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人相助》涂笑薇

3、第三章

　　还是原来那架马车，三个人没有耽搁什么时间就回到了京城。其实沈离找沈洛音回来也就是要交代她以后估计要和齐宇呆在一起呆上很长的一段时间了。
　　“就算一直呆在一起也没有问题。”心直口快的沈洛音脱口而出。
　　“洛音，你还是要嫁人的，现在要你和齐宇呆在一起，是在保证你的安全。我和梦儿估计会离开这儿，去苏州，家里的生意重心都在那儿，你要是有一天厌倦了，随时到苏州来找我们，可好？”
　　看着沈离这几日操劳过度憔悴的样子，再想到惨死的爹娘，就算她再迟钝也该明白其中有些不能说也说不得的事。
　　“大哥，我现在这儿住几天再走，齐宇那儿没事的，最多就是回家给他烧几桌好菜。”撇到一边坐着的沈梦，那小身子骨都不见长肉，她就想露两手。
　　“今晚，我来掌厨！”听到这句话，就仿佛已经看到满桌的珍馐，沈离面带笑容，沈梦就差直接把口水滴在桌子上了，吴鸾又一次陷入了不解。
　　“吴鸾，你也留下来吧，尝尝洛音的手艺。”沈离都开口留客了，吴鸾当然没有为了客套而放弃没事的道理，何况，他和沈离并不陌生。
　　那一顿饭果然没有让任何一个人失望，最后，沈梦已经抱着盘子在舔了，吴鸾看着他嘴角沾着的酱汁，忍不住伸出食指抹掉，然后顺手送进了嘴里。席间的其他二人都呆住了，沈梦还在不自知地继续舔，而吴鸾则是似笑非笑着一张脸……
　　沈洛音招呼沈梦去聊天，而沈离则示意吴鸾随他而来，怡然亭，巧妙地被树丛掩映，造出这般幽深的景致园主人费了不少功夫。
　　“这宅子不错啊~”惯常的油腔滑调。
　　“吴鸾，你想怎么样？”沈离似乎隐忍着怒气。
　　看到沈离开门见山，吴鸾也决定不再拐弯抹角：“我喜欢沈梦，所以，我会一直等他，让他爱上我。”
　　“口气倒是不小，我警告你，不准打梦儿的主意！”
　　“为什么？”吴鸾的问话在静谧的月下显得甚是咄咄逼人，“是不是，因为当时我也对你说了一样的话？年少气盛的你不在意，而现在，你已经喜欢上我？”吴鸾的话像一把尖刀在沈离的心上来回滑动，细胞组织噼里啪啦地破裂，鲜血汩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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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再回答，沈离深深望了吴鸾一眼，一言不发离开了。
　　沈梦被沈洛音拉着，聊了些不着边际的话。沈梦哈气连天，求着沈洛音让他走。
　　“梦儿，我问你一句，你觉得吴鸾怎么样？”难得他的二姐有如此严肃的时候，沈梦很是配合地想了一会儿说了一句答非所问的话：“我答应过他以后要请他喝酒的，怎么样，我可以走了吧，二姐！”
　　“走吧。”
　　只是稍微试探一下，结果沈梦给了这么一个答案，不知道大哥那边怎么样了？
　　月上柳梢头，恰是阳春三月，万物萌动。
　　吴鸾还是会时不时地来这儿，蹭着沈洛音做得美味饭菜。其他人没有异议，倒是沈梦每次都不高兴。
　　吴鸾看到他拉得老长的脸，问道：“怎么每次见到我就是这么一副苦瓜脸，是谁说过要请我喝酒的？”
　　“但是每次你来，二姐的菜大都被你吃掉，害得我都没有尝到几口，还有，大哥看到你似乎很不高兴。”话里面的两个理由都足够沈梦恨他了，但是沈梦还是肯跟他说话，说明这孩子的心眼很善良的，但愿这次是真的找到对的人了。吴鸾露出他的招牌动作眯着眼挂着丝丝笑容，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吴鸾，”沈梦突然开口，“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看到的我可不止你眼中的那么简单哦。”霎时间，吴鸾以为他产生了幻觉，因为身边的沈梦脸上露出从来都没有过的狡黠的神情，瞬间激发了他骨子里的蓬勃的挑战欲。
　　不等吴鸾反应过来，沈梦已经走出去很远了。
　　很好，棋逢对手岂不是会酣畅淋漓？
　　沈离从一边走来，刚才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嘴角抿成绷紧的一条线。
　　沈梦其实对吴鸾这个人还是很感兴趣的，为什么他嘴上说没钱却能总是在宝华楼喝酒；为什么大哥沈离会找他来和我同行；还有他似乎对我有那么一点奇怪？
　　三个疑问在沈梦的脑瓜子里面绕来绕去，其实他多少猜到一些，吴鸾和沈离之间一定有什么秘密。
　　反正沈梦也没有多大兴趣，对于吴鸾这个人他觉得可有可无。
　　沈梦回想，但是爹娘的丧礼，吴鸾似乎也到了，而且来吊唁的宾客甚至有一部分还和他打招呼，这就更说不通了，如果他真是一个普通人，为什么在我的生活中种种迹象表明他不是泛泛之辈？
　　沈洛音在沈家大火之后，在京城留了半个月，葬了父母，顺便把她的大哥和小弟给养胖了，也顺便给了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继续呆在沈家的借口。
　　天下不好美食着活之无意义！！这是吴鸾在满嘴塞着沈洛音的叫花鸡时说出的名言。难得沈离也如有所思地点点头。而沈梦就直接看不见脸，头直接埋在碗里面，没工夫搭理任何人。
　　沈洛音清清嗓子：“这是最后的晚餐，明天我就要回庐山了，这儿也没什么事了，再者师父估计快要退化成野人了。”整理好衣裙站在门厅口的沈洛音说完这些不等里面的人反应过来就走了。
　　“不要啊，二姐……”这么声嘶力竭地喊叫声一定是三弟。
　　“洛音，唉，你要走就走吧！”婉约派的是大哥。
　　“沈小姐，你再留几日吧，齐宇现在估计又在和他的相好缠绵着呢，何必这么早回去打扰他们呢？”歪门邪道，满嘴胡言乱语，吴鸾还真是个让人难以喜欢上的人。
　　沈洛音一路走一路笑，她只知道家人是要守护的，至于多出来的那个名叫吴鸾的人，她不想管也轮不到她来管，只要大哥和三弟都平安，一切足矣。
　　吴鸾还是天天到沈家来，沈离通常不在，沈梦则老实了很多，以往身上沾的都是爹娘娇惯出来的稚气，现在的他推掉那份骄纵，变得可爱很多。吴鸾每天来为的就是能看到沈梦在他的为难之下红着脸没办法反驳的样子，但是通常都是以吴鸾被赶出大门为尾声。
　　沈梦长大了，但不表示脾气会变好。
　　连日阴雨，沈离恰患上了风寒，连续在家里歇了好几日。吴鸾还是每天来，但是每次都钻进沈离的房间，很久都不出来。
　　沈梦好奇心上来了，便蹲到窗户下偷听。淅淅沥沥的雨也挡不住他的决心！
　　沙沙的雨声掩盖了大部分的对话声，沈梦顶着窗外的芭蕉叶，偷偷用手指在窗户上戳了一个洞，屋内的画面差点让他尖叫。
　　沈离被吴鸾压在床上，衣衫褪了一半，神色羞赧，而吴鸾则挂着邪笑，双手在沈离光滑的肌肤上游走，是不是在上面印上一个吻。
　　沈梦不知道是怎么回到他的屋子的，只有周身冰冷的雨和彻骨的寒不断刺激他的神经。
　　心中有无数个疑问，为什么会看见大哥和吴鸾在一起做那种事？市井的龙阳图他不是没有看过，对于男人和男人在一起，他还是不太能够接受。可是为什么偏偏是自己最敬重的大哥和那个意外闯入生活的甚至对他都不熟悉的人？
　　握着拳头，冰冷的雨水顺着沈梦的发际往下流，喉咙间不可抑制的呜咽声最终冲破沈梦的抑制，混合着铺天盖地的雨声，回荡在胸腔里。
　　“沈离，多谢！”吴鸾从沈离的身上爬起来，目光看着冷漠地扣着衣扣的人，道谢的语气里带着歉意。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帮着你做这场戏，大概我也疯掉了。”系好腰带，沈离面色平静，刚才的媚态似乎都是幻觉。
　　“我向对你说过的冒犯的话表示抱歉！”吴鸾难得低头，让他低头的事必定也是缠绕在他心头良久的。
　　“哪一句？”沈离整理自己散乱的发，随口反问。
　　“每一句！”
　　“但是有一句你说对了，我后来的确是喜欢上你了！所以你不用道歉，移情别恋上我的弟弟确实很像你的方格！”
　　“罢了，总之我会好好对沈梦的。”想到软绵绵的很好捏的沈梦，吴鸾就开始躁动。
　　“话别说的这么好听，就算你能保证你不变心，谁能保证沈梦能够喜欢上你？我那弟弟可是喜欢女人的……”沈离说的是大实话，虽然沈梦找过一些小倌，但都是点到即止，玩一玩而已，真枪实弹的男人和男人之间的事他从来就没有想过。
　　“放心，这是我的事。”这么满满的信心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但愿！”沈离最后冷冷地留下一句话就离开了。这场假戏，做得差点让他心跳停止……
　　吴鸾坐在滔天的雨声里，自从他浪荡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感到心力交瘁，沈梦可以以后慢慢引导，但是对于沈离，他心中藏着的歉疚是真真实实无法抹去的。沈离，真的是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