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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3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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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能的不希望他知道,便说,“我去红红家……”
院长却做了个手势打断了我,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移开紧盯着我的眼睛,对着前方,眼神却很是飘渺。不知在看向哪里。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和老付几十年的交情了。”
他在暗示我。
我想了想,把拍了那张打印纸的相片调了出来,示意院长看。
院长看完点了点头,似乎还算满意。接着他从包里拿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来,递给我。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如今啊,人老喽,黄土埋上脖子的年纪了。也不知道以后下去,还有没有脸见老付。”
我立刻知道,他似乎由于身份或者别的问题不能查下去,但是却是支持我继续查。
原来他也觉得导师不是自杀。
那么他给我的线索又是什么呢。
刚要打开那张纸,院长的手摁住我欲揭开纸的手,说,“我找你来,是有事要交代给你。”
我以为他要再说什么线索。
谁知院长说,“老付的追悼会,日子定在明天。你是他的得意门生,就由你做学生代表致悼辞吧。”
我再想说什么,院长已经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摆了摆手,示意我出去。
从院长那里离开后,我匆匆忙忙回到宿舍,躲进宿舍卫生间里,锁起门。
学校里的厕所是那种一个个隔间式的,每个隔间用木板隔开。
可惜木板不够长,隔间的顶部和底部都留有十几厘米的空隙。
除了宿舍。
宿舍里厕所的门是金属移动门,可以完全和外界隔开。
想起院长谨慎的样子,我自觉小心点真的不为过。
我在厕所里慌忙掏出那张纸,焦急的打开。
我呼吸有些急促,手指微微颤抖。
这张纸到底是什么惊天的秘密呢。
我急切的看向这张纸。
这是什么意思?我满脑子的问号。
这张纸居然是满纸空白!
我立刻反过来看另一面。
还是空白。
我将眼睛凑近了仔细观察。
居然连字迹、符号或者图画的痕迹都没有。
事实上,除了折痕,这张纸真是空白到任何痕迹都没有。
我将纸微微举起,直对着透气扇间隔处射进来的阳光。
整张纸颜色均匀,没有暗痕的存在。
这真的是张普通到了极点的纸。
院长不会是拿错了吧。
难道是用显酸的试剂写字的,要浸入酸性溶液才能看到字迹?
或者是显碱的试剂?
或者是测水的试剂?
又或者是……?
没弄清楚,我是万万不敢试的。
万一把里面的信息弄没了,那哭都来不及。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把明天导师追悼会上的悼词弄完。
我本想随意在网上搜搜,找几篇范文一整合,自己再稍微修改,便可以了。
但是我却发现自己做不到。
这不是某位老师的作业,完全可以敷衍了事的。
这是我恩师追悼会上的悼辞。
搜了搜格式,然后我便自己动笔写了。
定稿后,我看了看手表,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此刻我已经疲累到了极点,精神甚至有些恍惚。似乎再加上一根稻草,便能压垮我。
我精疲力竭的爬上床。
也许是为导师的死劳心劳力到这般,随着导师追悼会的到来,这夜我竟陷入了安眠。
导师是位德高望重的教授。他的追悼会礼堂一片素白,庄严而肃穆。
整个礼堂的墙边都是一个个熟识的人送来的花圈。而礼堂的正前方的更是有层层叠叠的花圈,簇拥着导师巨大的黑白遗像。
礼堂里面不断的有人进来。很快,就站满了人。
等到追悼会临近开始时,突然从门外走来一个人。
这个人穿着黑色西装,打着黑色的领带。
夸张的是,居然还带着黑色的目镜。
这身经典的打扮让我想到了□□。
而这个人气势也极强,无端的透出一股强悍之气。
他缓缓的走向前,人群竟主动给他让出了一个通道。
等他走到我这边的时候,我甚至感觉到迎面而来的威压。
我也不禁如同大伙一般后退了一步,给他让路。
这个人走到导师遗像之前鞠躬。
之后他竟不等追悼会开始,就转身向外走去。
真是没有礼貌之极。
我的恩师受到这样的对待,让我极其的愤怒。
这个人走到我的面前,停了下来。
他缓缓的说,“罗新么。听说你是付老的得意弟子,有空聊聊。”
我不想再导师的追悼会上发泄我的愤怒,扰乱追悼会。
但是我也不会搭理这种人。
我就当没有听到,换了个位置站着。
他却似乎没有想听到我的回答。
因为他一说完就迈开步子,继续向外面走。
搅局的人走后,追悼会照常开始。
而整个过程,我的心情非常的沉重。
之前虽然知道导师逝世,但是总给我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经过这个追悼会,经过亲自在导师遗像前鞠躬,经过作为学生代表亲口宣读悼词。我总算在心里踏踏实实的明白,我的恩师是真的走了,再也不会回来。
追悼会结束后,我沉默着缓缓向外走去。
一个声音在身侧响起,“罗新么?”
我看向身侧,是一个穿着黑衣的老人。我立刻说,“刘教授好。”
刘博简刘教授也是生科院为数不多的正教授之一。
“我和老付是多年的老友了,”刘教授语气平淡的说话,似乎只是在陈述事实。但是却透出一股无法言述的苍凉和悲伤,“你是他的学生,你的论文就交给我吧。”
这时才想起来,我的论文还没有交掉,而毕业答辩已经临近了。
这个老人简短的几句话,却让我从心底生出一股抑制不住的悲伤。
最后,我说,“谢谢刘教授。”
虽然心情沉重到无以复加,但是神经临近崩溃的情况却消失了。
对于导师的死因仍旧是一无所获,但是我已经可以有足够维持正常生理的睡眠了。
追悼会结束第二天,中午吃饭时间,我估算着实验室没有人,便拿着院长给我的白纸去研究。
在不损坏这张纸的情况下,我几乎把有用的实验全部做完,结果却什么都没有查出来。
这实在是一张普通到了极点,上面无比干净的纸张。
晚上,在宿舍里面,我坐在椅子上,拿着这张纸,盯着空白处翻来过去的看。
既然实验室都检查不出什么东西来,那么被别人看见也没什么了。
难道有人的眼睛能胜过显微镜不成。
此时正值大四毕业之际,宿舍里有两个人回家去找工作了。还剩下我和另一个同学。
除了我之外的另一个人叫林安平。是个比较话多的人,同时还是个游戏狂。
这厮整个大学生涯都在疯狂打游戏中度过,偶尔歇下来就是不停的废话连天。
夏天衣服都是放到馊掉才洗,床单被套是用到脏的一塌糊涂,就直接扔掉换新的。
可是就是这么个猪一般的人,却长着一副唇红齿白的模样。他那是典型的江南水乡的长相,看起来干净的很。
他不仅长相错位,而且女人缘也错位。
这样的一个人,居然女人缘极佳。
本来大家都以为他这长相娘们的二货是和那群女人成了闺蜜。
但是我们都错了。那些女人中的很多都在不同的时间段,成了他前女友和现任女友。
如今就是这么一个人,他躲在自己的地盘打了一天的游戏,随着夜晚的降临,这厮活跃了起来。
“小新……”背后突然一个声音传来。
我此刻正想的入神,闻言不禁手抖了抖,带着手上的纸也抖了抖。
“……”我已经懒得纠正这厮给我乱起外号的臭毛病了。
“小新你……”林安平开始了他的废话,“石太药业?你家也有人在石太药业?”
“石太药业?”我重复道。
我盯着手里的纸,猛地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