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命》黄扁鹊

2、002一张打印纸

　　被导师的死弄的有点神经紧张，我听见开门声，猛地站了起来，逼近防盗门。
　　很快，门被打开，门外的人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四五十岁的女人，身材高挑，衣着非常的端庄，气质也很好。合体的衣装，良好的气质，存托出她属于这个年龄的优雅。
　　这个女人猛的看到我，也呆了一呆。
　　接着，她问，“红红，这是谁啊？”
　　“妈，”付红小声的说，“她是我朋友。”
　　付红妈妈问，“什么样的朋友？”

　　我看付红的眼珠飞速转动，就知道她打算给我编个合理的‘身份’。
　　但我却不打算让她这么做。
　　导师死前看重的包就是付红的妈妈处理掉的，她必定知道很多我们所不知道的事情。
　　这也是我来付红这里的另一个原因。
　　在我觉得，导师人已经走了，再大的积怨，也该烟消云散了。
　　“阿姨，我能和您谈谈吗？”

　　付红妈妈点了点头，然后转头对付红说，“红红，回屋写作业去。”
　　“哦。”付红应了一声，竟真的关好房门，回屋去了。
　　在我印象中，付红是绝对没这么乖巧听话的。
　　看来她在自己爸爸的面前，和在妈妈面前是完全不同的两种表现。

　　付红妈妈问，“还没请教贵姓？”
　　我说，“免贵姓罗，罗新。”
　　付红妈妈非常客气，“小罗，你好。”

　　“阿姨好，”我严肃的切入主题说，“阿姨，我是付建国教授的学生，我……”
　　我还未说完，哪知付红妈妈一听到导师的名字，猛地站了起来。她睁大眼睛，脸色铁青，脸上神情竟有些狰狞，脸部的肌肉也在微微抽动。同时，她急促的大力喘气。
　　我能清楚的听见气流飞快的进入她气管的轻微‘呼哧’声。
　　这种遮掩不住的恐惧的神情，让我也微微的脸部发僵。
　　任何人都能看出，付红的妈妈的导师可不是积怨颇深那么简单。

　　“滚……”付红妈妈惊喘着，艰难的从喉咙里发出一丝低低的声音。
　　我却仍然没死心，“阿姨……”
　　“滚！”她大叫出声，声音尖利的刺耳。

　　这时付红的房门打开，付红跑出来，愤怒的大叫，“妈！”

　　付红的妈妈似乎失去了神智，她抓起桌上的东西就朝我扔。
　　这下，我不得不用手臂挡着头，以防自己被砸到。同时迅速朝门口退去。

　　我坐在回学校的公交车上，我不断的猜测到底是怎么回事。弄的我头脑发胀。
　　我揉着太阳穴，暗暗下决心一定要弄清楚，我不能让自己的恩师死的莫名其妙。
　　我胡乱的思索着，突然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为什么不去导师家里看看呢。

　　我一直下意识的觉得相关的东西一定被警嚓门带走了，去了也没用。
　　但是谁知道有没有漏网之鱼呢。就像付红在家都能捡到了一个漏网的线索。

　　下站一到，我就下了公交车，转车去往导师家里。

　　由于和导师联系密切，所以他曾配了家里的钥匙给我。
　　很快，我再次来到了导师家中。

　　这次仔细看来，警嚓的确拿走了不少证物。
　　我缓缓的挨个房间慢慢巡视，却没有找到一丝有用的线索。
　　等快要巡视到书房，突然想起导师有个习惯。
　　导师经常会做科研，在做科研期间他十分的投入，所以他有个习惯。当他在书房看书上网时，如果突然有了灵感，他会拿起最近的纸，随笔记录下来。
　　而离他最近的纸，是打印机上的打印纸。
　　由于有些科研的重要性，所以导师一般不会记录在打印纸的第一张，而是会随意的翻开打印纸，翻到哪张就写在哪张上。
　　这样就不会被有心人看到。
　　同样，搜集证据的警察也不会看到。

　　我快步走近书房，看见打印机上的打印纸果然还在。
　　将一摞打印纸拿出来，一张张的翻看。
　　导师是会及时清理记录了东西的打印纸，所以折叠打印纸里最多有一张写了字。或许一张也没有。

　　我耐心而仔细的翻看，翻掉近一半的空白页，突然有一张纸上出现一行字。
　　我心中一喜，就这桌子仔细的看这行字。

　　可以看得出来，在写这些字的时候，导师的笔迹非常的凌乱。所以自己甚至有些难以辨认。
　　看了片刻，根据对导师字迹的熟悉，我终于看出了这句话些的是什么。
　　这句说是，‘我不能对人类犯罪。’

　　看到这句话，我入坠冰窖，浑身上下阵阵的发冷。
　　导师那般严谨的人自然不会开玩笑。
　　‘我不能对人类犯罪。’
　　他究竟在研究什么东西？！

　　我实在想不出什么研究竟严重到对全人类犯罪。
　　我的第一想法是核武器。
　　不，我的导师是个生物学家，他自然不会研究核武器。
　　找到这个线索，让我更加的如坠迷雾，便又细细开始寻找。
　　接着就再也没有寻找到其他的线索。我便带着这张纸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没有什么新的发现。付红也一直没有联系我。
　　几天后，辅导员打电话过来，说我们生科院院长找我。

　　我被导师的事情弄的烦闷不堪，黑着眼圈去办公楼敲院长的办公室。敲了数次，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
　　我在附近转了几圈，旁边副院长办公室里也没有人，财务科，招生办等等全部是闭门不开，任我怎么敲也没人应门。想必里面定然是空空如也。

　　学校里的这一块地方坐落着几个学院的办公楼。
　　其中计算机学院，物理学院和数学科学学院这三幢办公楼，都是南北方向。一幢楼后面接着一幢，中间是停车场。
　　生科院的楼是东西方向，连接着三幢楼的西侧。
　　四个学院的办公楼形成字母‘E’字形。

　　想当然尔，生科院的办公楼就有些背阴了。
　　而生科院办公楼的一楼更是阴凉无比。此刻虽然是中午，这里的过道却需要开着灯。
　　此时是六月份，天气已经非常炎热了。记得刚才一路走过来的时候，我的短袖被汗浸湿，粘在了身上。
　　可是一进办公楼，便能感觉到一阵冷风扑面而来，热汗很快就干透。

　　走道很长也很窄，我缓步走在走道里。昏暗的灯光洒下来，整个走道里静悄悄的。只传来我的鞋子撞击地面的‘咚咚’声。
　　我不禁觉得身心都凉飕飕的。

　　就在此时，我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嘚’一声。
　　如果这是在闹市区，不，是在正常环境下，这个声响甚至不会被人听到。
　　但是在此刻这般寂静下，这个声音如此清晰。甚至在我的脑海里引起回声。
　　我全身汗毛都炸了起来。

　　我不动声色的将手伸进裤子口袋里，拿出我全身上下唯一的利器。
　　那是个挂在钥匙扣上装饰用的小型瑞士军刀。

　　保持着背对声音来源的地方几秒钟，我飞速向后退了一步，猛地抽出军刀划过去。
　　只听身后传来‘啊’的一声惊叫。
　　我心里传来不详的预感。

　　果然，院长肥胖的右掌捂着粗壮的左臂，满脸惊愕的看着我。

　　我不禁揉了揉太阳穴，暗自评估，难道我已经被导师的事情弄的神经出毛病了吗。
　　神经衰弱般数天失眠，挂着黑眼圈，满脸倦色，神经更是紧绷到了极点。

　　院长打量了我半晌，直到我被看得有些发毛。他叹了口气，示意我跟他进屋。
　　我看了下门牌，微生物研究室。

　　微生物研究室并不是生物实验室。
　　由于整个学院老师众多，自然没法安排在一个办公室。
　　所以学校会根据每个老师专业研究方向，而安排办公室。
　　所以说微生物研究室只是一件普通的办公室。
　　而院长就是研究微生物的。

　　我走近办公室，随着情绪舒缓下来，前后想了想。
　　现在是学期末，是学生自由复习迎考的时间段，老师们的课程都结束了。他们自然不会来学校坐在办公室里。
　　看来我真的需要休息休息了。

　　整个办公室只有院长一人，坐在办公桌前，指着附近一张椅子说，“坐。”
　　我坐下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院长，真是对不起。我最近为毕业的事情，弄得有些精神不好。”
　　院长闻言，顿了顿，缓缓的说，“毕业？我还以为是为老付的事情。”
　　我心跳一瞬间漏了几拍，脑筋飞速的转动，思考着辩解的借口。
　　院长却已经开口了。他指了指面前的电话，说，“老付的前妻打电话过来，说不希望遭到打扰。”
　　这个女人！
　　本来，虽然她对导师的态度恶劣，但她一个人抚养着付红，也是很不容易，我便一直对她还有些好感的。
　　谁知她对丈夫的死不闻不问，竟连别人去调查也要阻止。

　　我在消化这个消息，而院长也不急着开口。
　　一时间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过了半晌，院长微微沉下身，一动不动的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字的问，声音却极其的轻，“你查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