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行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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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两年前的手术之后，龙恩寺至夫每隔三个月就需要到德国检查一次。每一次水凉都会请假陪同前往，即便这一次是在法国，也是如此。
德国的人口不算多，无人的机场大厅被冷白色光线所笼罩，在这个深夜里显得格外的冷寂幽深。迹部一个人倚着大厅里的柱子，时不时的看一看手机上的时间。
水凉后天有一场重要的考试，时间很赶，所以这一次是半夜十二点到达。
这次晚班她只是和两位爷爷通报了一声，但是她却没有想到，迹部这次也到德国来了，当然，她也不会想到，这半夜三更的来接她的，居然会是迹部。
晚班的航线人不多，大家都是在半睡半醒之间从一个地方到达另一个地方，从出口通道走出来也都是一副精神萎靡的样子，只有箱子在地上拖动发出来的呜呜声。
水凉夹杂在人流之中，眼神还很清亮，只是脸色有点苍白。
迹部刚想招手，却突然发现，水凉的身边还有一个少年。
也许是同一航班的邻座这种想法在看见水凉和那少年熟稔的样子时瞬间被否定。心中有股很不愉快的情绪，像是生气又像是难受。
他往前走了几步，来到水凉面前，直接接过了她手上拖着的箱子。
箱子被瞬间从自己手上夺走，刚刚还仰着头和少年说话的水凉有些惊慌的转头，看见来人的时候显得更加惊讶了，眼睛瞪得圆圆的：“会会会长？！”声音都因为太过惊讶而有一点走音了：“你怎么在这里？！”
“来接你。”他尽量面无表情，然后视线落到少女身边的那个人身上。
水凉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介绍：“会长还不认识吧？这位就是我在邮件里提到的仙琅学院浅川云会长，浅川会长，这位是我在冰帝时的迹部景吾会长。”
那边穿着灰色大衣的黑发少年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弯腰行礼：“我是浅川云，多多指教。”
迹部点了点头，然后转朝水凉：“时间不早了，爷爷还在等着。”
“哦？”水凉眨眨眼睛，一副又受到惊吓的样子：“现在十二点多了，怎么还没有睡？！”
迹部哼了一声，有点不情不愿的解释：“是本大爷家的老头子，还在等着和你吃晚饭呢。龙恩寺爷爷被老头子撵上床了，现在应该睡了。”
“恩，好。”水凉点点头，又转头看向浅川云：“浅川会长和我们一起走吧？”
被迹部一直无视的少年摇了摇头：“我的管家到了，那么，就恕我先走一步了，告辞，迹部君，还有水凉，”少年腼腆的笑了笑：“晚安了。”
“晚安会长~”少女很欢快的挥挥手嘱咐：“明天晚上九点在机场集合吧。”
“嗨，嗨~”少年一边挥手作别一边走向自家管家，没有再理会迹部的意味深长的目光。
“会长怎么会到德国来？！”坐上车的水凉脱掉大衣和围巾，车内的暖气让她不由自主的放松下来，小小的打了个哈欠。
“有点事情要处理，然后就和两位爷爷一起来了。”少年心中还有点不痛快，但是没有表现出来。
“会长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什么？”少年有点惊讶的转过脸，看向身边的少女。
“那个……”水凉的眼神游弋了一下，颇为为难的看了看面前的迹部，然后又很快的转移了目光：“总，总觉得，会长好像不太高兴……对不起，擅自猜测了些……”
迹部目光跳动了一下，然后又波澜不惊的直视前方：“没事。”
水凉有些窘迫，不自然的咳了咳，然后貌似聚精会神的研究座椅上的花纹。
其实迹部心中所想，和他表现出来的一点也不搭。
他自小处事波澜不惊游刃有余，情绪也是控制的很好，从来不像其他的小孩子一样做无谓的撒娇卖泼。
人人都羡慕迹部家出了一个聪慧且又懂礼的儿孙，但是迹部家的人却不这么想，反倒是忧心忡忡，甚至有一段时间迹部母亲还检讨她的教育方式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导致了儿子少年老成，以至于过早的失了孩童最纯粹的时光。后来遇到了网球显出一点孩子的欢娱和热情，家里也都是松了口气，支持的不得了，恨不得将整个网球界送到他手上。
常人说三岁到老，小时候的迹部便是这样控制力极强，长大以后便是愈加喜怒不惊，但凡是让别人看出了什么情绪，无外乎两种情况，一是与网球扯上了边，二是他故意让别人知晓他此时的情绪以便行事。
而真正能够在这两种情况之外看出他情绪的，也只有迹部家五年前去世的迹部诗惠——迹部的祖母。
至于面前的这一位，似乎，也隐隐的能够察觉出他情绪的变动。
水凉的敏锐直接，让迹部心中郁郁消散了一大半，惊讶之余，又觉得欣喜。
他虽然崇尚大男子主义，总是希望水凉能够像平常女生一样听从他按照他的话乖乖行事。但是此刻却忽然像是开窍了一般脑子里灵光一亮。
他喜欢龙恩寺水凉。
不是龙恩寺，而是水凉。
若是水凉真的像平常女子一样对着他唯唯诺诺，也许此刻他便是觉得无趣又厌烦了。
也许正是因为她自卑怯弱但又格外敏锐聪慧，才在一开始便惹得他格外留意怜惜吧。
从一开始的警示教导，到后来的提点指正，他一点一点松开手让她往前行走，他明白她会有个怎么样的前程，自然也明白她不会站在他的身后。
甚至，不会站在一起。
这一切从一开始时便被他下意识的屏蔽了去，只道是不知。
可是，不去想不去考虑并不意味着问题的不存在，那忽然明白的心意带来了欣喜甜蜜的同时，似乎也带来了他一直下意识逃避的问题。
水凉不知，她就一句话的时间里，迹部的脑海里已经是百转千回。
车子开的不快，身周又格外安静，水凉不多会儿就有些困意上来，倦怠的依着靠背闭目养神。迹部一直盯着前方，自然没有看见她的样子，他心中有话要说，思量来去才发现也许此时不说，待到以后不知会出多少变数。
她的美好她的光彩，正在慢慢显露，且不说那采取温柔攻势的浅川云，他不用思考都知道，仙琅里的那些世家子弟一定也是如狼似虎，馋涎觊觎。
他一想到这里，心中便是不安烦躁。
“水凉，”他往后靠住背椅，貌似轻松的很，但是目光却还是看着前方，没有转过来：“我这些日子一直梦到以前的事情。”
“唔？”水凉迷迷糊糊的睁了眼，心中有些奇怪迹部为什么突然和她说这些琐事。
“梦中的画面，很多是一闪而过。”他的语速慢下来，声音也一改往常的嚣张冷冽，变得低沉温柔：“快的连我都恍惚了，那是梦呢，还是真实发生过。”
“每一次置身于这种梦里，我都动弹不得，我想好好地停下来看清楚那些人，听他们在讲什么，但是却好像在迷雾中，怎么也看不清楚，听不清楚。每一次觉得浑身僵硬的时候，总是画面一转，站在学校的天台上。”
“那地方，我平日里也不会回想起来那么多，可是在梦里，天空，天空上的云彩，栏杆上的锈斑，被风带起的树叶，脚下的方砖，方砖上的水渍和裂痕，都是那么清楚。”
“当然了，还有身边的那个人。”
“也很清楚。”他微微侧了侧脖子，水凉以为他会转过来笑一笑，但是却没有，他还是继续看着前方，车顶上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显得俊朗又温柔。“每次到了那里，我都觉得很安心，但是又很气急败坏。”
“因为每次那人都会和我说一句话，然后就不知所踪。”少年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气恼和郁闷的表情：“不等我的回答，难道不会后悔吗？”
水凉只觉喉咙发干。
她太明白天台在冰帝学生们心中的地位，告白，掐架，聚会，午餐，基本上都会去那里。在天台上向迹部告白的人，自然也不会少到哪里去。
她心中酸酸涩涩，却仍是装作有点兴趣的样子：“然后呢？”
迹部古怪的看了她一眼，然后顿了一会儿，慢慢道：“然后？没然后。”
水凉眨眨眼，没啦？
看着她的表情，迹部嘴角微微扬起，显得有些狡黠：“没了。那家伙虽然长了张看似精明的脸，却是有些天然呆，无论是表白还是被表白，都让人出乎意料。”
水凉彻底茫然。
迹部心下有些无力，自己是不是说的太隐晦了，以至于这只呆兔一点都没懂？！
“龙恩寺水凉。”少年无奈的扶额，然后突然迫近少女，将她逼到车座的角落里，鼻尖对鼻尖：“你没懂？”
被迹部突然地举动吓了一跳的水凉明显的反应慢半拍，疑惑的摇遥头，但看见迹部那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又连忙点头。
“果真没懂。”少年俊美无双的脸还在她的上方，对她违心的举动视而不见：“需要本大爷翻译一次吗？！”
水凉下意识的往里面缩了缩。
少年苦恼的皱皱眉，然后像是下定决心一样开口。
“我喜欢你。”
“无论你当时是无心还是有意，我都一个答案。”
“我喜欢你。”
END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行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