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 月色如水凉》狸熙

37、梦境

　　“……爱德华八世思考了一夜，最终发表了那个让整个世界都震惊不已的宣告。放弃王位，和自己心爱的女人共度一生。天啊，爱美人不爱江山，真让人感动。呐呐，凉酱，如果你是那个人，你会怎么做，是为了江山放弃美人，还是，为了美人放弃江山？”
　　“姐姐你呢？”
　　“我么，”女孩一手抵着下颚，笑意嫣妍，“如果遇到我的‘辛普森夫人’，我会放弃的哟。”
　　那个比她还小的女孩皱了皱眉，捏着手上的百合，似乎不太满意她的回答。
　　“凉酱的回答呢？恩？”
　　“哼，”小小的女孩嘟起嘴：“我肯定会成为那个‘约克公爵’的，要不然‘王位’空缺，姐姐即便是要了美人，也不会安稳。”

　　“……姐，姐……”
　　约克公爵……王位……
　　“……真的是要江山？”她喃喃自语。

　　“……姐，姐！秋茗！秋茗……”
　　约克公爵……为什么你会要王位……
　　“……对不起，”她迷迷糊糊的流下眼泪，“对不起，对不起……”
　　即便你要了王位，我也不会安稳……

　　“……秋茗你醒醒！你醒醒！”
　　微微凉意的手覆在她的脸颊上，让她清醒了不少。
　　面前银发的少年正跪在一边，担忧的看着她。
　　“是雅治啊，”她扶额坐起，擦擦眼角的泪，怔怔的望着自己的手。

　　“做恶梦了？”身边的少年小心翼翼的问道，拿来一边的手帕擦擦她额角的汗珠，“刚刚去洗手间看见你房间里还亮着灯，不放心来看看。要不要喝水？”
　　秋茗摇摇头，苍白着脸色，忽然问道：“几点了？”
　　“凌晨三点多吧。”
　　“哦，”她点点头，虚弱地笑了笑：“你困不困？”
　　“不困，”少年穿着大大的白色背心，一头银发凌乱的披着，懒懒散散的摇摇头，蓝色的眼眸在黑夜里发着漂亮的光。
　　“那，”她拍拍身边的枕头，语气里带着一点祈求：“陪我躺着说说话，就一会儿，好不好？”
　　仁王愣了愣，摇摇头：“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我就坐在这儿陪你。”

　　她小的时候，刚刚被仁王家收留的时候，也是总做噩梦，那时8岁的小仁王，便会等大人们睡着，抱着枕头跑到她的房间里，和她一起睡。
　　那个时候，仁王还没有什么男女有别的意识，自然爬床爬的顺溜。

　　可是……现在不行。
　　看着秋茗忽然暗淡下来的眼睛，仁王笑了笑，将她的被子掖好转了话题：“刚刚你一直在说什么‘要江山’，不会是因为陪我看了《女王》的后遗症吧？”
　　“应该是吧，”秋茗顺着仁王的动作睡了下来，蹭了蹭枕头，一边回想一边说道：“刚刚梦到小时候，在龙恩寺家的一些事情了。”
　　“恩？”仁王趴在她的旁边，低低的应了一声。
　　“我小的时候，和水凉，一起看温莎公爵的故事。”她看着天花板，声音里带着些落寞。
　　仁王看着她的侧脸，安安静静的听着。
　　“现在想想，当时的一句话，其实就注定了我们以后的命运了。”她笑了笑，然后翻了个身，面对着仁王，眼睛里流出泪来：“江山美人，我说，要美人，水凉说，要江山。”
　　“其实水凉没有回答的时候，我就隐隐知道了她的答案，”她嘴角微微扬着，流着泪的黑眸像是黑曜石一样明亮。“我先问的问题，也是我先回的答。她就像是‘约克伯爵’一样，没有选择的余地。她说，要让选择美人的我，无牵无挂，安宁安稳。”
　　仁王没有说话，只是脑海里忽然想起他对水凉的迁怒，莫名的漏了拍呼吸。
　　“我很糟糕吧，就为了脱离那个位子，让那些戏言，一一应验。”她吸了吸鼻子，“今天陪你看《女王》，你记得么，那个管家和布莱尔通电话，他说，多年之前温莎公爵的那件事对女王影响很大，她一直认为，如果不是叔叔的离开，也许父亲就不会那么早去世，也许她就不用当什么女王，面对今天戴妃的这一切。
　　我就像是被当头棒喝了一般。是啊是啊，为了自己，牵连了整个‘王室’，让整个‘王室’来陪葬。
　　我没有问过，‘约克伯爵’如果，你也遇到了‘辛普森夫人’怎么办，我没问过，‘约克伯爵’你想要这个‘王位’么，我也没问过，我走了，‘约克伯爵’你过得如何。‘温莎公爵’离开了六年，才慢慢的想起，‘约克伯爵’和她同母同父，即便性格在怎么不同，但是所处的环境还是一样的吧，同样的，对外界对自由有着渴望。
　　可是我啊，当年那么决绝的跪在祖父面前，那么任性的说，即便没有了我，您不是还有水凉……”
　　仁王拿着手帕很认真的给她擦泪，神色温柔：“我虽然不知道水凉桑在想些什么，但是，如果我是水凉桑的话，”他顿了顿，斟酌着语言又说：“我也会选江山。”
　　看着秋茗微微睁大了眼，仁王又道：“正因为自由是两个人的渴望，其中一个能够脱离桎梏，另一人，才会拼尽全力护她周全，让她飞得更高更远，让她带着自己的渴望，好好活下去。江山美人又如何，挚爱……至亲，才最重要。”
　　仁王的声音有些清冽，即便是酷暑时节听见，也会像是有一股溪流从心底慢慢流过，凉爽沁人，而现在，因为就在耳边，他特意低了声音，这么安静的夜里，到染上了一些缠绵悱恻，让人忍不住想要再靠近一点。
　　“雅治……”她忍不住伸出手抱住少年的脖子，靠着他微凉的肌肤。
　　他拍拍她的后背，眼里带着温柔：“秋茗，难过的话，不放心的话，就回去看看吧。”
　　“……你不是很讨厌龙恩寺家的人么。”闷闷的声音从他的脖项里传来。
　　仁王轻轻摇摇头。
　　“你看错了。”
　　他阖上眼，嘴角的笑意，若隐若现。

　　【我爱的那个人，可就是姓龙恩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