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毗象刀》红魔

1、第 1 章 四月的

　　四月的江南，空气中也仿佛充溢着丝丝的春天的味道，让人时不时地多愁善感，又时不时地莫名兴奋起来。

　　邺南镇，虽比不上扬州、苏杭般大地方，却也是往来客商云集，市集繁盛的地方，也算得是小有名气。刚到这里，陆枫就被街市上众多的店铺和来往的人群吸引，这一路南下，却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繁华的镇子。13年的时光，已经让陆枫从一个黑黑廋廋的的半大小子变成了一个英姿勃发的帅小伙，高挑的身材，明亮的双眼，棱角分明的面庞，走在人群中，常常能感觉到会有倾慕、嫉妒的目光瞟来。“今天就在邺南镇上住下吧，赶了这许多天路，难得碰倒如此繁华的镇子，倒要好好瞧瞧才是。”陆枫寻思着。

　　问了几个人，终于到了云来客栈，要了一间上房，房内不仅干净整洁，而且陈设十分讲究，不愧是镇上第一的客栈。稍稍梳洗一下，喝口茶 ，放下包袱和刀。眼见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陆枫拿了一些银子，起身出门，想去街上瞧瞧有没有什么好玩的物什。街上的人已经比刚进镇的时候少了些许，怕是都开始准备着回家了吧。陆枫几条街，却也没买到什么，只是肚子倒是差不多被各式稀奇古怪的点心给塞了个半饱。

　　“江南果然是鱼米之乡啊，百姓富足，无怪会有闲心想出这许多吃的花样来。”陆枫微笑着。前面就是一个酒楼，门面不算太大，可透出的香气让人闻着就觉得像有只手在拽着你往里走。陆枫也好像十分乐意地被这只手抓着，就像被小师妹揪着一般，走了进去。

　　“这位客官，”小二儿招呼着，“真是对不住，今天楼下都满了，楼上有座，就是挤着点儿，贵了点儿，您...”

　　“没关系，就楼上吧”，陆枫抬腿就往楼上走，“哎...哎...”小二儿只好跟了上来。

　　楼上地方不大，可却只有四张桌子，两张靠窗，一张靠墙，一张紧靠着楼梯，地方还算宽敞，如何也称不上挤的。陆枫回头看了一眼小二儿，小二儿赔笑着“客官，这楼上的位子最少也得50两银子啊，您一个人...？”

　　“你只管把你店里的拿手菜、招牌菜给我拿四、五个上来，银子不会少你的。”陆枫道。

　　“好罢，不过这位爷，这靠窗的两张桌子已经有人定下了，您要不...”陆枫一瞧，说：“就靠墙这张吧，你快点儿去准备着”。

　　小二儿刚下了楼，又上来了一位年轻人，一身蓝衣，个头不高，面目也颇英俊，只是一张嘴，两颗兔子牙，白花花的，夺人二目。“你怕我没钱白吃你的么，不就是50两么，你少狗眼看人低，我今天还就吃定你了。”

　　“小的不是这个意思...客官这里请......真对不住，这位爷您别生气，这真的是不巧，那两桌靠窗的昨日就已被订下了...”

　　“欺人太甚，打从进门你就推三阻四的，莫不是店大欺客？你家店招牌虽响，却也没有飞到天上去，你竟让我坐这里，看你们端盘送盏么？”

　　“不是不是”，小二儿忙不迭地赔礼，“这两桌是我家老板特意吩咐关照的，近日有个贵客要到，我家老板要亲自招待，实在不是小的成心怠慢的啊。”

　　“现在天色已晚，倘若没有人来，岂不是空占了这两个位子，不如我先坐下，等确实有人来了再换回来如何？”

　　“这...这...，这位爷请高抬贵手，小的实在是无法答应啊。”

　　“哼，算你小子运气，大爷我心好，不跟你多计较，这里就这里了！”，“慢着，如此待会儿的酒钱可就要少算我一些的。”

　　“啊...这个么...”

　　“那送我一个招牌菜总成了吧，你们这里的玫瑰蹄膀不也是名动江南的么？”

　　“小的实在是做不了这个主啊，不如...不如...，不如小的呆会儿给您上一壶本店特制的米酒如何，我家老板自制的，颇有解酒之功效的。”

　　“那也行，快点儿去，别忘了那玫瑰蹄膀可是要今天早上制的啊。”

　　小二儿点头，转身就要下楼，陆枫叫道：“小二儿！”

　　小二儿回头，挤出一脸笑来：“这位客官有何吩咐？”陆枫道：“我也要一只玫瑰蹄膀，今天早上制的，别忘了。”小二儿点头，高喊着“两份儿玫瑰蹄膀！”下了楼。

　　那蓝衣青年抬头打量着陆枫，眼珠上上下下地转着，陆枫给他瞧的有些不自在，转头瞧向窗边，心道：“下山前，师傅说江湖上良莠不齐，多是欺软怕硬，看人下菜碟的人，果然不错，这个年轻人一番争吵，小二儿就多给了他一壶酒。”不禁莞尔。
　　酒菜陆续端上楼来，果然是色香味俱全，特别是那玫瑰蹄膀，油色鲜亮，艳若玫瑰，入口香浓，让人赞不绝口。陆枫正点头呢，就听那年轻人喊道：“小二儿，再来一盘玫瑰蹄膀！”
　　过不多时，楼上上来了八九个男女，个个衣着光鲜，靠窗坐了。楼上顿时热闹了起来。有一桌上的一个中年胖子显然就是这家酒楼的老板，身旁边坐一个25、6岁的公子，满面红光，头上的帽子上镶着一块百玉，天气本不算热，手里却不时轻轻摇一摇扇子，偶尔看到扇面，上面的山水不多，却让人觉得意境颇为深远，看来也是出自名家手笔的。伙计们流水般的端上酒菜来，推杯换盏中，听得那胖老板叫陈老板，那公子好像姓常，仿佛是太原的一个大钱庄的少东。常公子身旁还坐着一位年轻女子，打扮得花枝招展。其他人乃是陈老板和常公子带来的随从。陈老板和他的手下人频频向常公子敬酒，那常公子到也是来者不拒，酒到杯干，渐渐的话多了起来。

　　陆枫品着酒，尝着菜，偶一抬头，见那蓝衣青年正自痛饮，心想：“这人年纪看上去比我还小，可是酒量倒怕是不输给我的。”

　　眼见着桌上酒菜开始见了底，正想叫店小二儿来结账，想早些回客栈歇息去了，明日可以早些动身，却听得陈老板和常公子一桌猛地哄笑了起来。回头看时，陈老板已经站起身来，向着陆枫和那年轻人拱手道：“二位客官，今日到在下的店中来，招待不周，还请见谅。”陆枫拱了拱手，那蓝衣青年则抬头盯着陈老板，张大了嘴。

　　陈老板笑着说：“今日，我这里正好来了一位贵客，这位常公子，是我的一位老友的公子，正巧路过此地。闲来无事，想在这里玩上一个小游戏，二位如果不觉着打搅，可以一起瞧瞧，也可做个公证，如觉得不妥，可以随意，这顿酒菜算在在下身上就是了。”身后有人在墙角不知按动了什么机关，头顶吱吱声响，陆枫抬头望去，只见楼顶上垂下了一块长方形的台子。

　　那台子平平地停在了楼的中央，旁边有人拿了块布上来擦了擦，端上了两个锦盒。陈老板招呼常公子起身来到台子的旁边，打开锦盒，却是两副牌九。那蓝衣青年笑道：“我当时什么呢，原来老板是想来上两把啊！”

　　陆枫心想：“知道这是牌九，师父曾经告诫过赌博误人，为害不浅，我虽不会去赌，可是瞧瞧这牌九的玩法如何倒也可长长见识。”

　　陈老板微笑道：“两位可别以为这是普通的牌九，可曾见这里是两副牌九么？当今天下人常以牌九一博，玩法不外乎对子、九等等，那是一副32张的平常玩法，一人不过两对而已，至多一赔一。我这里可是两副牌九一起来，名为天王九。一次分九对18张，全看对子如何组合，每对翻牌的先后次序都有极大讲究，每次都可以押注，可说是除了赌运气，更是算学的较量呢。”

　　那常公子摇着扇子，颇得意地说：“久闻陈老板对天王九颇有心得，小侄正好也对此道有些研究，今日正好可以切磋切磋。”

　　蓝衣青年摇头道：“这种赌法倒是少见，今日倒要见识见识。”

　　陆枫听得不是牌九，本想就此离去，却见那台子拦在楼的当中，旁边只可容一人通过，且都站着几人，走动极不方便，心想：“左右无事，也就瞧瞧罢了。”

　　众人走近台旁，那陈老板一拍手，道：“二位，这天王九至多是三人一起来。今日我与常公子想要在比试一番，却怕失了公正。二位正好是外人，今日也是有缘，故此有意烦劳二位替我们理牌、派牌，无论我二人输赢如何，都有重谢，如何？”

　　陆枫微笑道：“陈老板、常公子，在下陆枫。二位的好意心领了，我对牌九一窍不通，所谓无功不受禄，在下还是在旁静观吧。不若请这位兄台...？”

　　“我姓罗。”

　　“不若请这位罗兄弟辛苦一番，罗兄弟以为呢？”

　　“那我就不客气啦。没想到来这邺南镇吃顿饭都有的赚，这里真是好哇！二位老板没意见吧？”

　　那陈老板点着头，又瞧了瞧常公子，含笑道：“如此就有劳这位罗兄弟了。”那常公子也点了点头。