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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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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星星坐在自己的船舱中,丫鬟云雀特意为她端上青州四海楼掌厨所烧的一盘色泽红亮、鲜香麻辣香辣炒蟹。
后来,星星听父亲的吩咐寻来金疮药为陶飞治肩伤,这才听他说出自己的来龙去脉。
陶飞本是一个南越郡襄霓城某官老爷家账房人钟佐的远房孙子,父母在战乱中双亡,曾在府邸私塾念过几年书。六岁时钟爷爷得心疾死了,陶飞留在府中做了小花匠,自此府上一度传言他是老爷的私生子,他感觉老爷虽然对自己较为和善,可总有距离感,而且他知道自己镜中的面容并不像老爷,不太可能是父子。
除此之外,陶飞能感觉到夫人和小公子各自对自己的冷漠和排挤。
夫人出身高贵、知书达理,对待下人们较为和善,但唯独对他极为冷漠;而府上比他小一岁的小公子哲彬很是调皮,时而在言语或拳脚上欺负他,夫人均极力护短,一次哲彬为此挨了家法,夫人和老爷发生了很大争执,最后老爷安排他搬离到较远的别院。八岁那年,他去云蒙山林下的溪边采香浓高雅的墨兰,救了一个倒在溪水畔的陌生中年男子,可能是自己看对方年近五十且留着和钟爷爷一样留着花白虬髯,故而忍不住要为他治伤。
陶飞偷偷为那男子送了几日食物,并将偷偷保存下来、清洗干净的钟佐旧衣服拿到岩洞处。那人自称叫白木,简单询问了陶飞的身世,还教了他几招防身术,但第五日不告而别了,仅在岩洞地面用刀刻了个“谢”字。之后平静过了两个月,府上老太爷要过寿,在假山旁的鹅卵石小径上,陶飞不小心将花泥溅到了过路的哲彬公子的白绸衣上,愠怒的小公子用随身练武的竹剑击打他,他却用白木教的几招方法躲避哲彬的追打,哲彬落入水塘,最后他被一向不喜欢自己的夫人关了禁闭,那时老爷不在家,谁想几日后他被白木救走,带往北阙郡向黎城。
白木本名柏陌刀,是一江湖神盗,他认为陶飞骨骼资质不错,有意收其为徒。陶飞成为柏陌刀的徒儿后,自名原上草。柏陌刀要求他二十岁前必须偷到三大名器,才肯将毕生技艺倾囊相授。
自十六岁时出山,陶飞曾为师父偷取来音山庄玉枕、南越王府灵犀紫玥一盒。
田星星听到“灵犀紫玥”时,眼中一亮道:“那是皇室的重宝,怎么我从未听人说过紫玥失窃事?”
“灵犀紫玥是南越王府的宝物之一,本是西陵郡王所赐的海外珍宝,十多年前西陵王进献此宝为病中的崇忞帝治病,乘机谋反。因为南越郡王与昔日反贼西陵郡王有间接的姻亲关系,所以南越郡王近十年来都不太受新皇凌宇辰的待见,而西陵郡王夫人的亲弟与弟妹南越郡主因为熙京之变,从逃亡炎京。因为的那次谋反,南越王不想为灵犀紫玥多生事惹新皇忌讳,只让亲随秘密查访此宝下落。
“我听师父说,灵犀紫玥分别放置两个楠木泥金彩漆盒,其中一个放置府内月影湖畔明七暗八塔塔顶的陈旧佛龛下。我打探下落后,乘着年久修缮的时机独自一人带着花脸面具潜入塔内,躲过守卫追踪,来到佛龛下用银丝手套拿走彩漆盒。忽然从塔梯上来一个身穿尼装念经、面容清雅的妇人,那妇人佯装中我竹枝点穴而昏迷,却趁我跳塔之时用腰际软剑刺中我右肩下。我奋力逃脱,衣衫被她的软剑削落一片,她仍挑落了我的面具并扣住我的右臂,我的短剑却刺不穿她的腰部,才知她身穿金丝软甲护身。她盯着我的右肩,脸色一变,又掀衣襟查看我的左肩,突然问我究竟是谁。正当此时,塔内的打斗声音惊动了一群侍卫,那妇人说要留活口,最终我还是用迷烟逃脱。”
“你右肩膀上的刻字我见过,是一个羽字,那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其实我的左右两肩上均有刻字,一个是羽字,一个是田字。”
“你不是叫陶飞吗?羽田,或是田羽是你的字?”
“我不知道,当年钟爷爷说他也不清楚。可能是求签的好彩口,希望我长大后或者靠‘金鞍调白羽’立下军功,或者‘守拙归园田’般平安悠然度日吧。”他勉强一笑道。
田星星道:“不一定有你说的那样复杂,我觉得名字么,好听好记就可以了。非要追求什么深刻含义,真是迂腐麻烦。”
陶飞道:“你认为自己的名字很好听?”田星星笑道:“当然!田星星,田野夜空上的星星,读起来朗朗上口,又渗透着自然的诗意。”陶飞摇摇头道:“自我陶醉的少女。”
“本少就好这个,你嫉妒啊。”田星星道,“对了,你将盐帮的水线运输分布图献给我爹之后,要去哪儿?”陶飞道:“干嘛打探我的私人动向?”田星星压低声音道:“你已经完成了你师父交代任务的三分之二,还有一个任务是什么?目标地点在哪里,可以告诉我吗?”
“大小姐,你还是打消一些不切合实际的念头吧,田帮主是不会允许你同我四处盗宝的。”
他顿了顿,又道:“何况,即便这个名器在我面前,我也永远都不能真正拥有它。”
柏陌刀口中的第三把名器,则是西荒烟萝丝雨城的魔刀“风之速”,那儿被世人称为‘阎罗死域’。魔刀“风之速”的刃部有湛蓝色的妖异之光,封印在聆幻雪山之巅。
这一名器,世人永远无法真正取得。
刀剑谱上记载,需要寻刀者自己的眉心血,他最憎恨之人的瞳仁血,最敬重之人的后颈血,最爱之人的心口血涂抹其锋刃两面,先消除其戾气,再配以鲨鱼皮所裹的木鞘,放于神社中高处置挂三年,不得触碰。风之速的最早铸造者早已携刀沉埋冰山,这一把没有灵魂的戾气冷刀,始终无法感受刀主人的心意,势必反噬妨主。
无主无魂的魔刀,最终自我封印。
经过一百年来,聆幻雪山之巅的“风之速”依然无法解封,罔论发挥其疾风怒刀的极大威力。
——因为常人无法对自己以及最敬重的人和最心爱的人下手,而狠下心对自己和亲人人下手的人,他的心中本就不存在发自内心的敬重与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