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人相助》涂笑薇

2、第二章

　　沈洛音的师傅是个有点奇怪的人，弟子只有洛音一个人。曾经多少人踏破门槛都没能拜师成功，却被沈洛音这个大大咧咧的姑娘轻轻松松给搞定了。至于住在什么地方更是摸不清楚了，好在沈洛音不久之前寄回一封家书，上面提到会在庐山住一段时间。当然这些话都是沈离嘱咐沈梦的，沈梦哪有那么多的闲心来看家书，况且又不是写给他的。
　　一架马车，零星的几个包袱。里面坐着沈梦，驾车的是吴鸾。窗外风景很好，但是两个人的心思都不在上面。
　　双亲已逝，虽然家族生意任在大哥的掌控之中。但是17岁的沈梦依旧是个心智为成熟的孩子，经历这么多，肯定无法纾解。吴鸾正是考虑到这个才不知道怎么开口和沈梦说话！沈梦的沉默就是一道屏障，把本来就生疏的两个人推得更远。
　　正在吴鸾思考到头疼的时候，帘子背后钻出来一个人头。脸上虽然没有挂上招牌笑容，但是温和的表情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来吧，你去休息一会。”沈梦很自然地要过缰绳。
　　吴鸾没动，沈梦拿了一个空。
　　“还是我来吧，这马性子烈，你不一定能拉的住。”
　　“那我陪你看风景吧。”往吴鸾身边一坐，沈梦的头便一直转个不停，好奇地看着山间掠过的各种植物动物。
　　“你多大了？”吴鸾可不是查户口的，只是想对自己要保护的人来个系统的认识。
　　“17！”沈梦似乎有点活力。
　　“真小！”吴鸾咋舌。
　　“那你呢？”沈梦最听不得别人说他小，略带愠怒地反问。
　　“20……吧”似乎有些算不清的感觉。
　　“真小！”嗤之以鼻的声音。
　　一来二去，气氛更显得融洽。
　　沈梦就想到了那天吴鸾撞他的事，这事一天不弄清楚沈梦就一天不舒服。
　　“那天你为什么撞我？”
　　“哪天？”
　　“你别装蒜，小爷那天的衣服都被你搞的一团脏。你竟然不记得！！不记得！！！！”
　　“哦，那天啊，那天后面有人追我付酒钱，我没有，就只好跑了~”
　　“诶？”没想到是这种原因，沈梦的同情心又开始泛滥了，瞬间对那天的事情就不执著了，“早说不就好了，害得小爷我一直耿耿于怀。”
　　“要是我不说呢？要是我是故意的呢？”吴鸾忽然逼近，狠狠攫住沈梦的双眼，一直看到沈梦的心底。
　　“诶？”沈梦死机了，找不到舌头来反驳。
　　“骗你的，骗你的，我就是一个酒鬼，最爱到处喝酒，身上没钱，经常被店家追着跑，撞倒人是常有的事，只是那天你比较不幸罢了。”收紧手中的缰绳，吴鸾感觉这山中有股莫名的让人讨厌的感觉。
　　“以后我请你吧。”像是约定，一个“以后”就真的是以后的以后都是沈梦来付钱。
　　“你不觉得两个人坐在这里比较挤么？回里面呆着去。”
　　沈梦扫了一眼四周的山峦，心里紧了紧。
　　回到马车里的沈梦开始担心他的大哥，沈离虽然已经开始打理家里的生意，但是一直处于秘密交易的那几个固定的买主，大哥是不可能知道的，就算是沈梦也是误打误撞为了翻找记载各种歌曲的曲谱时偶尔在一本书里翻到的，自此便是记下了，索性那几张纸已经把所有的买主的信息都记载完全了，凭借沈梦的记忆，当然现在回想时也是一字不漏的。哦，忘了介绍了，沈梦沈少爷其实很聪明，只要是他想记下的东西，看过几遍就不会再忘记。当然其中的隐情可能更大，万一……沈梦不敢往下想。虽然他此刻很想和沈离一起面对，但是沈离一点要他分担的意思都没哟，反而让他来找沈洛音！沈梦不敢大意，因为所有的一切此刻都被重重迷雾包裹住，面目难辨。
　　忽然马车顿住，四周寂静无声，沈梦大气不敢出，吴鸾的声音从帘外传来：“呆在马车里不要出来。”
　　下意识点头的沈梦发觉这样吴鸾是看不到的，遂小声应答“嗯”。
　　一声鸟叫划破滞留在寂静中的两人，吴鸾下了马车，环视四周的情况，总算找到让他感觉到不舒服的原因了，现在他们被包裹在一个狭小的山凹里，周围都是陡峭的山崖，若是在这里被仇家追杀到，那真是回天乏术了。至于刚才马车停下的原因怕是在他们2点钟方向的那一块巨大地石碑，上面写了这样一句话。“美人请进，闲人免谈！”
　　沈梦见外面半天没有动静，下了车，抬头便看到吴鸾盯着那块碑在愣神。沈梦扑哧一笑，上前拽住吴鸾，“你不要认真，那是沈洛音师傅齐宇的恶作剧。偷偷告诉你，齐宇可是喜欢男人的，所以，我爹娘才放心把二姐送到他手里，至于那些拜师不成功的，都是被齐宇睡过之后的可怜人啊~”
　　吴鸾的眼神只在听到齐宇喜欢男人这一段显得异常闪烁。歪了嘴，浅浅地笑了一笑。看样子，这沈大少很是了解那个齐宇呢！
　　“那我们如果执意要进，这‘美人’二字可是担不起的。”
　　“没关系，据我所知，齐宇虽然喜欢恶作剧，但也不会这么过分，这碑上所写的内容多半出自我二姐沈洛音之手，她可能是被拜师学艺的人给闹烦了才想到这么一招。”沈梦端详着吴鸾被“美人”二字困扰的神情，觉得很是好笑。
　　“那沈少爷，就听你的了，但愿我不要被齐宇给拖上床~”吴鸾郑重地怕了拍沈梦的肩膀，神情做作。
　　“你就叫我小梦吧，不要沈少爷，沈少爷的了。”沈梦现在特别烦听到“少爷”两个字，连吴鸾话里面的幽默都没注意到。
　　两人眼见着又坐进马车，驶过了竖立的石碑，在葱茏的山间穿行。
　　庐山那么大，到底沈洛音在什么具体位置，他们也不知道。索性山上住了不少当地的老农，二人的马车停在一边，想着从山上砍柴下来的老农走过去。
　　“老伯，这山里是不是住着一个年轻男子和一位女子？”问话的是沈梦。
　　“是有那么一对，不过他们自称是夫妻。”老农想了半天才回答。
　　“那你知道他们具体住在什么方位么？”
　　“这个啊，好像顺着这条路一直到半山腰，你就可以看见一处宅子，应该就是那儿了。”
　　“老伯，多谢！”沈梦作了个揖，一点少爷架子都没有。
　　吴鸾跟在他的身后往山上爬。
　　“他们怎么会自称夫妻，不是师徒么？”吴鸾误解，望着沈梦费力赶路的背影，幽幽道。
　　“在这乡风淳朴的地方，一个年轻男人带着一个妙龄少女，除了夫妻之外，。其他任何身份都是让人怀疑的！”沈梦停住脚步，回过身，居高临下看着吴鸾的脸，“不是吗？”粲然一笑。
　　半山腰，对于一个前17年都在吃喝玩乐的沈梦来说，有点困难。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气喘吁吁，远远落在吴鸾的身后。
　　“哎，你慢点。”
　　“怎么了，一开始不是爬得挺欢畅的么？”吴鸾语中带笑，双手环保在胸前。
　　“……”沈梦一脸愤恨，想坚持下去，但是无奈体力真的不支。摊在路旁，四脚朝天，把仪表完全抛到了脑后。
　　吴鸾没有办法，只好背起沈梦继续前进。当务之急是找到沈洛音，这是沈离吩咐的，万万不能耽搁。
　　肩上的沈梦四肢酸胀，意识模糊了一会儿后，发现他趴在吴鸾的背上，顿时就不干了，挣扎着要下来：“小爷要你背了后，面子搁哪儿？”
　　吴鸾把人往肩上送了送，歪过头，凑到沈梦的耳边悄声道：“这儿又没有别人，你的面子还好好地在这儿。再说，现成的服务，你还要拒绝么？”顺带着朝沈梦眨眨眼。
　　沈梦被摆了一道，脸色微红地乖乖伏在吴鸾的背上不说话，半晌来了一句，小如蚊呐：“我重不重？”
　　“还好，不过我没有背过其他人，没办法比较。”吴鸾轻描淡写地给沈梦的问题一个解答，脚步不停，在陡峭的山间飞快地前进。
　　不得不佩服吴鸾，要是沈梦一步步地走，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到。眼前的宅子很简单，甚至对齐宇那个家伙来说有点简陋。
　　“二姐！死变态！！你们在吗？”扯着嗓子就在门外大喊的沈梦由增添了吴鸾对他的认识。正想上前问：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时。大门打开了。
　　出来的是一个年轻男子，揉着惺忪的睡眼，动作迟缓。之间沈梦见到那人就往吴鸾身后躲。
　　“那就是齐宇了，他是大变态，每次见到他，他总拉着我说些有的没的，可吓人了。”身后的沈梦顿时间就可爱起来了，吴鸾整整衣襟，上前拜道：“久仰大名，齐大侠，鄙人此番前来是受沈家大少爷沈离之托来寻找沈家二小姐沈洛音，随行的还有沈梦。还望齐大侠能够允许沈洛音小姐随我们返回沈家。”全程，沈梦都躲在吴鸾背后，而齐宇一直都不在状态，吴鸾的话说到最后，还是沈洛音听见了自己出来的。吴鸾一开始就不指望齐宇能够听进去，所以，大着嗓门，几乎是刚刚沈梦嗓音的3倍，带上内力，传得更远。
　　“怎么了？大哥为什么要叫我回去？”沈洛音奔出来时，吴鸾还是小小地惊艳了一下，虽说美人他也见过不少，男女都有，但是沈洛音也算是特别的一位，除却端庄秀丽的五官，眉宇间环绕着若有若无的疏离感和凛然的正气，那正气吴鸾一看就知道是常年习武而形成的，沈老爷这个安排还真没有错！吴鸾又有疑问了，整天和这样一个美人在一起，齐宇那人真的没有动心过？虽说吴鸾他本身逛过青楼，也尝试过龙阳之好，但是说到底，如果没有遇到那个真心对他的人，整日在男人堆之间周旋也让人难免生厌。这个齐宇天生就是喜欢男人的？
　　容不得他多想，沈梦就冲到沈洛音的面前，扁着嘴：“爹娘死了，二姐，家里被一把大火烧得干干净净，我是在宝华楼玩才幸免遇难，大哥估计在打理生意，也没有受到伤害。二姐，快和我回家吧！”沈梦到现在才显露出遭遇这种不幸时该有的情绪。
　　沈洛音鼓着眼泪把沈梦抱在怀里，“今晚就走”，“师傅，你也都看到了。我……”
　　“先回家处理事情吧，我这边没有什么问题，大不了没饭吃的时候，就端个碗在山里面的老农家里化缘就是了。”齐宇眺望远方，回答得一点也不着调。
　　忘了说了，当年沈洛音打动齐宇的就是美食，因为齐宇好吃，而沈洛音的厨艺了得，就这样一拍即合，齐宇负责叫沈洛音武功，而沈洛音只要负责齐宇的嘴就好了。
　　“现在还说笑话很好玩么？”沈洛音一把揪住齐宇的衣领，梨花带雨的脸庞和恶霸的语气充满了违和感。
　　“好了，好了，快走吧，我可不送你。我会一直住在这儿，等你回来。”齐宇摆摆手，就回身关了门。
　　“师傅，你要是再弄什么男人回来，小心我以后天天喂你粥，更别想你的牛鞭汤了，哼！！！”隔着院墙，沈洛音大喊。
　　难道今天都在比赛谁的嗓门比较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