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蓄爱》唐恒

32、歉意

　　也许林煦本身就是寡言的，因为性格同这个社会格格不入，所以表面服从，偷偷抗衡。既然得不到理解和支持，所以干脆沉默。对林煦来说，沉默着微笑是她的面具，是最安全的一层保护膜。也会微笑着说“谢谢”，但是她一直没有学会说“对不起”，从来都是一句“不好意思”涵盖了所有，这个时候的林煦不会继续懒下去，她宁可多说一个字，也坚决不说“对不起”。这就是一个自私到死的孩子，宁可她负天下人，也不允许有人负她。所以一句“对不起”，无论如何说不出口。
　　林煦静静的躺在苏涵的身边，弓起身体向左侧卧，有人说只有婴儿才更喜欢这样睡眠，因为这是潜意识缺乏安全感的反应。林煦自己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她会选择更安全有益对身体好的睡法向右侧卧，但是每每醒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向左弓着，几乎团成一个温暖的圆，仿佛餍足贪睡的猫儿一般蜷起。有一段时间林煦不抱着什么就无法睡着，经过了整夜整夜的失眠，整夜整夜的数着sheep、数着水饺、数着星星，林煦翻找出了高中时期曾经的朋友送她的小熊，像一个小孩子一样抱着不撒手，一旦晚上没有了小熊，就会惶恐不安，难以入眠。虽然现在已经好了很多，但是这也是林煦经历了很多之后才有的收获。
　　有的时候经历过太多，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因为明白懂得，所以内心更加坚强有力，遇事也会沉着冷静一些，但是经历了太多，人也会变得不复纯真了，林煦再也不像曾经的自己，不再轻易相信别人，也不再做出任何付出，用看似沉默实则冷漠的眼光看世人，厚厚的壁垒将自己紧紧包裹成一只茧。
　　现在，这只茧不自觉的寻找着温暖的热源，窝在了苏涵的怀中，渐渐睡去。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窗户调皮的在苏涵的脸上跳跃，苏涵浓密细长的睫毛轻轻抖了抖，满满睁开了眼睛，初醒的脸上还挂着一丝朦胧，待到苏涵完全清醒过来，想要伸手取过前一天晚上放在床头柜上的眼镜时，却发现自己的胳膊不受自己控制了——苏涵这才发现自己的怀中沉睡着一个睡美人，白囘皙的皮肤因为舒适的睡眠而微微透着粉红，水润光泽的唇囘瓣微微开启，长长的睫毛柔软的盖在眼睛下方，一副做了美梦的香甜模样。
　　苏涵看着捧着自己的胳膊在睡梦中微笑的林煦，无声的笑了，仿佛冬日的暖阳，那样温和舒服。
　　小心的把自己的胳膊抽囘出来，苏涵努力做到不吵醒林煦。戴好眼镜、披好衣服、穿上拖鞋，苏涵先来到卫生间梳洗自己，刷牙、刮胡子、快速的冲一个澡，披着浴袍到起居室换好衣服。苏涵穿好shirt，低头扣扣子的时候看到了他自己从结婚之后就再没有离身的黄金戒指，苏涵微微的笑了。苏涵本人就觉得黄金是更实际的东西，之所以喜欢戴黄金的戒指，不止是因为他留意到林煦基本上都会戴黄金戒指，也因为他知道婚姻是现实的。
　　穿戴好之后，苏涵拎着外套来到厨房，先倒了杯白水喝，然后又取过一个杯子，来到水池边准备涮一下，结果发现了一堆餐具，不用想也知道是煦煦昨天晚上用过的，苏涵轻轻笑了一下，把杯子涮洗了一下，打开冰箱取出一罐蜂蜜，舀了一小勺放到杯子里，倒白水冲好泡着，等煦煦起来了之后喝。然后就卷起袖子开始洗碗，刷锅子，这才知道原来昨天晚上煦煦把他做的冬瓜汤全都喝光了。
　　苏涵笑着摇了摇头，取出豆浆机来给煦煦打豆浆，配上他微波的奶黄包，啊，还有一块淡盐火腿，煦煦可是个无肉不欢的孩子。
　　准备好了林煦的早饭，苏涵把昨天剩下的皮蛋瘦肉粥热了热，就着剩下的小油条和昨天晚上的菜，吃好了之后收拾了一下，把他用过的餐具都刷洗干净了。刚准备给煦煦留个字条让她万一起来晚了就再热一个奶黄包的，却听到了走动的声响。
　　“早。”刚去过卫生间刷了下牙就出来的林煦坚决不承认她是被香味勾起来的！
　　“早，煦煦，来吃早饭吧，都是刚做出来的，刚刚好呢。”苏涵看着林煦雪白的脸色，不复刚才看到的白里透红的模样，微微皱了下眉头。
　　“啊？怎么了？”林煦揉了揉眼睛，留意到苏涵的小动作。
　　“没什么，等我晚上回来还给你做好吃的。”苏涵暗自下定决心要给林煦好好补一补，看她的脸色一定是贫血。
　　“嗯！”林煦看着自己喜欢的食物，取过早餐，开始开心的吃起来。
　　苏涵抬起手腕看看腕表上的时间：“煦煦，你先吃着，我要走了。”
　　“唔……”林煦点点头，努力咽下嘴巴里的食物，目送着苏涵出了厨房。
　　苏涵来到客厅，穿好外套，拿好办公包，取了车钥匙，穿好鞋子正准备出门，林煦追了过来。
　　“那个，谢谢你。”林煦没头没脑的一句谢让苏涵有些没明白过来。
　　“没事。”苏涵以为煦煦是为他做的早饭而谢。
　　“不，苏涵，谢谢。”林煦第一次正式的称呼苏涵，并郑重的道谢。
　　苏涵有点懂了，但还是同样的回答：“呵呵，没事的。”
　　“……”林煦微微的有些害羞，小手无意识的搓囘揉着自己家居服的衣角。
　　苏涵看着林煦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那，我要走了。”看着抬起头来的林煦，笑了笑：“给我一个道别吻？”
　　林煦忸怩着，不是吧，要我主动吻他？
　　苏涵也只是说说而已，却没有想到林煦轻轻踮起脚尖，在他的唇边留下一个温暖的轻吻。
　　“路上注意安全。”林煦微微红了脸。
　　苏涵温和的笑着点头：“我走了。”
　　“嗯。”
　　待到苏涵真的走了，林煦轻轻抚着嘴唇，叹了口气。苏涵对她的诱囘惑真的很大，体贴的性格，温和的态度，又会做很多好吃的东西，又那样的和某个记忆中的人相像着。
　　林煦站在门边发了一会呆，甩甩脑袋回到厨房继续吃她的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