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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硬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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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又是一场硬仗啊……】
看见会场里浓妆艳抹,阿谀奉承的各色人等,水凉心里默哀一声,挂上得体的笑容挽住祖父的手臂。
“龙潜集团董事长龙恩寺至夫携孙女龙恩寺水凉到场。”随着主持人报道,巨大的聚光灯也随之转到他们这边来。
随后便是一片问候恭维。
水凉只笑不语,跟随在祖父身后。
“迹部财团董事长迹部贤仁携下任继承人迹部景吾到场。”主持人停顿了几秒,又开始报下一位。
水凉转了眼眸,看向从门口进入的一老一少。
在她这里,她只是“孙女”,而迹部,却是“下任继承人。”
不可等日而语。
“水凉!”
祖父略带责备的唤声又在耳边响起,水凉从思绪中回神,又挂上亲切可人的笑容:“河利先生,河利君,贵安。”
“龙恩寺小姐贵安。”
“河利君今日成人礼,小女也没有什么可以祝贺的,久闻河利家精通中国文化,颇爱收集古董珍藏,水凉正巧有一套大约是公元一百多年的青瓷茶具,思索着让小女这种不知内涵价值的乡里俗人埋没了这东西,倒不如做了顺水人情送了河利君,区区薄礼,还望河利先生,河利君喜欢。”
“公元一百多年?”河利谷眼眸一亮,“祖父,那不是汉朝的么?”
“好像是呢,”水凉含笑回答:“听说似乎是东汉,刚刚出现青瓷的时期。”
“龙恩寺,你有个好孙女啊。”河利新司抚着胡子,颇为赞赏的点点头。
“河利兄说笑了,水凉她,还差得远呢。”
水凉颔首微笑,也做恭谨聆听状,“河利先生过赞了。”
好不容易和河利家的两位聊完,水凉只觉身子一动都会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
【和服虽然漂亮,穿起来却要了人的命啊……】
想要按摩按摩僵硬了的脊椎,却奈何振袖的关系,根本连举臂都是妄想。
和祖父说了一声,水凉走到花厅休憩。
幸好成人礼早在中午就结束了,晚上也只是宴请一下贵客。
若是这宴会要到十一二点,即使水凉不说什么,祖父他也会先行退场,毕竟水凉还是学生,明天早晨还要上课。
【祖父到底在想什么?】
若不是在红叶馆时,藤堂夫人随口说了一句今天是河利家的大事。她今日可就是空手而来了,得罪河利家这么大的风险,向来严谨的祖父怎么会让它发生?
水凉抬头瞧着那轮圆月,微蹙了眉头回想。
【难道是……】
“怎么在这里?”
身后忽然响起熟悉的腔调。
“看月亮呢,会长。”她头也不回,语调也是慵懒的那种。
从中午开始脑细胞就一直处于活跃状态,神经也是紧绷着的。她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应付自家的人精会长了。
迹部嗯了一声便没了声响。
水凉也又沉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
大厅里传来悠扬的舞曲声,偶尔还可以听见开香槟酒的嘣声,觥筹交错,热闹的气氛,和花厅仿佛是两个世界。
纸醉金迷的世界。
以及,她一个人的世界。
从前有个人对她说过,如果不喜欢,那就离开。
只是,她从来都不去想她到底喜不喜欢,因为想了,这一切平衡都会被打乱。
喜欢如何,不喜欢又如何。
左右人生的,除了自己,还有责任,家族,亲情……
太多太多。
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像那个人那么决绝的抛开一切,只做自己的。
她就没有这个魄力和胆识。
舞曲渐渐地停下来,舞会已经到了尾声。
水凉吐出心中的浊气,扶着窗棱转身。这才发现迹部并没有离开。
他倚在柱子上,双手插袋,微微仰着头看向遥远夜空中的那轮圆月,好像也在思索什么。
银霜一样的月光从他英气的眉角处一路滑下,照的原本就很白皙的皮肤更加精致透明。上扬飞鬓的凤眼,如同点睛之笔一样的泪痣,高挺的鼻梁,漂亮凉薄的嘴唇,只能说,这个少年受到了上天太多的眷顾,就像是从天而降的天使一样。
完美的不像话。
水凉怔了一下,径自往大厅走去。
她还是不习惯和会长接触,有他在,她只会更加觉得自己愚笨,祖父教了许久,却还是根本没办法接手龙恩寺家。
这样天资愚钝……
少女垂眸,越走越快,振袖下的手紧紧捏成了拳,指尖生生刺进掌心,痛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