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新的学生 “好了月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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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慷慨陈词让凌紫夜乐不可支，他不禁低低笑出声来。笑声含着无奈绵延不绝，落入师徒二人的耳中却如同来自地狱一般不怀好意。
“同学，你以为我要对你怎么样？”收紧了臂弯的角度，却放松了灵气的压力，凌紫夜眼角弯弯，显得心情大好：“请放心，我是一名正直善良的人民教师，为教育事业呕心沥血，不会做违法乱纪的事。只是看你年龄该是到了上大学的时候了，怎么样？要不要来做我的学生？”
“你的学生？”少年提高了音量，一双清秀的眉毛紧紧纠在一起。
凌紫夜高兴地点头，眼中带光：“对，我的学生，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扭过脸来，视线撞上他眸底暗暗涌动的紫光，神色微微一愣，便被他亲切地笑容吸引了去，乖巧地将名讳直直报来：“……月暄。”
“嗯，月暄……”凌紫夜扩大了面上的笑意，看来十分满意。高兴之余，他在少年背上友好地拍了两下，“我的乖学生，下周一上课，好吗？”
少年神色迷茫地点头，身体被拍打得前后摇摆。
尚无法动弹的诸葛青松僵硬地坐在一旁，胸口窜过一阵凉意。他狠狠叹了口气，紧咬牙关，怒不可遏地沉声道：“凌紫夜，你……你用妖术！你这妖孽！”而这不争气的徒儿竟丝毫没有防备之心！
凌紫夜将少年安放在沙发上，斜眼瞥向身边的伤疤男，见他再次慷慨激昂：“你、你这妖孽，究竟想要干甚？”
果然是个护犊的好师父。
只是……如此心浮气躁，这一世怕是没有指望位列仙班了，看来得有人助他一番。
“怒气不仅伤身，也是修道的大忌，你既然为人师表，”凌紫夜伸出食指指向自己，“就要拿出点为人师表的样子，怎可如此莽莽撞撞的？”
诸葛青松面色猛地一青，神情中大是不可置信之意——这妖孽居然教训起自己来了？
没待他回过神，凌紫夜已蹲下身体，向沙发上的年轻男子靠近，直至他的耳边。
一连串的字音敲进耳膜，诸葛青松面上表情变了又变。句子的开头是他从未听过的语言，嘤嘤切切，犹如僧人的低颂，嗓音沉凉而柔软，从耳中流入心里，化开了心底的燥怒；忽而低颂转成了大白话，是那妖孽在承诺，不会伤害他的爱徒，诚恳的声音仿若是在起誓；句子的最末，好听的声音却生硬地变为一通干巴巴的逐客令：“好了，现在这里没你的事了，你走吧。”
诸葛青松日后想来，这与凌紫夜的初次相遇绝对是他此生中的最大污点。他不知自己为何就如此顺从地离开了那间屋子，简直如同他那心智不坚被迷惑的徒儿一般模样，直至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远在数十公里以外了。
当然那是后话，此时送走麻烦的凌紫夜，则是满面轻松地出了口气。抬手打一个响指，沙发上神色木讷的少年开始眨眼。睡眼惺忪的模样持续了半晌，终于是如梦初醒。他左右转头审查了一圈，发现了一个令他恐惧的事实——师父不见了！
使劲瞪着原本就很圆的双眼，少年向身旁的人怒目而视：“你把我师父弄哪儿去了？”
“你师父？他自己走了啊，”凌紫夜恢复了往常的作风，在一旁的电脑桌前慵懒地斜坐着，见少年清醒，便将脸转过来，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他让我好好照顾你，就离开了。”
师父走了？
少年脱口而出：“不、不可能！”尽管自己的原意就是让师父先走，可结果真按着自己的计划来，他却慌乱了。
师父会那么狠心？甚至没有交代一句就这么走了？
“这是你自己计划好的，怎么？哪里不对么？”凌紫夜仍旧扭着脸，手指却在键盘上灵敏地按动，发出嘀嘀的声响，“好了月暄，鉴于你目前无家可归，你就暂时先住我这里吧……右手边那间房间，有什么需要告诉我。”
“好方便你控制我吗？”
凌紫夜笑意温柔，不置可否。
少年心知自己绝无可能逃跑，却不想表现得太过遵从，便板下脸不再看他，自顾自在沙发上盘腿打坐。凌紫夜感到无趣，便也回过头去，加快了手下按键的速度。
月暄自幼便住在青城山，随同哥哥和诸葛青松学习术法，虽不至于与世隔绝，但长年的清修生活毕竟使得他和同龄人有些不同。比如凌紫夜此刻正在使用的电脑，他从前只是听过，却从未碰过，不绝于耳的“噼啪”声在他听来尤为古怪，并且扰人。他努力地闭目而坐，企图将这噪音逼出耳外，却最终还是失败了。
他站起来，出声抗议：“你太吵了！”
凌紫夜配合地停下双手，只是转过脸来的时候满面委屈：“我现在必须要录入你的入学资料，否则下周一你就不能按时入学了。”
“我、我的、入学资、资料？”少年愣住，大脑没能转过弯来，说话的时候结结巴巴。
“没错，刚才你师父已经答应了我，下周一开始，让你去我教书的大学上课，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师父失望的。”
月暄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眼中没了光彩。
这是不是说，师父已经与凌紫夜达成协议，不仅要把他留在这里，还要自己跟着这怪物学习……怎么会？
强烈的被抛弃感在心里迅速放大，他竟红了眼眶，跌跌撞撞地冲进“自己的房间”，顾不得身边还有一个陌生人，便闷头钻进被子。
凌紫夜也不管他，继续在电脑前埋头苦干。尽管凭借法术，他也能让月暄顺利入学，但既然身在人间，总得按人类的规矩办事，比如侵入学校的资料库作些修改，以及给月暄创造一个新身份。
不厌其烦地更换着代码，直至月上柳梢，他才满意地长嘘一口气，关掉了学校的内部系统界面。扭头看向拱成一座的小山的薄被，少年的身影一动不动。他走进房间，毫不客气地一掌拍飞过去，被中少年的身体滚动两圈，带着被子的一角翻落在地。
月暄抬起迷糊的眼神看过来，凌紫夜清了清嗓子道：“月暄，尽管我大发慈悲地圆了你的大学梦，但你也是要付出点代价的。”
大学梦？代价？
“从今以后，你要负责家里的卫生，如果有必要，买菜也是你的分内事。当然，花销由我提供。”
卫生？买菜？
“今天就算了，但是家里没有给你吃的食物，这里是8块5毛，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正巧可以在对街买一份大碗加荷包蛋的牛肉面。”
少年从凌紫夜手中接过七零八落的硬币，头脑逐渐清醒起来，怒火随即喷薄而出：“你把我当下人？”
凌紫夜扬起迷人的微笑，直接拎起他的衣领，从门口丢了出去。
月暄狼狈地爬起身，转身下楼，脚下的楼梯在一天之内第二次发出“咚咚”的哀号。他掂着手中的钱币，心中愤恨，却不得不承认确实饿了。即使从小跟着师父学习修道，饮食却与常人无异，从前只是庆幸师父的仁慈，可现在遭遇上“为五斗米折腰”的事实，他可是笑不出来了。
对街的拉面馆招牌有三米长、一米多宽，上头印着大幅的各类面食，月暄仰头看着，不禁吞了口唾沫。阵阵香味飘入鼻中，他咬咬牙，决定还是吃饱了再生气，便抬腿大步跨去。
走至面馆门口，脚下忽而一顿，似乎在食物的香味中，还夹杂着某种说不清的异香。
尽管月暄还是只是个少年，但却具备足够的职业素养，这也是诸葛青松此番派他前来打头阵的原因。敏感的嗅觉让他倏地警觉起来。凝神四望，果然发现有异样。
不远处的大街中央有一道白色的影子，细细看去，居然是个年轻的女孩。来往车辆在她身边飞驰而过，竟像是看不见她。满面恐惧的她笔直地呆立在那儿，清丽的面容没有一丝血色，及腰的长发被猛烈的车风带起打在她的脸上，手臂上隐隐还有擦伤的红色痕迹。
而那抹异香，正是从她身上飘散开来的。
月暄没有多想，疾步飞奔过去，快速驶来的私家车猛地刹住，刺耳的声音响彻整条大街。车主立马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开始骂骂咧咧。
月暄回瞪过去：“你没看到这里有个女孩子吗？”
车主愣住，少年的身边的确站着一个漂亮的女孩，浑身微颤，很是惊惧的样子。只是，刚才他并没见到街上有这样一个女孩啊！
月暄也不多话，推着女孩的手臂走到街沿。女孩仍旧很害怕的模样，双眼无神，说不出话。他轻轻摇了几下她的肩膀，才使得她回过神来。
“你……你是谁？”女孩轻声问道，嗓音细若游丝，那股异香却愈发浓烈了。
“姑娘，这话该我问你才对，”月暄已经认定这古怪的香味很不寻常，语气中显得有些生硬：“你一个人站在马路中央干嘛，寻死么？还有你身上的这股香味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人？”
“不……是人……不是人，不是人？”女孩似乎只听到最末三个字，神色越发不对。
月暄不由得噎住，能断章取义到这个地步也真够不容易的。他见女孩快要泫然欲泣的神色，只得调整一下语气：“姑娘，太阳都下山了，你一个人站在马路中央做什么？”
“买包子。”
月暄点头，这个回答倒是挺有条理的，如果这三个字需要条理的话。但转念一想又觉不对，买包子在路中央买？他继续问道：“买包子在这边，”他指指街旁的点心店，“你站在马路当中一动不动的，是为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新的学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