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漠。 ...
-
配對：何天佑X李志龍
分級：R
字數：1233
太慢了，李志龍想。
他抓起桌緣處的酒，欲大口飲灌卻發覺腦袋頓重的連抬起手這項指令也無法順利傳達，最後不得已以小啜一口作罷。
太慢了。
早在周以文衝他開口的那一剎那，何天佑就該出聲制止，不，是早在周以文連番阻擋他球時，何天佑就該出面制止，而他只是漠然地背對著他。
侯春生跟黃萬伯的勸止聲更像是火上加油，讓互相推擠毆打的倆人心中怒火愈燒預烈，扭打看似毫無止息的跡象。
李志龍冷冷的俯視地上扭打著的他們，滑稽可笑，嫌惡之情油然而生──淨在這邊互相叫囂有什麼意義。蚊子意見最多，也不見他有所作為；和尚凡事深思熟慮，也不見得有所成效。
好煩，他只想脫離這一切。
李志龍一踉蹌，跌坐椅上，他昏昏沉沉的順勢拿起倚在一旁的吉他，安心自由之感如他所料並沒有如期而至，他的手還是出於本能的撥弄琴弦。音符斷斷續續，卻依然苟延殘喘般的自指尖與金屬細弦間震盪而出。
用不著去看，他知道身旁拉拉扯扯的四人尚未停止。
樂音催化酒精，像血滴墜入那碗酒，擴張，慢慢擴張，那殷紅的血絲，是變形後的血珠，是五人信誓旦旦的承諾，向外延伸，終至交纏，相互消磨融合──他微微蹙眉，是交纏後以至於變形，亦或是變形後才造成彼此交纏？他不知道，但他突然覺得，他漸漸抓到了消失已久的韻律感，宛若酒精催化了樂音，音符如順水，流淌而出。閉上眼，仔細描摹的話，會發覺流出的水緩緩掩沒四周，一吋一吋，不知不覺間，連身體也被浸濕，不過待他睜眼一瞧，柔和舒適的水紋竟是腥紅一片，宛如那天瀝血以誓，染紅的酒。
他知道何天佑煞時止住揮下的拳頭，視線投射而來，其他三人也陸陸續續停止動作，不過還是太慢了。
染血的酒精仍在腦中餘波盪漾，他望進周以文義憤填膺的雙眸，下意識的轉頭看向那不會轉身回應的背影。而他跨進祖師廟，身後的封鎖線圈住了乾涸的血腥味，橫躺地上眼球突出的屍體與跪倒地上撕心裂肺慟哭的女人不曉得哪個更為可悲，他環視四周，封鎖線外的地獄幅畫逐漸擴大地彷彿近在眼前，將空氣迫壓而出，掐住咽喉，摀住耳朵，看，看。他朦朦朧朧間似乎看見了何天佑說：「沒事了。」向下擊弦，「咚」、「咚」，是滾滾湍急的流水。排泄物的薰臭撲鼻而來，狗仔孩的頭低垂，如橫躺地上眼球突出直瞪虛空的屍體，再也不曾醒來。慘白的喪服漫天漫地，他跟在熟悉又有威嚴的臂膀後頭，熟悉一如既往的臂膀跟在他身旁，慘白的喪服漫天漫地，他卻直直向前邁步。他似乎看見何天佑說：「沒事了。」向上撥弦，「噔」、「噔」，是趾高氣昂的浪濤。何天佑鬆開他，眼裡盡是疲倦，他坐在沙發椅上，頭痛欲裂，等待何天佑清掃完角落的髒亂，憶起方時夢境，竟是不屬於自己的抽泣。他看見何天佑說：「沒事了」
──音樂嘎然而止。
畢竟，還是太慢了。
環著白色佛珠的手遞來保麗龍裝的便當，李志龍接下了便當，木然地把吉他交給那雙手。
他沒有食慾，盒中的食物東撥西攪，其他人則像是沉著一口氣，埋頭苦吃。
良久，那雙手的主人說──
如大夢初醒般，李志龍愣愣地望著何天佑堅毅果斷的臉，愣愣地低下頭，他發覺，根本沒有所謂的腥紅之海，有的只是空空蕩蕩，現實的顏色。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