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子悲丝》瓶遥

1、七夕烟雨楼1

　　七月七日，七夕夜。

　　月，为云所笼；星，为云所隐。幸而，长安街上一片灯火通明，各种各样的花灯，各色各样的人群，照亮了大半条街，热闹了原本安静的夜。

　　这样的七夕之夜，注定的会，发生许多温柔缠绵之事。

　　长安，烟雨楼。

　　长安城内最大的青楼。所谓青楼，在以前不过就是妓院。

　　三年前，烟雨楼来了新人，唤作‘洛神’，身具神人之姿，气赋神人之质。但凡上过青楼的，无人不叹服其绝色。只是，与容颜相比，此人的头脑似乎更胜一筹。不知怎的，起了意，非是做起了相公馆的生意。相公馆，顾名思义，一夜相公一番风流。而烟雨楼的妈妈居然也由着她，不想生意竟一日好过一日。自此，烟雨楼便同时做起了妓院和相公馆的生意，白天黑夜，歌舞升平，不见日落。

　　今夜，七夕之夜，是烟雨楼一年一次的花魁斗技之夜，姑娘斗技夺花魁，相公进馆争献技。据说，今天新进馆的相公比前两年的姿色都上乘，也怪不得每年七夕有那么多人削尖脑袋地要往烟雨楼挤，即便不能一亲芳泽，能一睹芳容也是好的，更何况听说今夜洛神姑娘也会出题，若是侥幸赢了，便可拥有她一夜。

　　说来，洛神，倒也不负名字里那一个‘神’字，出来三年，不赚那不清不白的肉钱，只是哪怕只是与她秉烛夜谈个一整夜，也是长安城里王孙公子的愿景。与一名风尘女子看星赏月吟诗作对谈人生道理想居然也成了一件附庸风雅之事，倒也是算得上让人茶余饭后的谈资。长安街的女子虽也有暗暗对她抱有此乃巾帼奇女子真英雄的褒扬，但大部分还是对她嗤之以鼻。男人们的心思，则大同小异了，不说也罢。

　　只是，洛神此人是谁，要赢她，又谈何容易？或许有人不屑，但这是不争的事实。除了洛神本身的才能，不得不说的是她所立的规则。她定的规则，说难难，说易易，是：没有规则。意思就是，她说你赢，你便是再糟糕也是胜利；她说你输，你便是天妒之才，你也是失败。看看，这样子任性，竟不像是个风尘女子，反倒像是大户人家为出阁的姑娘在招募如意郎君，只是人错了，地点也不对。

　　夜，渐渐已深。

　　只是，烟花场所，夜才是白日的开始。

　　人，越来越多的人涌入，许多的男人，还有许多的女人。别忘了这是青楼，妓院和相公馆的生意都做，卖女色也卖男色。人声越来越嘈杂，听听，有粗犷低沉的男人声音，有温柔的叫人沉醉的声音，有尖锐的女人声音……只是这一切的声音，都交织在一起，叫人辨不清，只是都变成了轰轰隆隆的一片，乱。

　　此时，从二楼楼梯处走出了一个身影，约莫着三十多岁，依旧的风姿绰约，想来当年年轻的时候也是不知迷了多少男子的。看她只一出场，便引起了一波骚动。

　　“我说曹妈妈啊，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啊~我们可是在这里等了很久啦！”粗们大嗓的是本地一暴发户。

　　“就是就是，你一来就让我们喝酒吃菜。现在我可是快喝不下也吃不下了啊！”

　　“就是说啊，难不成要等到我们自己把自己都灌趴下了，您才把您的宝贝带出来？给谁看啊，大家伙说是不是啊？”

　　“说的对！曹妈妈，快点开始吧！”

　　人群中顿时各种抱怨声炸开了锅。曹妈妈此刻巧笑嫣然，显然是看惯了这种场面的，依旧是和悦的声音：“各位公子，莫要着急。再稍等片刻，我们的烟雨楼一年一次的花魁斗技夜呀马上开始。”

　　“你说的啊，马上啊，可别让爷等太久了！不然你们这的花姑娘啊，可要有罪受了！”话音刚落，马上爆出一阵猥琐的笑声。

　　“小姐，你听，今天外面格外热闹。”纤纤玉手挽出华美的髻。

　　“恩。”她轻笑，面前的银华镜便映出她的笑容，依然灿若明珠。这面镜子是曹妈妈前些日子托人买来的，可是费了些功夫。其实她倒并不在意这些，这些物什再美也只是用来梳妆照面，哪里用得着这样铺张。不过她倒是很喜欢以前那柄黑漆古的，莫名其妙的喜欢。

　　她执起眉石自己画眉，一笔一笔，如此用心。“锦鲤，日后我一定要为你寻一名好男子，愿与你举案齐眉，日起为你画眉，夜幕为你温水，再好不过了。”

　　“小姐，锦鲤哪有这般好福气。不过，依我看那，齐三公子对您倒是极好的，您不妨……”

　　“锦鲤，我与他不过有着相同的目的罢了，别想太多。”她站起身，接过锦鲤手中的衣裳。

　　门外传来敲门声。锦鲤走向门边，拉开门。

　　“锦鲤姑娘，曹妈妈请洛姑娘快些准备，马上就要开始了。”

　　“知道了，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