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草青青》阙寒

5、第五章

　　新草在之后的修行中更加刻苦，每天只睡两个时辰，早晨天刚蒙蒙亮就出门修习内功心法，等到其他师兄弟来了以后再一起练习剑法。即使秦冉为新草寻了女子使的细剑，但对于新草一个十岁的小孩儿来说还是稍大了些，舞起来略有些吃力。新草刻苦练了两月有余，每到晚饭后还在寝室后面的院子里练到深夜。刚开始时掌心被磨得通红，渐渐地经常被摩擦的地方长了一层薄茧，手腕起初还常常红肿酸疼，把灵仙儿心疼地直骂新草不爱惜自己，可是是时间长了，原本纤细不堪一握的手竟然渐渐有力了起来。新草悟性本就不低，且又是最刻苦的那个，短短数月，一是同一代年轻弟子中出类拔萃的，许多年长的师兄师姐也不得不拜服。新草一面欣喜的同时更警惕要注意修心养性，一丝也不敢懈怠。
　　是日，新草依旧早早起了，梳洗后正准备出门时，灵仙儿竟闯了进来。
　　“仙儿姐姐！这还没到日上三竿的时候呢！你怎么就起来了。”
　　灵仙儿知道她在笑自己懒，不禁捏了捏新草的鼻子，兴奋地说道：“这次姐姐可是领了好任务来找你的。”
　　“什么任务？”
　　“知道试剑大会吗？”灵仙儿不出意料地看到新草诚恳地摇了摇头，不禁嫌弃地叹了口气：“你现在也是修仙弟子了，怎么能连这个也不知道，会被人笑话的，反正现在还早，我就给你说说。”说着拉着新草坐下来细细讲了起来：“修仙的门派除了咱们云中派还有许多，但最有名的共有五个门派，咱们云中派更是首屈一指。另外四派分别是劲风楼，逍遥派，凌云派，净慈谷。这三年一度的试剑大会就是咱们五大派联手举办的，届时各大小门派出众的弟子皆可参加，也是各大门派增进交流，相互较量的盛会，今年恰巧了是在咱们派里举办。”
　　“那这么说，过两天会有许多人来咱们鹤山咯。我们可以看他们比试吗？”
　　“那是自然。咱们这回事东道主，好位置当然是留给自己人了，这次我领到了下山采办物事任务，也算出了力，那比武时的好位置自然有你灵仙儿姐姐的份儿，到时候你就跟着姐姐，准没错儿。”
　　灵仙儿说完拉着新草就往外走，说着：“反正还有四日就该是试剑大会了，秦冉师兄这次也是要参加的，肯定没工夫教你们了，你就跟着姐姐下山去见识见识……”
　　灵仙儿法术并不高，自己御剑尚可，若要再带个人就有些勉强了，于是就只能一路走过去。好在山下就有个大城镇，名曰望鹤城，并不很远，一路上两个孩童心性的小姑娘跑跑跳跳的，灵仙儿叽叽喳喳地讲着听来的历来试剑大会的趣闻，不知不觉间二人就已经置身望鹤城中了。
　　“小草你看，这个吓不吓人。”小草看灵仙儿拿着一个修罗面具爱不释手，不禁掏钱买了下来。派中修行的弟子每月都有例钱，虽然不多，但几个月下来再加上灵仙儿，秦冉他们总是有意无意地给她许多，因此攒下来倒也不少。
　　“哎哎！”灵仙儿赶紧拿了钱要塞还给她，说道：“哪有姐姐拿妹妹钱的，快收起来。”
　　新草据不肯收，说道：“仙儿姐姐一直把新草当妹妹一样，又好东西都拿来给我，我平时在山上也用不着钱，你就不要跟小草客气了。”
　　灵仙儿拗不过她，就拉着新草高高兴兴地又逛了起来。灵仙儿虽比新草大四岁，但也很少下山，眼下对集市上叫卖的东西也是新奇不已，两个人看看这个，摸摸那个，半天下来了，正经东西还一点儿都没买着。好在新草心思稍微密些，赶紧收了心拉着灵仙儿办事儿去了。
　　“小草，你看那边怎么那么多人？”
　　小草看过去，果然聚了好多人，还时不时有吵闹的声音，当下也好奇地走了过去。
　　两人走近了才知道原是有人闹了别扭，吵闹了起来。本来倒不想管，但是吵闹的人里正有一位是云中派的师兄，原来他外出办事回来，正巧遇到逍遥派掌门之女喻玲珑，两人都不过十一二的年纪，正是年轻气盛，为了点事儿竟当街吵了起来，新草看着现在过去劝架怕是来不及了，只能暂时旁观着。哪知那两人气盛竟打了起来，两人你来我往间便是几十招，刚开始倒是不相上下，之后那云中派师兄竟渐渐不敌，终是输了。此事本来便罢但那喻玲珑却不依不饶，口出狂言道：“五派之首，我当多厉害，也不过尔尔。”
　　此时新草她们想置之不理也不行了，灵仙儿不服气跳出来骂道：“我云中派哪容你一个黄毛儿丫头就能出言不逊的，想挑战我们云中派，毛儿长齐了再来吧！”
　　喻玲珑哪里听得聊这个，一长小脸气的通红，回骂道：“哼！也不知刚才谁是本小姐的手下败将。”
　　灵仙儿被一堵，可是无奈事实摆在眼前，一时间竟不知怎么反驳。此时只见新草走了出来，桀骜不驯道：“我来与你一比。”灵仙儿想拦住新草却没来得及，小草虽然有天分，在新弟子中也很出挑，但这喻玲珑是掌门之女，练武时间自然比小草长，小草去怕是要吃亏。
　　只听对面喻玲珑不屑道：“你又是哪儿来的小童！”
　　新草一拱手，不卑不亢道：“云中派弟子，靳新草！”
　　“好，那我就会你一会！”喻玲珑说着就拔剑出手，当空便是一剑，新草眼尖，当场夺了之前那位师兄的佩剑，一个旋身便挡住了那一势。喻玲珑未有丝毫停顿稍收了剑势，左手化掌便呼啸而来，新草未料及，有些踉跄地避了过去，哪一张便险险地擦着新草的肩膀过去了。喻玲珑冷冷一笑，攻势更加凌厉起来，一来一去间，新草不觉落了下了风，吓得灵仙儿一颗心都悬了起来。趁新草一个腾空，便使劲全力提剑刺了过去，想给她最后一击，快要刺到新草时却见她突然变了身形，当头躲过了她的剑招转而朝自己的腰身攻了过去，糟糕！刚刚竟只是那个小丫头的虚招，喻玲珑心下大惊，但此时收势已然来不及了，新草一伸腿，只用了三分力便踢上了喻玲珑的腿。
　　喻玲珑哪里吃过这样的亏，心有不甘地欲爬起再战。此时只听后方传来一声“住手！”声音洪亮，声色如钟，喻玲珑一听稍稍变了脸色，却也知道不能再胡来了，便爬起来走到来人身后，老老实实叫了声“爹”。
　　新草知道是逍遥派的掌门喻衍，自觉走了过去，行了大礼，恭敬道了声：“云中派弟子靳新草拜见喻掌门。”
　　“免礼，免礼。”喻衍哈哈笑着捋了捋胡须，见眼前的孩子比自己女儿还小一些，但态度恭谨却又不卑不亢，不禁很是赞赏，勉励到：“我方才观战片刻便知你悟性极高，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啊。”
　　“多谢喻掌门厚爱，新草愧不敢当。”新草知道自己被他看穿了，便索性说了出来：“晚辈只是空有些小聪明罢了，方才师兄与喻师姐比试时，晚辈便见喻师姐招式虽变却暗自又有一套路，晚辈暗自琢磨了才有信心一试。方才能赢，多凭侥幸。”
　　喻掌门显得很高兴，哈哈笑道：“你也不必过于自谦，我喻某看人的眼光一向不会错。”说着转过身对喻玲珑说道：“还不快给云中派的师兄道歉。”
　　“哦。”喻玲珑不情不愿地道了歉，才被喻衍拉着朝鹤山走去，走了一段还特地转过头朝新草做了个鬼脸，十足的小孩儿心性。
　　“小草你刚才真厉害，给咱们云中派长脸啦！”灵仙儿迫不及待地凑过来，把新草好一顿夸。
　　“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咱们还是快点买好东西要紧！”
　　等到一切都采买好的时候，太阳也快落山了。两人赶紧往回赶，可是刚到山下，灵仙儿一拍脑袋无比懊恼道：“糟了，师兄吩咐我买的上药忘了，我赶紧去，你就先回去吧。”说着一溜烟就跑了了。
　　新草急道：“这么晚了，明天再买吧。”
　　“明儿哪儿有空啊！而且上药买回来还是得加工一下的，来不及啦——”灵仙儿的声音随着她的身影越飘越远。新草只好一个人往回走。
　　鹤山灵气极佳，草木不禁郁郁葱葱，种类也繁多，一路上没有灵仙儿拉着，新草不禁看花了眼，脚步不由得慢了很多。走着走着忽然听到远方草丛中传来呜呜咽咽的声音，新草好奇不禁小心地慢慢走了过去。
　　“呜——呜——”
　　原来竟是一只小狗，不丁点儿的个儿，才几个月大的养子，但是后背上却淋着鲜血，竟是一道一寸长的伤口！新草忍不住把它抱了起来，也不知是谁这么心狠，感觉的怀里的小狗一阵阵地颤抖，新草心疼极了。抱着它走了好远才寻了条山溪，撕下衣角为小狗清洗了伤口又简单包扎了下。想着它可能饿了，又去了再集镇上买的糕点出来，只是不知道这小狗会不会愿意吃。哪知这小狗倒也不挑，摇着尾巴吃得很欢乐。末了还咂咂嘴，突然蹦出了一句：“谢谢你！”
　　新草惊得一下子站起来，手里的糕点都洒了，眼睛也瞪得老大，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小狗。却见它悠闲地踱到新草的脚下，讨好地用脑袋蹭了蹭新草的脚，又呜呜地叫了两声，样子真是惹人喜爱。
　　新草看了它的样子也不禁放下了戒心，蹲到它的旁边，轻轻问道：“刚刚是你在说话？你……是妖？”
　　那小狗也蹲坐着，显然牵扯到了背部的伤口，不禁龇了龇牙，样子很可爱。它诚恳地望着新草，两个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突然张口说道：“嗯，我还是只小妖，道行很浅，但是我从来不伤人的！”说完用爪子拍了拍胸脯保证到，滑稽的很。
　　天色渐渐暗下来，新草拍了拍手上的糕点碎末儿，站起来说道：“既然你是只小妖，伤口也无碍了，那我就走了。”刚要走时，裙角却被扯住了，回头只见那裙角被小狗叼在嘴里，不禁问道：“还有事儿吗？”
　　小狗可怜兮兮地道：“姐姐你不知道山中多精怪吗？我不过是只小妖，没什么道行，还受了伤，很危险的。”
　　新草蹙眉想了想，说：“这里是鹤山，我们云中派在此坐镇，哪有什么精怪。”
　　“我不就是嘛……”
　　新草一愣，说：“呃……也是哦……可是云中派是修仙门派，你去会不会有危险。”
　　“你们那是名门正派，我又没作恶，有什么关系，而且我妖力尚浅，妖气不重的……”说完幽幽地望着新草，一副生怕她不答应的样子。
　　新草想了想，点了点头说：“好吧，把你留这儿我也不放心。不过你要乖乖的，不要乱跑，不要咬人。哦，对了，更加不要开口说话！”说完抱起连连点头摇尾巴的小狗向云中派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