐符，吟猱绰注，起承转合，井井有条。全场安静下来，只是不大一会儿，曲子便停下来，却仿佛在人心上留了下来，余韵悠扬。

　　良久，清亮的女生响起，“各位，不知对刚刚的曲子有何感想？”

　　这个？众人面面相觑，感想？不知从何说起，只觉似胸中有满腔欲言而不得。

　　“好听！”一个声音打破沉默，引起一片哄笑。“贾大贵啊，你懂个屁的乐律啊，还好意思吼！”

　　那男子五大三粗，被这番嘲笑倒也没恼，吼了一嗓子：“老子说错了吗？！就是好听啊！”

　　“洛神姑娘，在下倒是略懂一些音律，想向姑娘讨教。”

　　“哦？公子请讲。”

　　“此曲，虽然似乎有些许改变，不过节短韵长，指法简易，像极了初入门之曲《良宵引》。不知在下说的？”

　　洛神微微颔首，敛眉轻笑：“对，又不对。不知还有哪位公子有高见，但说无妨。”哪位仁兄听了洛神这样的评价，喜忧参半，却也不想再说些什么。左顾右盼，期待别人能说出其中的深意。陆陆续续地也有些人大着胆子试着回答，不是牛头不对马嘴地瞎扯就是不得要领的猜测，一时间差点冷场。

　　正在此时，有一位穿着讲究的小公子站了起来，年纪似乎只有十六七，长相颇为秀气。只是再一看便知这不过是个小厮，旁边坐着的方才是正主。“洛神姑娘！”

　　“哟，小p孩也来凑热闹啦！”又一阵哄笑。

　　“请说。”洛神也笑，笑这孩子。

　　“我家公子今日身体微恙，嗓子发不了大声，请问是否能由我带他发生作答。”

　　“无妨。”

　　“此曲虽小，而义有余。曲风细腻委婉，清新恬静是为月夜轻风，良宵雅兴之作。虽止二段，然音韵大雅，有缥缈凌云之致，无俗气半点。加上弹者自身气质美如兰，更为此曲添色不少。可谓《良宵引》的上作。”小厮略作停顿，俯首侧耳依他家公子在他耳边传授。洛神神色未变，似乎还在等他继续。

　　“只是，我家公子有一点不明，此《良宵引》本该小小怡情之作，却不知洛神姑娘是否有什么难言之隐，在曲韵之间的每个停顿都太急促，太果断，让人心惊，实在不适合作为这良宵的赠曲。”

　　“不错不错，这位公子倒见解独到。不知是否有雅兴，今晚于小女子的洛神居小叙。如若身体有恙，洛神也愿意为这位公子弹几支小曲，唱几支小调，如何？”

　　“再好不过！洛神姑娘不要反悔才好。”男子突然出声。

　　洛神心下一惊，问：“请问公子姓名。”

　　“在下姓墨，单名一个颜字，墨颜。”他站起身，身材颀长挺拔，隐隐然有一股压制全场的气势。未及洛神回答，自己已抬腿冲她走去。

　　洛神不自觉地往后踉跄了一步，她甚至觉得，这一刻，似乎连呼吸，都不能够。

　　锦鲤下意识地要去扶，却被她的手劲推开，皮肤所及，冰凉透顶。她讶然，看着洛神脸上的血色退去，唯余苍白。

　　台下，是众人的鼓掌声欢呼声。可是，洛神觉得她都听不见了，只有那句话，确切的是，只有那个名字，一直在耳边响“墨颜”“墨颜”“墨颜”，一遍又一遍。直到，那一双绣着“墨”字的黑色长靴出现在她眼前；直到，头顶响起的熟悉的声音“若初”，她才找回了自己微弱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